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不安变本加厉。她们不会比现在更亲密更暧昧更难分割,可为什么卿芷百依百顺却好似离得更远,承诺爱她却仿佛再不可能敞开心扉?若她要卿芷教她习字,她还能一如既往打趣她,还能见到卿芷因些调笑脸红,笑意温柔,与她轻轻说话么?
  似是而非。
  在这一切之前,靖川确信自己想要卿芷。要她的身心,要她臣服,要她与任何一个西域人无异,虔顺爱她。她那么地要卿芷,寤寐思服,欲壑难填,急急切切缠缠,拿到手一瞬,却又惘然了。
  并非不想要,亦不是腻了味。她仍知自己想要卿芷,抓心挠肝,似得一块玉,只愿攥死了、嵌皮肉里,不松手。
  正是因此——分明得到了,仍抓心挠肝想要。她究竟想要什么?
  声随风来:“圣女大人!该试衣了!”
  前代祭司的华服不适于她。纵然姑姑在西域人里已算纤细玲珑,可仍要比她高出太多了,穿着好似幼童偷拿大人服饰扮家家酒。
  其他人乐意为她重置备一套。其实裁一裁便好了,只是她们执意要织新的。
  一望底下殷切目光,靖川啼笑皆非,只得去试。
  祭神的舞与颂词她已练过,今夜亦是要一遍一遍温习。独自地。
  出不得一点差池。祭司教她时并无一派缱绻温柔,分外严厉,手势、目光、仪态,偏差一分,便是对神不敬。她过往要站在千人万人注视的圆台上,如今也要在西域人注视下去演这支祭神的舞。天神当真也一样看着她么?若真看着,竟也会允许这样一个罪人上台。或许她便是爱她亦爱折磨她的。
  因此才那么多次不愿收她,幼时不愿,角斗场上不愿,如今她渴切地要,也不愿。
  傍晚找到地下,金黄的大蛇正卧成一团,眯眼舒舒服服瘫软着。见靖川来,轻轻抬一下尾巴尖,晃悠。
  肚腹鼓起骇人的一块,靖川过去摸一摸,似还能听见里头消化液腐蚀皮毛的动响。大蛇不介意,一弯,把少女圈住。
  蛇腹柔软又光滑,摸久了几分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