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君主这般踹倒在地,定是吓得连连磕头饶命,神色巨变。
哪里想到王灿竟是不动声色,笨拙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甚至还跪行了几步,将一边的面具捡了起来,在自己的衣襟上随意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又小心翼翼戴在了脸上,磕头道:“臣长得丑,恐惊着皇上,还请皇上体谅。”
萧泽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随即又踹了他一脚,高声骂道:“朕后宫的事情,不用你一个外臣操心。”
王灿这一次学精明了两只手死死抠着青砖的缝隙,竟是一个踉跄却没有被踹倒。
他抬起头定定看着萧泽道:“回皇上,自古以来家国一体,皇上的家事也无小事,臣也得帮皇上盯着些。”
“你……”萧泽气得无语至极。
“你信不信,朕杀了你?”
王灿看着萧泽:“臣不信,皇上是明君。”
萧泽顿时愣在了那里,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王灿。
明君两个字成了压死萧泽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他是明君,他不是暴君。
这是千古以来盖棺定论的事情,他不能死了之后被人唾骂。
王灿这样的纯臣,清流,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他是明君的话,含金量实在是太高了。
萧泽咬着牙,抬起手点着王灿的鼻子,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灿虽然跪在了萧泽面前,可整个上身却挺得像一把剑,不管任何的风霜雨雪都不可能压垮他。
他定定看着萧泽道:“还因为臣是太子太傅,太子殿下也瞧着您呢!您没得选……”
最后几个字,他轻声说了出来,只有萧泽听得到,看得懂。
是啊,他萧泽不是神仙。
大齐的江山注定是太子殿下的,他以后会死去,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先帝,他想做个别人嘴里的明君,他没得选。
他宠幸是钱玥,是这样恶心狠毒的女人,他却要将太子过继到钱玥的名下。
这件事情光说出来就令人恶心,沈家光风霁月,钱家蝇营狗苟。
谁才能做那个皇后,群臣早已经在心底藏着一杆秤。
萧泽被眼前王灿这个少年一时间逼迫得喘不过气来。
他顿时咬了咬牙,冷冷道:“来人!去宗人府宣旨,将沈凌风放出来,官复原职。”
王灿顿时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一次重重冲萧泽磕头道:“皇上圣明!”
封后大典终究成了一出笑话,萧泽第一次被文臣武将联合逼宫,不得不做出让步。
萧泽经此一遭,身体更是垮了几分,几乎是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