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机械厂梧桐的落叶,扑在佟志的蓝布工装袖口上,他刚下班,就被好友大庄勾着脖子拽到了厂门外的抽烟去了。
一边抽烟难免要谈些话题,大庄挤眉弄眼,嘴角扬得老高:佟子,跟你说个事儿,上次咱们厂和小学搞的联谊会,你不是拉肚子没去嘛,我瞅见个漂亮姑娘,叫梅梅,那模样,那身段,绝了,我已经托人递了话,这几天正追着呢。
佟志抽烟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皱成了川字:“大庄,你怎么又来这套,你忘了上次人家姑娘差点闹到厂子里,你花了多少钱才摆平,你别忘了你老家还有童养媳呢,你忘了你娘怎么嘱咐的,开春就要把人接过来成亲,你这是干啥。
大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嗨,我又没说不听家里的安排,你不知道我那个童养媳那长相,和梅梅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字不识一个,再说了,她不是还没来吗,总不能让我这么空等着,行了,行了,不说了,说着说着你还急眼了。
佟志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旁边几个路人的侧目:我是你兄弟,这才劝你,你这是两头耽误,对你未来的妻子不负责任,对梅梅姑娘更不负责任——你给不了她未来,何必招惹人家。
大庄撇撇嘴,耷拉下脸:你懂啥,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再说了,我跟梅梅才刚搭话,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人家姑娘乐意呢。
佟志看着好友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大庄的性子,风流惯了,小嘴更是抹了蜜似的,不知多少姑娘被他骗过,自己劝了多少次就是不听,从前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提前知道怎么能眼看着一个好姑娘被骗。
毕竟梅梅是个姑娘家,万一真动了心,后半辈子岂不是毁了,他思来想去,既怕戳破这事伤了和大庄的情分,又怕梅梅稀里糊涂被骗,一宿翻来覆去没睡好,下定决心明天下班的时候一定要去找一趟梅梅。
揣着忐忑的心思,佟志找了个下午没班的空档,往小学走去,刚到校门口,就听见教室里传来清亮的讲课声,字正腔圆,像春日里的百灵鸟,他循着声音凑到窗边,一眼就撞进了梅梅的笑眼里。
她穿着一身浅蓝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发卡别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握着粉笔的手指上,纤细白净,她正领着学生们读课文,眉眼弯弯的,知性又温柔,佟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砰砰直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下课铃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