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只怕是个火坑!
齐云棠将血玉放在铁盒子中锁上,很是小心,生怕夜里睡觉时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一夜,她昏昏沉沉的,翌日醒来时,浑身疲惫。
齐云棠觉得,或许是与那块血玉有关。
天色刚蒙蒙亮,趁着府内人都还没醒,她带着玉竹先行出府了。
她接下来要见的那位奇人,住在贫民窟,任谁瞧见他,都觉得是个疯子,这世间,齐云棠是唯一了解他的人。
天很快亮了起来,街道上商铺陆陆续续开了,齐云棠买了些许糕点,最主要的是六壶桃花酿,那位奇人最爱喝了,还有一只烤鸭,一只烧鹅,些许菜肴。
算算时间,齐云棠也有一年多没来见过他了,其实也不确定,他是否还在这里。
大早上的贫民窟,很是安静,乞丐与一些难民都还没睡醒,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子臭味,汗臭与脚臭交织着,齐云棠下意识捂住口鼻,加快脚步,轻车熟路的往奇人所住的破房子走。
“什么玩意,也敢跟老子叫嚣?臭乞丐!躲得还挺隐蔽,让老子一顿好找,得罪我们商行,今日有你受的!都给我打!往死里揍他。看今后他还敢不敢坏事!”
破房子里传来嚣张怒吼,紧随而至的是中年男子闷哼声。
齐云棠加快脚步走进去,冷喝道:“住手!”
“哪来的臭娘们坏老子好事?”青年不羁的目光转过来,看清是齐云棠后,吓得后缩了步,赶忙弯身行礼,变了态度:“原来是齐小姐,这贫民窟脏乱无常,您怎么来了?”
如今齐云棠与太子有婚约的事情,早已传遍整个汴京。
只要认得她这张脸的人,见了面,都得勒紧裤腰带,谨慎出言。
齐云棠视线落在一身狼狈的男人身上,尽管那张脸瘦弱苍白,她还是一眼认出了。
这位奇人,不受世人待见,愈发落魄,被人欺凌,甚至都不还手!
齐云棠心中复杂,“他是我罩着的人,谁准你们动的?
“呦!这不是误会了嘛!我们若是知道他与齐小姐有关系,万不敢动他!”
齐云棠皱眉,懒得废话:“滚!”
青年带着人,赶忙灰溜溜离开了。
“青叔!”齐云棠赶紧跑过去,玉竹提着东西,跟上。
一年多不见,青叔衣服愈加破烂,整个人蓬头垢面的,浑身是伤,与一年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齐云棠最初认识他时,并非在贫民区,而是在汴京街头。
他摆摊鉴宝,能说出所有东西的来历与价值,寻他鉴宝的人每日络绎不绝,每人十文鉴宝费,一天下来,也能赚得二两银子解决日常温饱,他虽住在贫民窟,在齐云棠眼里,始终与这里的普通贫民有所不同,与他几次交谈,宛如知音。
可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相见,他会这般落魄。
齐云棠抓住他的手,是冰凉的。
青叔抬头,往日生辉的双目,已经失去光彩:“齐小姐,我一个半死之人,不值得您挂念。”
“青叔,这一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云棠想不到,究竟是什么让这么一个洒脱之人,变成今日这幅境地。
青叔叹息:“汴京开了个鉴宝居,与丞相是亲戚,虽名为鉴宝居,能力却不怎样,最初请我做局,我这人,闲散惯了,不愿被约束,便没去,继续在街上摆摊,后来这些人便时不时为难,最初是言语刁难,后来是传流言,再后来是砸摊子大打出手!我这一年,日子不好过,哎……”
“那方才他们是……?”
“鉴宝居如今开不下去了,汴京都知道他们招摇撞骗,有些百姓知道我居住在此,上门来求鉴宝,这些鉴宝居的人,自然不高兴,便来警告,刚动手,你便来了。”
也幸好齐云棠来了,否则他怕是要被打死的。
齐云棠赶忙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他:“青叔,这药效果好,是云神医所赠,你拿着。”
青叔摇头,没接过:“这么好的东西,齐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不高兴了,“青叔,你我之间还需在意这些,拿着吧!”
青叔苦笑,无奈摇头。
玉竹倒是眼尖,小声说了句:“小姐,这位青叔的手,似乎耷拉着……”
齐云棠抓着他的手,却并未意识到此事。
垂眸一看,青叔右手手掌的确耷拉着一动不动,左手倒是好的。
她慢慢松开手,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青叔这手,怕是被人故意弄断了。
定也与鉴宝居脱不开关系。
齐云棠心情复杂,来意也说不出口了。
“青叔,我带你去寻云神医,他能治好你。”
“呵呵呵……不用了。治好还是会断的,命也迟早会没的!到底是我生的卑贱,斗不过权贵!”
“青叔,你告诉我的,人不能自甘卑贱!怎么如今反而把自己困住了?只要你能振作,我可以帮你复仇!况且……你还不能死,我需要你!”
青叔这些年孤寡一人,齐云棠是他唯一知音。
这句话,对别人而言没什么,对他而言,却像是活下去的动力。
“齐小姐。”青叔眼眶泛泪。
齐云棠让玉竹把从吃的都拿过来。
青叔许是太久没吃东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喝酒酿的时候,眼眶彻底湿润了,他就好这一口,也唯有齐小姐记得。
——
酒足饭饱后,青叔终于缓了过来,“齐小姐有事找我?不妨直说,这顿饭我吃的开心,不管什么事,只要能做到,绝不含糊!”
青叔想来直来直往,话都这么说了,齐云棠便也不绕弯子,将装着血玉的盒子取出,递给他:“青叔帮我看看,这是何物?”
铁盒子一打开,血玉便呈现。
只是今日的血玉,跟昨夜齐云棠见到的,稍微有些区别。
内里的那只蛊虫似乎更大了些。
“血玉?”青叔皱眉,“不对,是血蛊虫卵!此物以人血养之,成长到一定时间段后,便会破茧而出,看这样子,今夜子时,它便会破茧!血蛊种类繁多,这是毒蛊还是情蛊又或者别的,有些难说。”
玉竹吓得脸色煞白,“太子竟将此物当做血玉送给小姐?这不是要害小姐吗?”
齐云棠又问青叔道:“这东西,直接弄死,是不是就没事了?”
“此类蛊虫养着困难,弄死更难,而且与饲养者心神相连,它一死,饲养者必然知晓。”
这是会打草惊蛇!
照青叔这么说来,齐云棠猜测,这血蛊,八成是周明瑞养的。
“若不弄死,它今夜破茧,岂不惹事?青叔可有别的办法?”
“若无忌讳,倒是能直接用火烧死,可若是要探查幕后之人目的,可冰冻使其休眠,只要温度极低,血蛊便会一直沉睡,不会构成任何危险!”
“这倒是个好办法。”
距离今夜子时,还有许多时间,倒是不急。
“青叔,我带你去寻云神医,治好伤势,鉴宝居的账,我陪你一起去清算!”
丞相府与国公府向来不对付,此事她一掺和,怕是汴京又热闹了,正巧她也想看看,哪些人等着瞧热闹,妄图借机煽风点火……
齐云棠到了云府,下人热情招待,只是看着青叔的眼神,多少有些意外,小声提醒道:“齐小姐可是忘了云府的规矩?老爷向来不喜外人随意进出。”
“我知。”齐云棠解释道:“今日我带人来,是为求医,云伯伯可在?”
“老爷在的,只是这会儿府上有重客。”
齐云棠打趣笑道:“什么样的重客,能比我还重?”
“是太子殿下。”
闻声,齐云棠脸上笑容霎时僵住。
怎会这么巧,崔明瑞也在这里?
“棠儿来了?”
“齐小姐,能在这里见你,真是巧了。”
云神医与崔明瑞一前一后出现。
齐云棠将眼底的情绪压下去,表现的不动声色,微笑回应二人:“云伯伯,太子殿下。”
崔明瑞看得出,齐云棠不是很想理会自己,也不做那个厚脸皮的人,当下告别:“本太子先行回府,云神医考虑清楚后,随时派人传话,本太子恭候!”
他走后,齐云棠便急着问了:“云伯伯与太子认识?他寻来所谓何事?”
“怎么?棠儿对太子如今这般上心?”
上心?她是怕云伯伯被利用!
只是当下有口难言,便只能一笑而过,“随口问问而已,云伯伯这位是青叔,对我有恩,他被人断了手臂,我想请云伯伯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