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他轻轻反握住云浅浅微凉的手指,没有握紧,只是那样虚虚地拢着,像拢住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的蝶。
“不必了,浅浅。”苏暮雨开口,声音比风更温和,“我不愿你为难。”
云浅浅怔住,有点没反应过来苏暮雨的意思,想说什么,却被苏暮雨接下来的话轻轻截住。
“你在江湖已有美名,是受人敬爱的飞花仙子。”苏暮雨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你有清白家世,兄弟友爱,不止活在江湖之争,那儿才是你的来处和归处。”
苏暮雨顿了顿,目光掠过云浅浅惊愕的眼,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握的更紧了一些“暗河的路,是鲜血与杀戮铺就的。即便转型,前尘难断,风波未平。我……”
苏暮雨极轻微地吸了口气,云浅浅虽与暗河为伍,但总归都没闹到明面上,若是和他一起去无双城免不得名声受挫“我不愿让你与过往一切割裂,让你的家人为你忧心,浅浅。”
苏暮雨的声音始终平稳,带着一种为云浅浅考量的体贴,却像最细的针,一下下刺在云浅浅心上。
云浅浅反应过来苏暮雨是在为她权衡利弊,将她拥有的“好”一样样摆出来,然后把自己,把与他的关联,置于这些“好”的对立面,定义为“为难”。
苏暮雨将云浅浅所珍视的一切捧出来,然后用他的远离,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护住,仿佛靠近他本身,就是一种玷污和拖累。
云浅浅感到一阵闷痛从心口蔓延开来,不是尖锐的,而是沉沉的、酸涩的胀痛。
她还真没考虑到家人这一层啊…
云浅浅看着他显得过分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侧影。
“暮雨,”云浅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却异常清晰,“你问过我的‘愿’吗?”
苏暮雨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我的名声,我的家人,我的‘归处’……”云浅浅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不是挣脱,而是为了能更清楚地看着他“它们从不是锁住我的枷锁,更不是你把我推开的理由。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正因为有这些,我的‘愿意’才更有分量。”
云浅浅拉近被他话语刻意拉开的距离,目光灼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话意味着什么,也清楚选择与你同行可能面对什么。正因清楚,我的‘愿意’才不是一时冲动。你所说的‘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