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正咳嗽的吴邦辅,温声说道:“吴大人曾是锦衣卫正五品大员,现在却屈居天地会这么一个律令外的绿林帮会,本官觉得着实可惜。”
洪承畴说着,吴邦辅却没有回应,洪承畴见状,顿了顿,接着说道:“吴大人,此时交代,可免皮肉之苦,本督还保你在大清做个三品大员,你看怎么样?”
“哈哈···哈···”吴邦辅听后,忽然笑了。
洪承畴脸色微变,没想到都这般摸样,他还笑得出来,果然是块硬骨头,不过他没有放弃,皱着眉头说道:“王朝更替,与你我这等凡人,未有多大干系,吴大人何须为朱家进忠呢?人在乱世,就算不为自身考虑,也得为家人考虑考虑啊!”
洪承畴说的语重心长,但吴邦辅却笑得更甚,那爽朗的笑声,在晦暗恐怖的地牢中回荡,当真诡异。
“你笑什么?”笑声让博洛感受到一股蔑视,让他心头火起,一步窜上来,厉声喝问。
吴邦辅抬起头来,散落的头发下,是一张模糊的国字脸,他徐徐道来,“我吴氏一门忠烈,先父为锦衣卫指挥使,城破自尽。叔父太常少卿吴麟征,言,山河碎矣,不死何为?自缢于祠堂。弟吴国辅于家中自刎。我一家八十三口,尽皆殉节,我何惜一死?”
说道此处,他忽然一停下,再次怒笑道:“我笑有些人,备受皇帝器重,不思报答,反而以身事夷,不知廉耻。如今老母不愿相认,兄弟痛斥其为国贼,宁愿携老母据于舟上,也不接受国贼恩惠,而同乡据以此人为耻。洪总督,你说这样不忠不孝之人,有何狗脸站在我的面前,还妄图让我变节,让我成为像他一样的人,洪总督你说这人可不可笑,哈哈···”
洪承畴没少被人骂,事到如今也练就了一副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但吴邦辅话语中讥讽,却击中了他最不愿意提的事情。
要说他现在也是总督江南,满清大学士,在汉人降官中,绝对的数一数二,可却得不到家人的谅解,甚至被宗族除名,他在满清干的再好,又有什么鸟用?
笑声中,洪承畴脸色沉了下来,一旁的博洛却大怒:“你想找死?信不信,本王活剐了你。”
“哼,鞑子,死算什么?活剐又算什么?老子以前可是北镇抚司理刑指挥,见过的场面,弄死的人,不知多少。你今天杀了我,来日藩主破城,我大明的刑具,也必然请你吃个遍。”吴邦辅身子被铁钩挂着,他却冷哼一声,对着博洛桀桀怪笑,仿佛又回到了他当锦衣卫那会儿,仿佛受刑的是博洛一般。
博洛脸色一寒,后退一步,只觉得身后仿佛有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