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假装专心记录。
她开始意识到,对谜亚星隐瞒关键信息,本身就是一场高难度的、危险的博弈。
他的思维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逻辑仪器,任何输入信息的残缺、扭曲或刻意模糊,都可能导致最终推导出的结论与真相南辕北辙,甚至可能将他们引向错误的应对策略,带来灾难性后果。
然而,令罗塔意外的是,谜亚星并未直接追问她偶尔的迟疑、语焉不详或话题的突然转移。他只是将那些不够清晰的表述标记为“待验证假设”或“模糊指向”,然后继续沿着已有的、相对清晰的逻辑链条推进。
他似乎默认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便言说的秘密,重要的是在合作中划出清晰的“可共享信息边界”,并在这个边界内尽力做到最好。
所以罗塔也尽力在不泄密的情况配合谜亚星的一切猜想。
一次,他们讨论到塔罗牌中【星星】所代表的净化效果时,谜亚星问:“你感觉净化过程,在能量层面更像什么?是像阳光驱散阴影那样直接 ‘驱散’负面能量,还是像清水注入污浊容器那样‘稀释’?”
罗塔脑海中闪过为乌克娜娜净化时,那种仿佛在与某种根深蒂固之物进行缓慢拔河的感觉。“更像……在一口很深很暗的旧井里打捞。井底可能埋着什么东西,但井壁上附满了经年累月的厚重淤泥。每次净化,就像费力地舀起一点点淤泥,离看清井底、捞出东西还很远,而且稍有不慎,搅动的淤泥可能让水更加浑浊。”
这个比喻让谜亚星沉思了良久。
“深井……井底的未知物……附着的厚重淤泥……”他喃喃重复,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那么,负面能量可能并非仅仅包含简单的表面附着或侵入,也会与目标本身的某种‘核心’或‘本源’长期共生,形成了深层的沉积与包裹。罗塔,你的直觉比喻,有时比生硬的数据更能揭示本质。”
谜亚星的思考解释了为什么净化过程缓慢、艰难,且容易出现反复。
他没有追问“井”和“井底的东西”具体指代什么。他只是接受了这个意象所揭示的能量作用模型,并将其转化为对“净化类魔法”难度的战术理解。
这份建立在专业尊重基础上的、有分寸的克制,让罗塔心中的愧疚与不断滋长的信任,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稳固的羁绊。
然而,信任的建立并非一帆风顺,分歧会一直带来相似的争吵,直到某一个人做出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