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近一小时的唇枪舌剑后终于结束。屏幕暗下,狭小的办公区里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以……”林乐渝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里是难以置信的疲惫,“我们不仅要在一个星期内,根据她那些‘感觉不对’、‘情绪不连贯’的意见,重写第三、第七、第十五集的核心场次,还要在完全不改动主线框架和已定拍摄计划的前提下……让她‘看到角色的成长弧光’?”
她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碧梧,这根本是既要又要,这是个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旁边的阿亮用力揉着太阳穴:“最要命的是,她提的意见太虚了。‘这里情绪不够浓烈’,‘那里转折太生硬’……浓烈到什么程度?转折要怎么才算自然?全靠我们猜吗?”
沈碧梧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投影仪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任务有多荒谬,压力有多大。
“任务是很重,要求也很模糊。”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其他人都看了过来,“但会议最后,制片方也给了我们一定的授权,在‘不伤筋动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做最大胆的尝试。这至少是个空间。”
她放下笔,目光扫过团队成员焦虑的脸。
“这样,”她说,语气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我来负责梳理秦月所有过往作品的表演风格和角色处理特点,尝试捕捉她所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同时,我来主攻修改难度最大的第十五集情绪转折部分。乐渝,你心思细,负责对照我们之前的修改记录,把第三集那些被批‘生硬’的过渡场景,找出所有可能的软化方案,做三个不同方向的细纲给我。阿亮,你脑洞大,第七集需要增强冲击力的部分,交给你,我要至少五个不同‘浓烈’程度的写法备选。小柯,你继续做好所有沟通记录和版本管理,确保我们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她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责任到人。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最核心、最棘手、最需要揣摩“圣意”的部分,她几乎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碧梧姐!”林乐渝急了,“这怎么行!第十五集那段情感爆发戏本来就最难写,你还要去分析秦月的表演……这工作量会压垮你的!我们是一个团队,应该分摊!”
“对啊碧梧,”阿亮也附和道,“秦月的作品我看过不少,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析。你不能把所有重头戏都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