“忘恩负义”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如同淬毒的匕首，直直掷向杨戬。说完，他不再给八公主说话的机会，周身红绫一振，化作一道炽烈流光，头也不回地直奔南天门而去。
杨戬站在原地，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凝聚的光，再次不可避免地暗淡下去。哪吒的话，字字诛心。
八公主目送哪吒离去，这才转过身，袅袅娜娜地走到杨戬面前，声音娇柔，话语却如冰锥： “二郎神，你放心——”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哪吒离去的方向，“有母后给你撑腰，他呀，不敢动你。”
说完，她埋怨地瞥了杨戬一眼，转身步入凌霄宝殿。
步入凌霄殿，玄色官袍衬得他面容冷峻。目光扫过殿内，正对上灵昭投来的视线。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冰冷得如同陌路，各自归位。
他平静地向玉帝王母行礼后，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身姿如松，玄色的官袍更衬得他面容冷峻，与不远处那抹灼目的赤色，形成了泾渭分明、甚至隐隐对峙的态势。
殿内不少仙官都悄悄观察着这对“反目”的旧日夫妻，见他们如此冷淡，连眼神交汇都吝啬给予，心中那点关于他们是否真已决裂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高座之上，王母将殿下情景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弧度。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互相制衡、且都为她所用的臣子。
殿内，朝会依序进行。四海龙王、雷部天神依序禀报风雨雷电调度，日月星君陈述天象运行无误。一切，都与过往无数个清晨别无二致。
这样的景象，在天庭重复了三百次晨钟暮鼓，于下界，已是沧海桑田的三百年。
三百年来，杨戬每日立于这凌霄殿上，听着几乎不变的禀报，扮演着那个日益孤冷、日益令人畏惧的司法天神。他见证了太多仙神对他从最初的惊疑、试探，到如今的敬畏、疏远，乃至憎恨。哪吒那句“忘恩负义”仿佛开启了一个闸口，类似的指责与冷眼，他已记不清承受了多少。
而同样在这三百年里，每当有妖魔作乱、需要兵戈征伐的奏报响起，那抹灼目的赤色总会应声出列，干脆利落地领命，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奔赴下界一个个或知名或陌生的战场。从最初的“小神领命”，到后来甚至无需多言，只需一个眼神示意，她便已携着炎华军的肃杀之气，消失在殿外。
他们在这大殿之上，形同陌路了三百年。 他看着她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