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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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大家好像也都是第一次听宫曲寒说自己的感情经历,都听得特别入神,“你有和她解开误会吗?”

“没有,我没有解释。大概是我觉得自己不值得第二次机会吧。”

我听着他的故事若有所思,原来宫曲寒内心的世界是这样的,我的心有点酸楚。小小的部分是在为他惋惜吧,还有很大的部分空落落的,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在宫曲寒的内心占据更大的位置,但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走近他的心,原来是因为里面住着另外的一个人吧。一个在国内的幸运的女孩子,她可能或许还不知道他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

“你应该告诉她啊。”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我突然脱口而出,情绪也有点激动,“既然这么喜欢的话,对方也对你有好感的话,为什么要在意什么误会,什么错过,有误会就去解释,喜欢的话就表白啊,一味地放低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失败和失去里面,真的好讨厌。”

我鼻腔酸酸的,最后一个词落在空气里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说得太重了,心虚一样地又轻轻补了一句,“我是说这种状态好讨厌,不是你讨厌。”

“你这么想吗?”宫曲寒看着我,眼神像往常一样平静,我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是啊……虽然说喜欢的心意……并不能改变什么,也不是要因此给自己,或给对方带来什么……但是也要勇敢承认和让对方知道啊。它既然发生了,就一定有它的意义,一味的逃避,又能带来什么呢?”

“可是如果会让对方感到负担……或者你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让对方幸福的能力呢?怀着这样的心态开始的感情,是不可能带给两个人美好的。既然知道结局会是凄凉悲惨,甚至互相伤害,互相仇恨的,那还不如做两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只留下最开始对彼此朦胧美好的初印象。”

宫曲寒的话开始变得冰冷而咄咄逼人,我陷入了沉默。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不认为感情是这样的,起码宫曲寒的感情世界,即使和我无关,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这让我感到一丝痛苦,而且更痛苦的是我对此根本没有任何能做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了我。

长久以来笼罩在我心头的那种冰冷和渺茫的感觉此刻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是啊,宫曲寒就是这样的,总是把所有的人和爱的机会推到很远的地方,在爱开始之前就亲手了结一切的可能性,这样爱就永远不会变质,这样就永远不会被拒绝,这样就永远不会眼睁睁看着爱变成恨。

是因为爱着这样的一个内心抗拒的小孩,我的心才变得越来越绝望和阴霾的吧。在遇到宫曲寒的那一天,在不知道哪一刻喜欢上宫曲寒的时候,这种阴霾就越来越进入我的世界,快要把我压垮了,但我却还期盼着能在坍塌发生以前把宫曲寒给从阴霾里拉出来,即使一天也好,一天也好,和宫曲寒一起走在太阳底下,在草地上吹吹风,看看美好人间,或许我就能够心满意足了。

“你说得都很对,”我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克制而冰冷,是为了压抑我语气之下强烈的情绪,“但是独自决定了一切的你,在头脑里判了这段关系死刑的你,对那个女生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她应该知道一切,尤其是你怎样因为自我挫败和对爱的消极感知放弃了你们的感情的,她应该知道。”

虽然壁炉里的火旺旺地燃烧着,却能够感觉到空气里似乎已经能凝成冰霜的冻点。我说完这些话以后就不再看他,宫曲寒也没有再说话。Vivi出来打圆场,“唉,反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怪我们不好,问这样的问题。那个女生说不定也都不记得了,不值得我们在这里吵架。啤酒快喝完了,Anton我和你再去餐厅拿点过来呗……?啤酒就在那个架子上,但是我拿不动,你帮我多拿一些……”

孟浩轻轻用肩膀碰了我几下,我一脸臭脸地看他,然后他突然做鬼脸逗我,我没提防,一下子噗嗤笑了出来。“呐笑了就笑了,不许再臭脸了啊!这么漂亮的妹妹,如果老是皱着眉头会很快变老成老太婆一样,就像那个《千与千寻》里面那个钱婆婆和汤婆婆一样,皱纹都掉到裙子上了哦哟……”孟浩装老婆婆没牙齿的样子讲话,然后还装无脸男到处吓人,“给我吃的,……给我吃的!”

大家闹得一片嘻嘻哈哈,宫曲寒回来的时候气氛已经又变得很融洽了。因为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惹大家吵架,所以自动改成了输了就用眼线笔在脸上画画,我也输了好几次,脸上也被画了好几个黑眼圈和小胡子,那之后宫曲寒倒是一直没再输过,只是他变得更加沉默了一些。但我们都合群地配合着大家一起投入地玩闹和嬉笑,好像都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对话。

夜很快深了,啤酒罐子四零八落,零食袋也都见底了。孟浩,eric还有anne已经困得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我们醒着的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都是学校的事情,教授的八卦,还有学生会成员的八卦之类。

手机响了,是nick打来的。他如他所说,要每天晚上要和我check

in一下。我走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去接他的电话。

晚安,小公主(夜晚露台kiss)

按下通话键,屏幕上就是nick那张阳光的脸,大白牙和小酒窝一起晒太阳,我心里的沉重和阴郁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eva…………!!!我好想你!!!”大狗狗一看到我的脸就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嚎叫,而且我看到他的眼睛好像立刻就红了。一下子让我心软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哭唧唧的,我鼻子也酸了。

“我也很想你,nick,是真的。”我的眼圈也红红的。

“怎么了eva,你玩得不开心吗?为什么你看起来有点伤心……”

“我伤心因为你不在这里呀。”突然有点理解了为什么那些“海王”男生可以随口一句就蹦出情话,这真是太自然了,我不能习惯自己这样,太油腻了。

“oh……”虽然有点半信半疑,但是nick还是因为这个答案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如果有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喔,如果有些坏男生要为难你,或者伤害你,我一定让他们吃拳头。”说着还给我晃了晃他的拳头。他的手那么纤细漂亮,哪里是用来打人的啊,而且他和宫曲寒打架,也不一定谁会赢的样子……

“好啦,我知道啦。不会有人欺负我的,我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的。而且……看到你的脸的瞬间,我真的感觉好多了,谢谢你。”这句是真心的。

Nick看到我很认真,长长的缓了一口气,“那就好,eva。我真的好担心你没见到我的时候就忘记我了。”

“不会啊,我看到山也想到你,看到湖也想到你,吃饭也想到你,睡觉也想到你,好不好?”我一定是被nick训练的,讲这些话也不害臊了,脸皮怪厚的,谁能想到我还没有真的谈过恋爱的……

我带nick参观了一下我的房间,他表示还不错,比他的豪宅还差一点点。

“明天去滑雪。”

“第一次滑雪,兴奋吗?”

“嗯……不要出丑就好啦。”

“要注意安全哦。一到有网络的地方,就给我发信息知道吗?我要知道你安全我才能放心地吃饭,睡觉还有呼吸。”

“好啦。”

“那……晚安。”

“晚安。”

“要梦到我喔!”(小声地说好像在下咒一样)

“好啦好啦。”

“我爱你,eva。”

这小子怎么猛不丁地就表白,吓我一跳,“好啦,我也爱你。挂了啦。”

打完电话我才注意到通向阳台的门半开着,怪不得我觉得房间好冷。我想把门关上,却听到阳台上好像有人的咳嗽声。

我推开门探了个脑袋出去,是隔壁房间的阳台,黑漆漆的,但还是靠着他的身形和室内的灯光认出是宫曲寒,他在露台上抽烟,烟头的火光明明暗暗的。

我正在犹豫是要假装没看到他缩回去,还是给他打个招呼再说,就被发现了。

“偷看我是要给钱的。”

“……没有啦,我只是关个门,没想到你在。”

外面太冷了,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夜晚和他很搭,黑色的发丝、轮廓,都融进了更深远和有层次的黑暗和深蓝中。我裹了件羽绒服又重新钻出来。

夜晚的山林大片的黑暗,只有呼啸的风吹动树林发出的颤动,这会让你觉得森林的黑里藏着什么,在暗中窥视着我们。更远处是山脚下的村庄,大部分的屋子灯也都熄灭了,只有一些盘山路灯像发光的银蛇。

我们都看着远处没有说话,宫曲寒的烟在冷空气里抽得很慢,一根烟五六分钟都没有抽完。

“……不想和我说话了?”还是宫曲寒先打破了安静。

“没有。”

“还想着刚才的话呢?”竟然是他主动提起。

“那个女生……没听你提起过。是你同系的吗?”

他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好像是觉得有点意外,语气又带着一丝好笑,“你不知道她是谁?”

我一头雾水,“你情史丰富,我怎么会知道是谁……好像我很八卦,大家的感情生活我都要关心一样。”

他的声音哑了下去,“但是……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冷风灌到我的嗓子眼,受了刺激让我猛咳了几下,“你也……咳咳……太自恋咳……了……咳咳咳……自恋了吧……”

“你该回去睡觉了,小公主。”宫曲寒的语气是他习惯的那种戏谑和平静。他的心情似乎好多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他整天那么阴暗,我真怕他大半夜的从这跳下去了,虽然这二楼也摔不死人吧,要是弄折个胳膊腿的也挺麻烦的……

我就是圣母心太重,天天管他这么多,真的是。自己给自己麻烦。越想越生气我自己,我气鼓鼓地说,“不要叫我小公主啦!”

他没意料到我反应这么激烈,头扭过来认真看了我一会儿。

“不喜欢?”

“是啊……小公主听起来好弱哦,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然后大家都要照顾你,不然就很容易死的人物。我讨厌这样,我不喜欢成为负担。”

“不是负担……”他的瞳仁黑漆漆的,认真看着我,“是因为被很多人爱着,所以是公主。”

我愣在那里,这是什么意思。我此刻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两个人都挪到了离对方很近的地方,虽然是两个悬空的露台,但中间的距离只有半臂的样子。我们原本都看着远处,天又很黑,就没有觉察,他扭头朝向我的此刻,我才发现他很靠近,是我伸手就能摸到他的脸的程度。

我的脸有点红,可能是喝了点酒精的影响,我问,“被很多人爱着……很多人……包括……你吗?”

明明是很冻的空气,很大的夜风,但是在我话讲出的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宫曲寒的表情在我眼前变成了慢动作,黑色的发丝在他额前飞舞,他的眼睛笑了,连带着嘴角也有了一抹笑意。他把手伸过来,轻松地揽住了我的脖子,然后在我嘴巴上吻了下去。

宫曲寒的嘴唇冰凉凉的,显得他的舌头和口腔更加温热柔软。他的舌头熟练地在我的舌尖和齿间游走,好像一个“好久不见”的招呼。我们明明下午才亲过的,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宫曲寒的吻和气味还是感到久违了。我想他一定能尝到我嘴巴里残留的啤酒微微的苦味。我努力地回应着他,但更多的还是宫曲寒有条不紊,训练有素地在亲我,力道不轻不浅,刚刚好让我浑身无力,腿也开始发软。

那个吻好像有“永远”那么长,长到我希望一直都不要结束。宫曲寒手上的香烟烧尽了,我嘴巴里都是他嘴里性感而苦涩的烟草味道。

“去睡觉吧,晚安。”他松开了我,轻柔地用手指擦了擦我的嘴角,在头上揉了两下。

我就像被催眠了一样,被他当成个孩子一样哄了。回到房间骤然升起的温度,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好烫,这算是表白吗?可是他刚才好像没有回答我欸?可恶……好不容易问出口,又被逃掉了。

只是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嘴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有点好闻,甚至不想洗掉。我应该是上了宫曲寒的瘾了,这很糟糕,对我的身心健康很不好,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让每一个瞬间都像这样被无止境地拉长。可以永远这样下去,我也已经很知足了。

和宫曲寒打赌,十个秘密都可以

发了Instagram,贴上了篝火烧烤,孟浩在壁炉旁边弄得灰头土脸还要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还有大家一起对着意面三文鱼的晚餐举起酒杯干杯的照片。

雯雯like了我的照片,评论:啊,看起来很好玩啊,伊芙冲冲冲!

其他人应该看不懂雯雯说的“冲冲冲”是什么意思,可我却清楚得很……想想出发前放了“一定要拿下宫曲寒”这样的大话,此刻只能苦笑。大家都好好地、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了,就不要非得“谁拿下谁”这样宏伟的目标了吧。一想到起床以后又要面对宫曲寒,就很想逃避。

还有昨晚那个吻,到底什么意思啊。他现在越来越随便了,想亲就亲,又不用负责任,也没什么后果,也太便宜他了吧。我是不是该适当地给他碰碰壁,甩甩脸啊?继续这样下去我不是他完全拿捏了?

算了,先不想了,我在度假欸,今天要人生第一次尝试滑雪了,好兴奋。清晨山间的空气很清凉,太阳也刚刚温柔地投到地板上。我快速洗漱打扮,画了一个很淡的妆,收拾好了滑雪要用的装备。

我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下楼,下楼的时候yoyo和Darren正在煮早餐,咖啡的香气四溢。四处看了一圈,原本很担心撞上宫曲寒会尴尬,没想到他根本不在房间里,其他人也都不在。

Yoyo给我倒了一杯咖啡,Darren说给我做一个鸡蛋生菜三明治,问我鸡蛋要煎到几成熟,我问,其他的人呢?

孟浩和eric去树林里“打猎”和捡拾柴火去了,宫曲寒、vivi还有anne提前开车去了滑雪场先做打点,六点多就已经出发了。

……原来是这样啊,亏我还心理活动了大半天,原来人早就走了。

正吃着三明治呢,孟浩从外面大部流星地走进来,兴冲冲地炫耀他在树林里看到的各种鸟类,还有松鼠,至于打猎嘛,没有趁手的工具所以空手而归,柴倒是捡了不少。

“芙芙,我可是很会滑雪的喔,一会儿给你看我超酷炫的空中320大转身,帅炸了!”其他人都在偷偷笑他,eric说,“你最好不要跳出个120就阿弥陀佛。”

“320啦什么120喔,整天嫉妒我的帅气,诅咒我欸!”

吃完饭后孟浩开车载着我们往雪场出发,在他的坚持下我坐在了副驾驶。他跑前跑后又是给我拉车门,又是提行李,看得Darren和Eric都一阵脸红,觉得自己的兄弟太谄媚太丢脸了。

孟浩对这种鄙视的眼光浑然不觉,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热情。如果说nick是萨摩耶,宫曲寒是拆家的哈士奇的话,那孟浩应该是小型猎犬吧?永远充满精力,充满热情,不会被打败。

好羡慕他的精力……我就会无缘无故感到疲惫,今天早上醒来就觉得身体仿佛有千斤重一样。开往雪场的景色很美,随着海拔越来越高,路边也开始有白色的积雪和连绵的雪山,越来越多的白色开始进入视野,我却不怎么能提起兴致,闭上眼睛头偏向一边试图睡着,感觉到孟浩从后排扯了一件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同时调低了空调的风力和radio的音量。

还挺细心的嘛。睡着前我想到宫曲寒说的,“因为被很多人爱着,所以是公主。”想来我确实无端端得到了好多人的爱啊,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他们也从来不会想我是否真的值得这样的爱。我真的值得吗?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其实已经很幸运了,或许我也不应该总是因为和宫曲寒的感情不顺利而郁郁寡欢,我已经得到很多的爱了,已经很足够了,不是吗?

可能是不想我被颠到,四十分钟的路程被孟浩开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大家的屁股都坐痛了,发出阵阵牢骚。孟浩挠挠脑袋,“哎呀,下雪路太滑了,要小心开车啊”。

我把他的外套递回他手里,轻轻对他说,“谢谢。”

“你留着也没关系的啦,外面天气冷,我看你今天穿得好像不太够。”

“……嗯,好。那我回车上的时候再还给你。”

“没事啦。”

我们几个人从停车场上到大厅里面,落地窗外银白一片,有不少人影不断从山坡上滑下来,缆车慢慢回转着,大家穿着蓝色、绿色、红色的滑雪服,在白色的映衬下尤其显眼,很像是彩色的小糖豆洒在冰沙上面。

我在落地窗边看得入迷,肩头被拍了一下。

我转过头,是vivi和宫曲寒。他们已经换好了滑雪服,vivi的滑雪服是红色的,衬得她的妆容更靓丽,她精神极了,完全不像凌晨五点多起床的人。宫曲寒的滑雪服是低调的黑色,但因为他穿黑色很好看,所以也很吸人眼球。他们漂亮的一对走在大厅里,虽然是亚洲面孔,却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我和宫曲寒互相对视了一眼,就看向了其他的人。他的眼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终于来了,我们等好久咯。其他人在哪里?”

我指了指入口,这个时候他们几人也看见了vivi和宫曲寒,正朝这边走过来。

“大部队都已经进去啦,剩下我和Anton在大厅等你们。这个是票,拿好过了闸机以后呢,把滑雪服换上,我们在租雪具的地方见。”vivi把票给了我们,然后就和宫曲寒一起走出去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yoyo突然感叹说,“啊……vivi姐和Anton还蛮配的欸这样看起来……他们是不是有戏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是吗?很般配吗?”

孟浩拍了拍我和yoyo的肩膀,把我们朝入口的地方推了推,“般配什么呀般配,谁都没有我和芙芙般配。快点吧姐姐们,我迫不及待要给你们展示我超帅的320了!”

换衣室里我换上了宫曲寒替我选的白色滑雪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漂亮的身段,脸蛋也漂亮,雪景显得我的皮肤更白,嘴唇更红了,就是脸色有点憔悴,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我拍拍脸蛋,跟自己说要打起精神啊,如果现在就开始认输了,不就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来这里了吗?

我夏伊芙不能被打倒。我也不会胡思乱想,除非从宫曲寒的嘴巴里听到他说他不喜欢我,不想再接近我,我们也没有任何可能,那样我就会放弃了。消沉一阵,我也就会好起来了。在那之前……我是不会认输的。

大家穿上雪服后都胖乎乎的,我们在租用雪具的店铺外面集合了,我们按照自己的size选择了相应的雪具,孟浩和Eric比较会,所以直接租用了单板。我和yoyo是新手,所以租了传统的双板,踩上去之后,我才感觉到什么叫“我的脚不是我的脚”了,雪场上的大家看起来都那么飘逸潇洒,怎么轮到我就像只脚打滑的笨企鹅啊!我不想当笨企鹅呜呜呜。

Vivi和宫曲寒早就踩在了雪板上,他们选的也都是传统的双板,但vivi和宫曲寒看起来都很自如,尤其是vivi一个甩尾一个猛刹稳当当停在原地的样子实在是太帅气了,我看着都想由衷地夸奖她的帅气了。

她的滑雪服也是很时髦的款式,一点也不会显得臃肿,反而很包裹她原本就相当“富裕”的身体曲线,一头卷曲的长发,真的很漂亮。

比起我……踩上雪的那一刻我就开始郁闷了,这怎么和我想得不一样啊?我想象中我会像冰雪公主一样在雪上优雅美丽地飞翔……怎么现实却像个脚蹼打滑的笨企鹅啊……突然我想起曾经尝试过的失败运动:冰上滑冰,摔倒。四轮地板轮滑,摔倒,撞倒一排人。游泳,失败,差点溺水。冲浪,失败,发现自己晕海……

喔……!原来我是运动白痴啊!我应该早就推算出来滑雪可能也不在我的可攻略范围内的……谁能想到呢……

孟浩他们早就驾轻就熟地坐着缆车去了中级雪道,而在经过简单的新手训练之后,yoyo也可以企鹅行地挪到初级雪坡去试着滑下来了,而我还被困在原地,几乎动弹不得。太丢脸了,我已经想脱下雪板回家了,救救我,有人可以载我回家吗?我欲哭无泪。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旁边停了下来。

“你ok吗?”

我死命捏着雪杖和地心引力搏斗,然而却无法让雪板前进分毫。我盯着地面一副好像我知道我在干嘛的认真脸,但是还是没有动分毫。

“你在干嘛?”宫曲寒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我简直想翻白眼,为什么都要在我丢脸的时候抓个正着啦。“我在练习啊!等过一会儿,我就可以变得很厉害了,就可以滑得超级快,到时候你们都追不上我了……就再过一会儿……”

远处孟浩在做他的各种空中翻滚,发出嘹亮地喊叫,“芙芙!快看我!我超帅!你在哪!”

……就一会儿,我就能让它动起来……看着看着雪板动了我终于要迈出第一步了!这就是菜鸟成为pro的第一步……!伟大的第一步!接着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我的速度越来越快……欸??我还没有学过要怎么停下来啊!救救我!!!

吧嗒——吧唧——哎呀——。

在宫曲寒的视角我就滑出去了不到两米,然后就失去平衡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这项运动不适合我,我们八!字!相!克!

躺在地上,我从未感觉到大地母亲是如此温柔,平和,安稳,舒适地承载一切,我怎么平时没有感恩过不用穿雪板行走的那种轻松、平滑、顺利呢?我感到一阵从未体验过的美妙和平静,直到宫曲寒的大脸出现在了无暇的美丽地半空中。

“没事吧?”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心想如果你不看我我就好得很。

“我拉你起来?”

我不想起来。起来我又要跌倒呜呜呜。

虽然我的手一直在躲他,他还是把我整个人架了起来。呐,膝盖要半蹲的状态,然后脚要放这样的角度,重心往前一点点,眼睛不要看脚下,看你要去的那个地方。他的雪杖在我的膝盖上脚上点了一点。

“这样吗?”我半信半疑。按照他说的,确实平稳地滑了几步,而且还没有摔倒。

“对,就是这样。”他站在我旁边就半丈远,却没有要扶我的意思,眼睁睁看着我又摔倒了几次。摔倒第四次的时候,我躺在地上,耍赖,不想再起来了。

“这样就放弃了?”宫曲寒蹲着看着自暴自弃的我,“原来夏伊芙也不过就这样嘛,这么容易放弃。”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宫曲寒笑话我一样地在我旁边开始打转,激起的雪沫都溅到了我身上。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看我出糗的,根本没有认真教我嘛。”

宫曲寒的嘴角一歪,“不小心被你发现了。”“那你就认真起来啊,让我把你当回事。你不争气的话,当然会一直被当成玩笑。”

我气得牙痒痒,挣扎着从雪地上爬起来。我指着远处那个中级雪坡,我说,“你信不信我从上面滑下来给你看?”

宫曲寒轻蔑地抬抬眉毛,“我不信你有这个胆量。”

我嘴巴一硬,“如果我真的滑下来怎么办?”

宫曲寒自信地说,“条件随便你提。”

我吞吞口水,本来准备想说,“那你就和我在一起”但这样的话好像太过火了,我也说不出来,我纠结了半天,说,“那你就要告诉我一个你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的秘密。”

宫曲寒看起来很轻松,仿佛我对他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好啊,可以。十个秘密都可以。”

我会负责的,直到你好起来为止

我像个笨拙的鸭子一步一步地往中级雪坡上挪。在我往上挪的过程里,一直有人快速地滑过我的身边,等我终于到了山坡最上面的时候,我才开始后悔和害怕了。这个雪坡,在下面看着不构成威胁,上来才发现其实很陡,很多地方还有凸起的石头,万一撞上后果不堪设想。赛道上的人也很多,不时有人快速地下滑,如果失控了撞上其他人也很糟糕。

这对我一个才滑了一个小时的菜鸟来说,太难了。我已经想下去了,什么一个秘密啊,十个秘密也抵不上我用我的命来赌啊,我后悔了呜呜呜……

远处的宫曲寒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他挥挥雪杖意思是他在看着我呢。我为什么要逞强啊……我好后悔……现在滑下去有可能小命不保,走下去又要遭受宫曲寒的轻视和嘲笑的目光,也还不如死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孟浩和Eric这个时候也在爬坡,他们认出了我。“芙芙你终于上来啦,我一直在找你呢!你看到我超帅的320了吗?”

“芙芙你怎么脸色发白啊?”

“我没事……我……”我正在努力调整自己,想站得更稳一些,没想到往下冲的人太多了,撞到了我身边的一个女生,她又背对着坡所以撞到了我,我就那么身子仰着飞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风声在我耳边呼啸,脚下雪板不受控制地在滑腻的雪层打滑,我太过惊慌丢了一个雪杖只剩下一只了,孟浩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伊芙,稳住重心,把脚尖对到一起!或者试试用雪杖刹车!”

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的身体,更别说做到他说的动作了。我一路哀嚎着冲下去,有不少人都回头躲避我这个“人肉炸弹”。宫曲寒,我恨你。太丢脸了,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人生走马灯,短暂地在我面前播放……我还没有结婚,还没有生宝宝,我短短的一声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啊啊啊……我想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

远处有一个小黑点进入了我的视野,“让开呀,快让开!”我一直在喊,那个黑点却不让开,好像还在看我的笑话。什么人这么可恶……算了撞上就撞上吧,今天就一起交代在这里吧。

那个人影变得越来越大,我闭上眼睛丢掉了雪杖直冲冲地撞了上去,吧嗒一声,我和那个人一起应声倒地。撞击感让我一时有点头昏眼花,但我的身体正好稳稳地装进了这个人的怀里,脑袋是撞上厚雪服的软乎乎的感觉,不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的,他完全用胳膊护住了我全部的身体,倒是他为了承受我的冲击整个后背和头都摔到了雪地上。

没事吧……我愧疚万分,挣扎着想爬起来,看看这个好心人是谁,希望他没有因为我受伤。

挣扎着看到脸的那一瞬间,我的愧疚感完全地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宫曲寒这张可恶的脸。此刻他头发上沾满了碎雪,眼睛也因为吃痛和撞击而半眯着。我真是恨不得再给他的脸补一拳头。

“都是你啦,宫曲寒!非要和我赌,差点就死在这里了……”

“……”他竟然出人意料地没有回嘴,眼睛还是半睁着,嘴巴也微微张开,好像身体有哪里很痛。

我一下子变得很紧张,宫曲寒不会被撞坏了吧?那么快的速度下来,确实很危险啊!“宫曲寒你说话啦!你哪里痛吗?”我担心地摸摸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又摸摸他的胳膊,和他的背。

“有没有哪里破皮留血或者脱臼啊……好险好险,都完好无损……可是……他这个死样子,不会是皮下出血吧……那更恐怖了……会不会脑震荡啊?脑震荡很严重诶……要不要叫救护车啊?宫曲寒,你醒醒啦!!”我拍打着他的脸想把他叫醒。

他发出一声吃痛的声音,抓住我打他脸的手。“本来没事的都要被你打吐血了……我这么帅的脸你也下得去手……”

“你没事干嘛不早点说啊?我吓死了!我以为你脑震荡了……你要是从此变成傻子了我会很内疚的……”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他抓着我的手,眼睛里有无限的温柔,好像一片闪亮的湖泊。

“你真的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记得我是谁吗?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你背一下pie的小数位我听听!”

“3.141592653589793238……你还要继续听吗?还有,你还要骑在我身上多久?”

我才意识到我从他身上坐起来之后就一直骑着他,一阵脸红。我笨拙地试着从他身上下来,却发现脚部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我皱起眉头,跌坐在地上。

宫曲寒立刻从地上坐起来,问我,“怎么了,脚痛吗?”

太痛了我不能回答他,只勉强地点了点头,稍微扭动一下就很痛。我感觉自己像是骨折了。

宫曲寒小心地抱着我的脚,把雪板从雪靴上卸下来,然后试着在不弄疼我的前提下把笨重的雪靴也脱下来。此刻孟浩和Eric也滑到了我们身边,“芙芙,你们没事吧?吓死我了,刚才那么快的速度……但是……还蛮帅的哈哈哈哈”

直到他看到宫曲寒皱着眉头神色紧张地扶着我的脚才知道大事不好,“芙芙……!你受伤了!”就要扑上来。

宫曲寒显得沉着冷静,“这里有我,你滑得快,去叫医务组的人,可能会需要担架,就说她的脚受伤了,但是还不清楚具体伤情。”

原本想怪宫曲寒的,但是看到他小心地托着我的脚,动作又很轻,好像生怕再弄疼我,埋怨他的话也被我吞了下去。

“我说什么来着,滑雪真的克我。”

宫曲寒噗嗤一声笑了,“看来伤的不重,还能讲出这种迷信的话。”

“你也克我……嗷……痛痛,别动那个地方。”我嘴巴老实了,怕我说了什么宫曲寒又弄疼我,现在又受人摆布了,我还是乖点吧。

医务组的人真的拿了担架过来,雪场上的人都停留下来驻足观看,议论纷纷。我就这样第一天就成了雪场的名人。花龄少女愤而挑战中级雪坡,初生的牛犊不怕虎,然而弄断了脚,黯淡担架离场。

“宫曲寒,我的脚会不会断掉。”我带着痛苦面具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宫曲寒在和医生沟通我的情况。

“我以后还要穿高跟鞋的,我以后会不会都要坐轮椅了……我是学时装设计的,我不能坐轮椅,坐轮椅就不能把衣服穿得很漂亮了……以后就没有人喜欢我了……坐轮椅再漂亮也不漂亮了……”说着说着我的眼角真的渗出了眼泪,“我不要失去我的腿……”

宫曲寒出人意料地没有嘲笑我,更没有骂我,他好冷静的说,“山上的医务室拍不了片子,看不到骨头的情况,医生初步判断可能是骨折或者是骨裂了。”

“他会先帮你上个固定架,免得骨头进一步断裂。他建议我们早点下山去医院接受治疗。”他语气平常好像在讲一个鸡的骨头或者羊的骨头一样……“怎么会这样?竟然裂了……我都没有骨头裂过……”我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泪汪汪又无助地看着宫曲寒,“怎么办……我腿断了宫曲寒……”

宫曲寒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怪我……我不该跟你打赌的。我应该要保证你的安全的,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的,你的伤,我会带你去治疗直到你完全恢复的。”原本哀怨而慌张的我,听到他这样说,把眼泪憋回去了一半,还算他有点良心。“我会负责的”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从宫曲寒的嘴里听到过,他应该是真的自责吧?其实这也不能完全地怪他。

“医生给你打了止痛药和消炎药,你睡一会儿吧?等输液吊完了我叫你。”

“宫曲寒,本来我们是出来玩的,你也是出来玩的,我拖了后腿了,我好糟糕。”

“你是受伤了,不是拖后腿。我不觉得你拖后腿。”他转身出去打电话,跟其他人汇报我这边的情况,我偷偷地把脸埋进被子里流了几颗眼泪。

我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好几个人进来过,vivi,anne和宫曲寒讨论着怎么把我送去医院,送去哪里的医院,孟浩也来过,在我床前坐了好久,留了一些在大厅咖啡室买的运动饮料和小番茄,还有一些能量棒。其他时候有时候宫曲寒在我床前,有时候又不见了,我迷迷糊糊醒了又昏睡过去好几次。护士小姐有进来给我做过敏测试和测量体温,她的手有点冰。还有一双体温不同的手,温温热热的,给我掖过好几次背角,我觉得热,把胳膊抽出来,那双手又强行把我的胳膊塞进被子里。

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明亮的月亮挂在窗前,雪地的反光照得山间一片明亮。屋里暗暗的,只亮着一盏床边灯。宫曲寒在认真读什么东西。

发现我醒了,他起身走过来,原本想直接探进被子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伸手向我,好像要什么。

“??干嘛?”

“体温计,在你……腋下。”

我掏出来给他,“……护士小姐什么时候来放的,我都没有感觉……”

他一边读上面的刻度一边说,“不是,护士小姐。”

……我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脸红了一下。

“没有发烧,很好。”他把我的床摇起来,“你在读什么?”我一眼看到了他放在凳子上的“书”,是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受伤后的病人护理》,宫曲寒挠挠头,“没什么,这里没有别的能打发时间了,我随便看的。”

“他们都回去了吗?”

“是的。等你输完液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我真的没有成为大家的负担吗?”我认真地看进宫曲寒的眼睛。

“没有,他们还是可以按照他们的计划来,要说负担……也只是成为我一个人的负担而已。”他背对着我收拾着背包,桌上的食物,护士开的口服药,还有他刚才说“随便看看”的册子,都被他收进了包里。

然后……他弄来了一个轮椅,一切开始变得有点滑稽起来。

“……这哪来的?”

“护士给我的,说本来也是之前有人落在这个雪场的,不用的,直接就送给我们了。”宫曲寒面不改色。

“我不要。”我才不要坐轮椅呢,我只是脚腕断了又不是脊椎断了,坐在轮椅上

好傻喔。

“上来,回家了。”

“我不要。”

“快点,最后一遍。”

我直接在床上躺下了。要我丑丑的不如要我死掉了,我才不要坐轮椅呢!我忘记了宫曲寒是一个狠人,他直接把我从床上挖了出来,然后抱到了轮椅上。我想挣扎但是发现脚太痛了,我站不起来。

“看你脚断了还怎么嚣张,脾气这么差。”宫曲寒背着包,推着我往外走。

我?脾气差?拜托,我人超nice超级善解人意超级好相处好吗!!我是超级大好人欸,他在讲什么屁话。

但是现在确实任人摆布,我不能明目张胆地抗议,只能偷偷翻几个白眼给他,吹胡子瞪眼以示我的不满。

“穿上这个,”他把羽绒服扔给我,“外面的室温比较低。”

就当做是最后一次吧

“穿上这个,”宫曲寒把羽绒服扔给我,“外面的室温比较低。”

什么嘛,明明没走几步就从电梯去车库了啊……哪里去室外……我一边听话地穿上衣服,一边想……欸?难道这是……为了扯平我早上穿孟浩的外套?不会吧?这么小心眼的吗?如果是别人肯定是我多想了,但要是宫曲寒,非常大的概率就是我想的这样。

我一边想一边摇头,这个男人,真是小心思太多了。电梯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推我进去的时候明明很平滑,宫曲寒刻意怼了我好几下。就是故意的!!!最近跟宫曲寒休战太久,我都忘记他有多小肚鸡肠了!这下好了,悲惨的日子在后头了……不行,我再生气,为了我的福祉,和我的脚尽快恢复,我也应该多甜言蜜语哄哄他……免得他太阴险说不定会在我的饭里下毒……我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我要珍惜……

所以后面一路上我都十分安静,乖巧。好的,是的,没问题,谢谢您,真是太感动了。

宫曲寒把我从轮椅抱上车子的副驾驶。

“安全带还没系呢!”

宫曲寒坐上车子,正准备凑过来给我系安全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放开了。

“安全带!”

“夏伊芙小姐,你是断脚,又不是断手,为什么不能自己系安全带啊?”

我瞪着无辜的眼睛,“因为我是病人啊。病人很虚弱的!”他以为只有他能折磨我?我也有的是办法折磨你,嘿嘿。

宫曲寒无奈又侧身过来给我系了安全带,他靠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手腕处好像也是因为我冲下来的时候被撞得青紫了,之前没有发现,好几个小时了,他的注意力也都在我身上,一声也没有吭过。

“手……受伤了?”

他抬起来看了一下,“没事,这种碰撞伤几天就能好。我们走吧。”

刚才吵嘴吵得火热,现在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反而空气开始有点凝固。我扭开了radio想稍微打破一点这种安静。

我很专心致志地听了一会儿radio,里面详细报道了未来几天本地区的天气情况,温度,湿度,降雪概率,还有交通的概况,通往什么方向的大路拥堵,几号公路上又发生了车祸。另一个频道详细讲解了黑绵羊的养殖和毛的收割技巧……

宫曲寒好像没在听,他好像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伊芙,你对……孟浩……怎么看?”他突然发问。太突然了我第一遍没听清楚,把radio的声音调低,他又问了一遍。他的视线一直飘忽不定,频繁四下注意着车况,仿佛这只是一个很随意抛出的闲聊问题,用来打发时间的。

“Jackson吗……?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Jackson很好啊,虽然家里很富裕,但他没有富二代的那种坏习气,对朋友也都很好,我觉得他也是个很值得信赖的人。”

空气又沉默了。

“刚才在医务室,他怎么都不肯走,说要一直守到你醒过来。我反复劝说他才回去了,走了又折返了好几次,好像不放心把你交给我一样。”

“喔……所以呢?”我不知道宫曲寒要说什么。

“他对你挺好的。”所以呢,这个对话要去到什么地方。

“是……吧,还不错……”

“其实Jackson是个不错的男朋友人选。”我看向他的脸,宫曲寒神色自若地掌握着方向盘,从他的脸上读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他在谈论,明天或许会下雨,所以带把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又来了,心里那种暗暗刺痛的感觉。我的鼻子有点酸涩,情绪也开始有点激动起来了,“那你刚才赶走他干嘛?你觉得他不错的话,让他留下来照顾我啊。”

没有说出的潜台词是:那么想要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对我这么好干嘛。

“……你想要他照顾?”他完全没懂我的意思,反而get到了错的重点。

“宫曲寒,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点急了。

“没什么。”

我望向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一些被车灯照亮的污雪堆在路两边不断闪现,像不断飞过的黑色影子,我心里莫名地感受到一团烦躁。

“只是,有时候遇到喜欢你的,你也喜欢的,不要错过了。有时候就是那么几个时机,错过了就没有了。”过了好久,宫曲寒又开口了。

我闭上眼睛装睡,想让他闭嘴。真是太烦人了。

宫曲寒一路上没有再说话,radio里又开始播放洗涤剂和电动牙刷的广告,我一直装睡,就这么尴尬的捱了一路,终于返回了木屋别墅。

下了车,我想自己走,推开了宫曲寒来抱我的手。他有点诧异,显然不知道我在为什么生气。我勉强跳了几步,太费劲了,他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直接走过来把我抱起来了。别墅里没有电梯,又有很多台阶,不能用轮椅。

屋子里还亮着灯,yoyo,Darren还没有睡,在厨房等我们。他把我放在了厨房餐台的高脚椅上。

“还没吃饭吧?给你们留了晚餐,热一下就能吃了,稍等。”Darren好暖啊,见到他们的面孔,闻到食物的香气,我的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我正眉飞色舞生动地给yoyo和Darren讲了一下当时的事发经过,又扒了好几口饭,才想起来,“Jackson去哪了?怎么没有看到他。”

Yoyo说,“奇怪,就你们回来之前他还在的,一直在门口守着,念叨着你们怎么还没回来,这会人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厨房只剩下我和Darren的时候,他小声跟我说,“Jackson很自责,当时你往下滑的时候,他说他就站在你旁边,要是能拉住你就好了。他当时还以为是你自己出发的。”

“怎么会……这不怪他啊,是我自己不小心!”

“……也因为你和Anton最近都走得比较近吧。他可能会觉得有点受伤。不过没事的,我和Eric会把他安慰好的。”

“只是……只留下Anton一个人照顾你ok吗?他毕竟是个男生,你们应该会有些不方便吧?”

我扭扭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不会不方便……”

Darren一瞬间好像懂了什么一样,眼神带着深意地说,“原来是这样,可怜了Jackson了……没事,我们带他出去看看山,看看水,散散心就好了。你早日康复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你,Darren。”

宫曲寒安顿好东西也过来厨房,Darren识趣的离开了,说自己太困了要睡觉了。

“明天呢,大部队会去北边一个景区游览,我带你去山下镇上的医院看看,他们应该有能照透视光片的设备。看看情况,如果严重的话,我们就提前回去,如果不严重,我们就再呆两天。”

我听话地点点头。

宫曲寒在旁边吃东西,因为我他晚饭到这个点才吃上。要说我们有缘分吧,明明近在咫尺了,却总是捅不破那层窗户纸。没有缘分吧,却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将我们缠绕在一起,牵引向对方。我以为这次集体旅行,可能没有什么机会和宫曲寒单独相处的,没想到这一受伤,却多了好多我和他独处的时间。

不知不觉之间,我和宫曲寒之间已经发生了好多的事情,想一想觉得像做梦一样。但像现在这样能够单独两个人度过一些时间,对我来说,是很奢侈的事情。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吧。

带着“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和宫曲寒这样亲密了”的心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累吗?”

没吃几口饭的宫曲寒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

“没事……你专心吃饭啦。”

“我很快,一会儿就可以上楼休息了。”

吃完饭又收拾了厨房以后,宫曲寒把我抱到了二楼我的房间的床上。他端来水喂我吃了药。

“你还需要什么吗?”

“有……我要……那什么。”

“哪什么?”宫曲寒此刻表现得像一个大傻子。

“啊!算了!我不要面子了……我!要!上!厕!所!!!”

宫曲寒一脸“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的无语表情,说“上厕所很正常啊!”

他把我抱进浴室,我坚持自己站在了地板上,并且绝对拒绝他把我放在马桶上,因为太丢脸了。

“我可以啦,你出去吧。”

他看着我保持怀疑。这一点点颜面我还是要留的,毕竟是我喜欢的男生啊,要我在他面前上厕所,还是太挑战我的底线了。

我单脚跳到了马桶边,以超高难度的杂技动作在马桶上坐了下去。其实我早就想上厕所了,一直没好意思说。

“好了吗?”浴室外一个乌黑的人影。“救命,他还没走……”

我自己倔强地穿好了裤子,发现怎么也站不起来,只好把他叫进来。“宫曲寒,你进来……”

他看着无助地坐在马桶上的我有点哭笑不得。

“既然来都来了,也把脸洗了吧。”他抱着我坐在浴缸边缘,半跪着拿着湿毛巾在我脸上笨拙的擦了擦。

“这就是洗脸吗?结束了?”

直男耿直的回答:“对啊。”

我简直昏倒。在我的指导下,直男很快在三分钟内学会了使用一些洗面奶,在我已经被沾湿的脸上画圈圈,然后再用干净的湿毛巾多擦几遍脸,最后还要涂上爽肤水和面霜。

我以为他会抱怨的,没想到认真地完成了。他好像觉得还挺有乐趣的。“有点像小时候玩家家酒,给小娃娃穿衣服那样。”

“你小时候玩这些?”

“没有,我看过妹妹玩过。”宫曲寒还有个妹妹?这真是闻所未闻,他也从来没有提起过。果然是个越挖秘密越多的男人。

宫曲寒把牙刷上涂了牙膏又在我嘴巴里笨拙的替我刷牙,他又要掌握力道和角度,又要注意不要弄伤我。这么尴尬地进行了一会儿。

我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说,“宫曲寒……”

“什么事?”他专心致志地找着角度。

“我断的是脚不是手。”我把手伸出来给他看。他一拍脑袋,完全忘记了。把牙刷交到我自己手上,然后端来了漱口杯,又让我把泡沫吐进杯子里面。

“宫曲寒,你看起来像个很粗心的人,没想到照顾人还挺有耐心的嘛。”

“嗯……我以前这样照顾过家里人。”

家里人?什么事?也像我这样骨折了吗?还是其他的……我突然想起更早他说的“大一的时候他家里出了点事”,是亲人出了事故或者生病了吗?

我还想继续问下去,但宫曲寒完全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已经把我抱回了床上。

你最好交代清楚,污蔑了我什么清白

我还想继续问下去,但宫曲寒完全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已经把我抱回了床上。

今天也够折腾他的了,其实他脾气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好难想象看起来脾气又臭又骄傲的宫曲寒,竟然也会有做这些小事的时候,推轮椅,给病人擦脸,刷牙……我一直说自己喜欢他,却有好多好多还不了解他的方方面面啊……

“你去睡觉吧宫曲寒,今天都辛苦了你好长时间了,我很不好意思了。”

“你半夜要上厕所怎么办?”他竟然还在认真地思考我的处境。

“我……憋着。”

“不行。”他从包里把我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我枕边,“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喝水,上厕所这种,你就给我打电话。晚上我不开静音,能接到。或者叫我也可以,我就在隔壁房间。”

“嗯……”他终于走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宫曲寒是不是经历了很多事情?这是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原因吗?我又想起很早之前他对我说的,“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样的话。现在的宫曲寒还这样想吗?是什么让他觉得我和他不同呢?

想着想着脑袋开始变得很沉,虽然脚稍微动一下就痛,但我还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我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睁眼看看,天色已经大亮了,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我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打开手机,……是nick!糟糕……昨天发生意外搞得我好累,又加上药物的作用,完全忘记跟他“报备”了……而且不能让他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啊,nick一定会大惊小叫,咋咋呼呼的……

“hi

nick!”接到视频,我尽量做出精神饱满的样子,然而镜头里的我脸肿得像猪头一样,这太糟糕了。

“eva!!!你去哪了!!我都在fb社群到处问你们team

leader的联系方式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昨晚不接我的电话?!”……手机一直在包里,包一直在滑雪的locker里面,根本没拿到……晚上拿到了,但是太困了,所以没看就睡着了……

“我……没事啊!”我挤出明媚的微笑。

Nick露出可疑的眼光,“那……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床上?你站起来给我转几个圈,证明你全身上下都好好的!”

果然是个机灵鬼,我现在可没办法站起来给你转一圈。但我又真的不想要nick为我担心,反正都已经受伤了,还要在他在家度假的时候操心我,实在不应该。

没办法,我只好把脸僵住装网络卡顿了。

“……ni……nick,你……说……什么……网络……很差……我都听不到!我……晚点给你回过去啊!拜拜……!!”

“喂喂!!Eva!!”在nick发懵的间隙我赶紧把手机给挂了。

唉……瞒得了一天是一天吧……我可不希望让nick或者其他关心我的人为我担心。我打算彻底隐瞒我受伤的这件事,雯雯、家里人,都不会告诉。

我撩开床单,正准备自己试着下床去倒杯水喝,却发现脚根本动弹不得。虽然护士有帮我上了夹板固定,但是伤势还是严重了,昨天的肿块只有鸡蛋那么大,今天已经完全肿起来了。

唉,真是到了不得已要依赖别人的时候了。

虽然宫曲寒在嘴上一直叫我小公主,雯雯最开始认识我的时候,也觉得我外表文文弱弱,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一定平时都被保护的很好。但其实我小时候经常自己度过很多时间,妈妈是护士,工作很忙,爸爸的工作需要出差,我经常和做饭阿姨一起吃饭,小时候作业簿上的签字,也都是做饭阿姨帮我伪造的。

我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做了,突然连喝水、上厕所、走路这些琐碎的事,都要依靠他人,真的让我好挫败。能怪谁呢,怪我自己太好胜,太要面子了呗。

我小声喊了宫曲寒两声,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人活动的声音。隔壁的房间好像也是空的。我心里慌了两秒,宫曲寒靠谱吗?他不会和其他人一起走了吧?我也说不上为什么,但总觉得宫曲寒不会那么乖乖地和我一直呆在一起,他总是有可能突然就自己走掉。

我试着在手机上拨打了他的电话,嘟嘟了好几声,我都要放弃的时候,那边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醒了?”听筒那端传来锅碗瓢盆叮咚的声音。

“嗯……你在哪?”

“我在楼下厨房,你需要什么吗?我现在上来。”

呼,还好,还好。只是我想象出来的,他还在。

半分钟的功夫宫曲寒从楼下走上来了,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帽衫,袖管撸起,好像刚刚在忙活什么……欸?这件衣服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我去他家……过夜,他穿的那件。

他走到我床边,弯下腰来娴熟地摸了摸我的额头。“嗯……还好没发烧。”然后又蹲下来观察了一下我的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也看出脚的情况不太好。

“厨房里没什么食材,还好还带了泡面过来。我们将就吃一下,然后我开车带你去医院。”

“嗯……”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宫曲寒认真的侧脸,还是我见到他第一天那样帅气的样子,挺拔的眉骨,刀刻一样英挺的眉毛,搭配一双温柔而深邃的眼睛。常常盯着那双眼睛就会觉得人要被吸进去。“宫曲寒,”他的视线从检查我脚的伤势向我看过来,“谢谢你。”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变得温和、沉静。“嗯。”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谢谢。也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想哭,可能是受伤让我变得有点多愁善感了。

伤情不能耽搁,在简单吃了宫曲寒煮的面以后,我们坐上了车子去向镇上的医院。

天气很好,车子越往下开,植被越绿,树荫葱葱郁郁,耳边也开始有小鸟的叫声。这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即使生病都觉得没有那么糟糕了。我们很快抵达了医院。镇子太小,说是镇上的“医院”,其实也只是一两栋小房子。但好在这里确实有可以照片子的设备。

宫曲寒忙里往外地给我挂号,推着我在医院里走来走去。这里的病人和护士不多,也都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可能在想这个“亚洲妻子”这么年轻就半身不遂了实在是太悲惨了,但是她帅气的丈夫还是这么体贴,对她寸步不离,照顾有加。他们似乎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一整出浪漫故事了,脸上都对着我露出慈祥的笑容,又向宫曲寒投向赞许的目光。

……我脸上挂着冷汗,欣赏宫曲寒就算了,干嘛把我想得好像很惨一样。我只是骨折了,又不是偏瘫了……而且,就算我瘫了,嫁给宫曲寒也是他赚大了好不好……干嘛同情他啦!

宫曲寒把我推进诊疗室,医生跟他详细沟通了我事故前后的细节,然后他们针对我的脚伤又进行了更多探讨。

“先生,不用太担心你夫人的情况。据我判断,应该只是一般的扭伤。不需要打骨钉,也不需要做手术。”

宫曲寒很高兴,“那就好,那就好。我挺担心的,因为山上的护士说她可能骨折了。”

我瞪了他一眼,心想这是真不解释啊,我才不想英年早婚呢,还是和他,这是趁机占我便宜!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拍个片子看看。我来安排,你去缴费吧。把夫人暂且交给我,我跟你保证她会安全地呆在这。”

宫曲寒俯下身,像对待小孩一样,“你呆在这里啊,我去缴费。不要乱跑,也不要跟怪叔叔说话。”他又看了一眼医生,笑着退出去了。

“冬天真冷啊,什么都不如爱情暖。”我尴尬地对着医生咧嘴笑一笑。外国人热衷社交的属性又露出来了,同处一室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不说话,谁也不能让话掉在地上,这不就拿我和宫曲寒开涮了吗。

我脑袋一转,准备整整宫曲寒。“是啊,爱情是很不错啊。尤其我老公啊,我们的爱情可曲折了,我本来图钱,嫁了一个有钱的糟老头子,然后结果又爱上了我老公。这不,我俩偷情了好多年,终于,熬到老头子死了……”

“这才有情人终成眷属啊!这不,我们跑过来度蜜月呢。可能是我良心不安吧,把腿给摔折了。”

医生的面部表情从平静变成吃惊变成有些尴尬……“是这样啊……!真是曲折的爱情!但现在在一起了就好!”

我还在尽情发挥,“是啊,唉,当年让他当我情夫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经常半夜要翻窗子光着屁股逃跑……现在终于能给他一个名分了,我可得对他好一点。我正想着要给他买个大钻戒补偿他……”

医生充分地共情了我编的故事,正在啧啧感叹呢,目光移向了门口,而且眼中还带着些怜悯。

宫曲寒拿着交费单回来,突然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有点不同了。医生看着他,“拍片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带着你夫人走吧。”宫曲寒正要推着我出去,医生突然意味深长地说,“爱情是不应该被道德束缚的,好好享受你们得来不易的蜜月吧,年轻人。”

宫曲寒愣了半秒,然后俯下身来狠狠瞪了我一眼,还是要回头笑盈盈地对医生说“谢谢,我们会的。”

轮椅被推到门前,却突然停住了。

“你和医生聊啥了?”

“没有啊,就分享了一下我们的爱情故事啊,先生。”

“整天嘴巴跑火车。”

我冲他吐吐舌头,“谁让你也不跟医生澄清我们身份的,你占我便宜,我就要毁你声誉~~略略略略!”

宫曲寒一副又生气又好笑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护士在里面叫我们进去。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晚点你最好交代清楚,到底污蔑了我什么清白。”

只属于你一个人,万一那也是我想要的呢?(

片子拍完以后,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拿到。我和宫曲寒并排坐着,长椅正对着一扇明窗,温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户照在木质地板上,窗外有棵树,树上有些我不认识的漂亮小鸟在叽叽喳喳。

“如果像医生说只是扭伤的话,应该一两周就会好起来了。”宫曲寒和我一起盯着那棵树上的小鸟,语气略带欣慰地说。

我心里嘀咕,你当然高兴啦,原本我要赖你至少赖上个一两个月的,这下好了,两周就能摆脱我这个大麻烦了。

“怎么?迫不及待想摆脱我啦?”宫曲寒看我一眼,我对他眨眨眼睛,“开玩笑的。”

“你最近说话也越来越带刺了喔。”

“跟你学的。”

“倒是学点好的,我这么多值得你学的。”

“比如咧……”

“很多啊,比如……”

我以为他会说比如做事认真,会照顾人,细心又聪明之类的,没想到他却自己卡壳了半天。

“我是先进学生模范耶,全校的榜样,不值得你夏伊芙学习学习?”

“臭屁什么……谁记得你是先进学生模范啦……”

我们就这么一来一回地在长廊上小声吵着嘴,打发着时间。

“宫曲寒,我突然感觉自己好老喔。”

“干嘛?因为在医院坐着轮椅吗?”

“不是……就是突然好想能感觉到‘老了’是怎么一种感觉了。好像也感觉也还不错,就是坐在一个地方很久,看看鸟,然后……”我本来想说和你拌拌嘴,但是那样不是等于说“我想和你一直到老也还在一起吗?”太暧昧了吧……

“……然后还能有人也一直陪着我。”

“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啊?”

“我啊?我肯定还是个漂亮优雅的老太太,出门都要打扮一个小时,要涂口红穿高跟鞋然后戴漂亮的软帽出门那种。你啊,我估计你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嘴上不饶人,从一个凶巴巴的帅哥变成一个凶巴巴的老头。”

宫曲寒好像是被我逗乐了,他笑了笑,纠正我说,“是很帅的凶巴巴老头。”

护士拿到x光片给到我们,交代说,情况还好,确实不是骨折,只是软组织扭伤。浮肿应该一两周就会慢慢消下去了,这段时间的消炎药也还是要吃,但是量可以慢慢降下来,可以在不勉强的情况下多做一些下地的运动,让脚腕加快恢复。

我朝宫曲寒瞅了一眼,“喏,听到吗?不要包揽一切事了哦,护士说要我多多下地练习呢!”

“知道知道,练习的时候你别犯懒,别叫疼就好了。”

护士说我们拿了药就可以走了。宫曲寒说他出去把车开过来大门口,然后在出去的路上也顺路把药取了。我满意地看着他利索的远去的背影。奴役宫曲寒的感觉真的很爽,可惜这日子看着也不多了。

护士很羡慕地说,“你丈夫对你真的很好啊,很让人羡慕。”

我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不是夫妇,我们只是同学来的。你要是从医生那里听到奇怪的话,那个其实是我开玩笑的,告诉他不要相信哈哈。”

护士一脸温柔和平静,“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啊,他很在意你的样子是装不出来,也是我们不会误会的”,“故事是假的,但爱不一定是假的喔。”

爱?宫曲寒对我?有吗?为什么我都没有感觉到……我们只是像平时那样相处啊……不过细想一下,从我受伤开始宫曲寒确实对我一直都很主动,他的态度不那么游离不定了,阴郁的部分似乎也少了很多……这个就是爱吗?

我一脸白痴地开始苦思冥想。其实是因为我对爱是什么完全没有理解。我以前也没有谈过恋爱……别人对我的好,我都觉得是一种……友爱?就像雯雯对我的爱一样,总是照顾我、保护我、为我着想、站在我这边。Nick对我的爱可能会特别一惆桑乙埠湍侵指星楸S芯嗬搿饷此道矗涫滴叶运腥说哪谛亩急3至艘恍┚嗬耄岵换峁涫狄苍谖一购茔露氖焙颍晕冶泶锪耸裁矗槐孔镜奈液鍪恿耍怀俣鄣奈彝瓶四兀炕嵊姓庋氖笨搪穑�

爱是什么啊?我想得头都有点痛了,也没想出答案。Nick好像之前跟我讲过一些关于爱的什么话,但我完全忘记了。有机会的话再跟他请教请教吧。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我们终于回到了木屋,我感觉自己累坏了。木屋里还是黑漆漆的,大家都还没回来吗?宫曲寒也有点意外,转了两圈思索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头,“喔,他们去的地方有点远,所以今晚在那边的酒店入住了,明天晚上才会回来呢。我总想着你脚受伤的事情,把这事儿都忘了”。

喔,这样啊。等等……那不是意味着……今晚我要和宫曲寒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了吗?虽然我们也不是没有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过吧,但那也很久之前了嘛,我还是会很不好意思的……怎么会这样,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呜呜呜。

我的心理活动十分丰富,但我表现得十分镇定,“原来这样。那我们晚饭吃点什么?”

宫曲寒:“泡……面……?”

我差点要晕过去,“宫曲寒我是病人耶,病人需要营养啊,你打算喂我四五顿泡面喔!”

宫曲寒挠了挠头,“烧饭这件事,我确实不大会。”原来也有宫曲寒不会的事情啊哈哈哈。

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冰箱里不是都有食材吗?我们把食材像露营时候那样,都在火上烤一烤,然后撒上盐和胡椒,应该不会难吃吧?”

在国内我也有和家人还有朋友出去露过营的。烤烤牛排、土豆、蘑菇什么的,不在话下。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做给我吃,但看我也都该看会了。

因为室外太冷了,所以我们就在壁炉旁边做烧烤了。宫曲寒把我抱到壁炉旁的坐垫上坐好,然后他搬来了许多食材,还有我们原本就准备要室外烧烤用的烧烤签。

火光盈盈的,食材也很快飘出香气。好棒啊。宫曲寒蹲在一边,出神地看着我熟练地给牛排和土豆翻面,刷油,撒上调料,像只乖巧的大狗狗。

牛排和蘑菇串看着好了,我递给了他一串,他狼吞虎咽地吃掉了。

“好吃吗?熟了吗?”

宫曲寒嗯嗯嗯地猛点头,然后继续专注地盯着火上滋滋冒油的牛肉。真可爱,不说话的时候多好真是的,要是一直都这么软萌就好了,偏偏有时候要那么讨厌,像个刺猬似得扎人。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嘛……”宫曲寒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一边没忘了吐槽我,我脸上一黑,想着刚才夸你软萌可爱来着。

“什么叫我什么都不会啊……我好歹也是自己活到现在,自己申请上了H大的好吗?”我白了他一眼,“烧烤是小时候我和家人一起去露营的时候学会的。我记得我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总和邻居家一起去郊外烧烤。后来那家人搬走了,露营的活动也就没有再继续了……”

“真怀念啊,我这也是时隔好久第一次烤肉给别人吃呢。”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宫曲寒的眼里好像流露出了一丝丝羡慕的感觉,“以后,我还要吃,再做给我吃。”

“你给钱我就做给你吃。”虽然嘴上回的快,我心里却一空。“以后”……吗?我和宫曲寒会有“以后”吗?在他的想法里,以后的计划里,会有我吗?

喂饱我和宫曲寒的胃以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空气又开始有点僵持了……我提议打开电视随便看点什么,结果那天不知道怎么了,随便转一个台,都在放爱情片。女孩爱上僵尸;女孩爱上吸血鬼;一对美国情侣在大雪中拥吻,真情告白;一对同志夫夫终于抵抗过外界的重重阻碍和反对,确认了对对方的心意……

无论怎么换台都是这样。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边猛喝水。突然好希望这时候房子里还有别人啊。

偷偷瞥了一眼宫曲寒,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我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了,估计是白天一直带我跑来跑去太累了吧。我起身给他把毯子小心盖在了身上,然后想把他手上的水杯给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结果我高估了我在脚还受伤的情况下保持平衡的能力。水杯放上了小桌,我也把自己摔在了宫曲寒身上。而且绝望的是,我发现这个姿势我根本爬不起来。我整个人一头埋在他胸前了。

太社死了……怎会如此……谁来救救我……不然我装睡可以吗???啊??太丢脸了啊!!宫曲寒不会以为我趁他睡着了对他投怀送抱吧!!不要乱理解啊!!

当然是醒了,我感觉他的身体动了动,让我更舒服地陷在了他的……肚皮上。但是我却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嘲笑我的声音。

我闷闷地发出声音,“宫曲寒,把我拉起来。我要憋死了。”

这下听见低低的笑声了。他把我扶起来,确切地说只扶了上半身,所以我现在是胳膊撑在沙发上,完全和他面对面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因为壁炉的火太旺,还是什么,宫曲寒的脸看起来红红的,声音也比平时更加低沉,因为刚刚被吵醒所以眼神也有些迷离。我吞了吞口水。

“趁我睡着偷袭啊?我的肋骨差点被你砸断了……”他的声音哑哑的,搞得我有点浮想联翩。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啊啊啊。

“那个……我,想把你手上的杯子放好……但是脚伤……”我的脸此刻肯定也很红,而且莫名紧张地有点结巴起来。我给宫曲寒指杯子的位置,他也不看,眼睛就专注地看着我。

确切地说,不是看着我,是看着我的嘴巴。他这样的眼神,上次上床的时候我也见过!!!宫曲寒不会失去理智兽性大发吧!!!我们可是在客厅欸!!虽然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吧,可是这也太放肆了吧!!怎么办啊我!!!

我被他盯得紧张得要命,被他强有力的胳膊扶着,下半身还根本使不上力的我,此刻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小鸡仔。

宫曲寒的脸逼近过来,我闭上了眼认命地准备接受要发生的一切……结果他却很久没有再动作。我睁开眼迷惑地看了看,不确定他要做什么,结果他只是仿佛觉得我的反应很有趣似的看着我。

就这么戏弄了我几次,他逼近,我把眼睛紧紧闭起来,他又没有动作。如此好几遍,我已经有点恼羞成怒,我用一只手把嘴巴捂起来,“宫曲寒,你今天休想亲到我了。”

“谁说我要亲你了?”他眉毛一挑,泰然自若。我感觉自己仿佛一只落单的小鸡仔走进了狐狸窝,这一切竟然还是我自己默许的……早知道我就该求求yoyo或者谁留下来陪我了……

我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怀抱,结果被他更强力地束缚住了胳膊。他说:“你安静点,我保证不会亲你的,我有事要问你。”

我一脸无语,手被捆住,脚又动不了,我也去不了哪里。“问什么,问吧。”

他却有点欲言又止起来,“你……”

“有话快说啦。”

“你和nick……是在date吗?”

“……”我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回避开了他的眼睛。

难捱的寂静,他还在等待我的回答。而且每一秒他的瞳仁都变得更黑了一点。该死,我该怎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啊……真是的,就算我和nick

date又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掩饰……他不是也从来没有和我确认过关系吗,他甚至连一句喜欢我都没说过欸!

“唔……算是吧。”

“你们……到哪一步了?”

这要我怎么回答啊?宫曲寒是太平洋警察吗?我总不能说上床了吧……救救我……干嘛在这里拷问我啊……

“那你和vivi又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冰冷,“你没回答我的关系。”

我的姿态也开始变得强硬,“你先回答我的我就告诉你。”

“普通朋友关系。”宫曲寒几乎说得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过床了,我和nick。”

这句话一出,宫曲寒的劲儿好像松了一半,“在我们……之后?”他哑着嗓子问。

我开始有些不耐烦,“宫曲寒,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了?还是你只是觉得有人威胁到了你的地位,让你的男性自尊心受损了?”我齿尖牙利地怼回他。

“对不起……我……”他的眼神暗了一会儿,但还是不肯放开我,“可能我只是想知道……我对你来说是不是重要吧……我希望自己不在意,但是还是会在意……而且我知道你不是属于我的,但我还是会奢望,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眼里只看得到我,没有别人。”

虽然音量很低,但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我心里的一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宫曲寒,你是喜欢我的吧?被我抓到了。

我的心情变得平静安稳,然而宫曲寒似乎却因为说出了这样的话而感到很痛苦,他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说这样的话。

“万一……那也是我想要的呢?”我轻轻出声说。

“什么……?”宫曲寒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我说,完全地属于你一个人,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万一,也是我想要的呢?”

“真的吗?你这样想吗?”

“嗯……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怎么会……我一直以为……真的吗伊芙?我一直不敢把你想成是我的……我很痛苦……我一直在压抑我的感情,因为现在的我给不了你什么……但看到其他男人觊觎你,徘徊在你周围,我真的好生气。只有我,只有我可以保护你。只有我能……”我感觉气氛开始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宫曲寒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侵略性而直接,他的眼睛似乎在说,“属于我,完全只属于我”,我能感觉他的手在我的腰间游走,手掌的温度滚烫。

“可能只有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了吧。我也很辛苦,因为你的游离,疏远。我都一直看不清你的心,真的让我好辛苦。”说着说着长久以来我的心酸终于泛上心头,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进了宫曲寒的脖颈和肩膀上。

“对不起,是我不知道。是我一直在把你往外推,我太糟糕了。”他把我拥进他怀里,手掌温柔地在我后背拍拍,像哄一个小孩子那样。

我感觉到身体里某处堵了很久的地方好像终于通了,然后那个地方开始涌出温润的泉水,好温柔,好舒服,它足以融化世界上一切坚硬的东西,能够包裹一切,使得所有的仇恨和隔阂全部都消解。

见我的哭泣一直止不住,宫曲寒擦了好多次也擦不掉,他干脆直接用嘴巴去接。他含了一颗我的眼泪,用舌头舔了舔,说,“好苦喔,伊芙,不要这么苦了。”我被他的举动意外到,眼泪也随机停了下来。他说,“你再哭的话,每一滴眼泪都会被我舔掉喔。你想要我因为盐分过量然后脱水死掉吗?”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把我护在胸前,“好了好了,以后都会好起来了。不用再那么辛苦了。”真的吗?我心里某处还是隐隐地带着疑问,真的以后都会好起来了吗?为什么还是觉得很不安……但是先不管了,今天和宫曲寒在一起就好了,至少现在这种踏实的感觉是真实的。

不知道抱了多久,我闷闷地出声,“宫曲寒……”

“……怎么了?”

“我……想洗澡。”这不是我什么色情的想法,事实上从滑雪那天早上开始我就没洗过澡了……因为受伤的关系我甚至都还穿着前两天的衣服……我真的好想洗个澡啊。

宫曲寒看了看我的表情,确认我说的是真的洗澡,而不是在暗指别的什么活动。好像有点失望?的表情一闪而过,然后温柔地对我说,“好啊,我抱你去浴室,我帮你。”

闭着眼睛,是你的情趣吗?(h浴缸play)

宫曲寒把我放在床边,然后开始给我脱衣服。

我还是觉得有点别扭,轻声说了句,“还是我自己来吧。”

脱掉了外套和毛衣,上身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单衣。无奈地发现下半身没有宫曲寒的帮助根本不可能做到,只能接受他的帮助。他小心地把长裤脱掉,我下身就只有一条小内内了。

啊……虽然已经和宫曲寒“赤裸相对”过了,可是还是觉得好别扭。他此刻半跪在了我床前,我捂着他的眼睛:“你不许看。”

声音轻轻的,“不是都看过了嘛……之前。”

“反正不让你看。”

宫曲寒嘴角歪起来笑了,他笑起来左脸颊有个小梨涡,很是勾人心弦。

有点狡黠的语气,宫曲寒的睫毛一下一下扫着我的手掌心,“可是我要抱你去浴室,要看路啊。”

“你听我的指挥嘛。”

捂着宫曲寒的眼睛,他伸手试探着把我抱起来。完全没有看不到的样子,但是我仔细凑上去看了,确保手指间没有给他留出缝隙。难道这小子抱我都抱得手熟了?啊这这这……

“好了……转身。”宫曲寒听话地转身。

“向前走三步,小小步那种……再多一小步。”宫曲寒听话地遵守着指令,然后发出了两声暗暗的笑声。

“你在笑话我吗宫曲寒。”

“没有……有时候你真的很像小孩欸你知道吗。”

“你再讲话我把你的嘴巴也捂起来。”他听话地闭了嘴,但是嘴巴的弧线还是上扬着。我其实也没有另一只手捂他的嘴巴了,我的手紧紧挽着他的脖颈,我可不想中途摔下去(虽然他的大手用力地兜着我)。

“在往左边一点点。”听话地向左。

“好了,现在我们要进浴室的门了……很好……我们走过了浴室门……现在,往你的三点钟方向,走四步。”

宫曲寒按照指令把我带到了浴缸的旁边。浴缸里的水龙头已经被他拧开了,热水已经没过浴缸一半的深度。“现在把我放下来吧……闭着眼睛……!还不能看。”

他放我下来,我坐在了浴缸的边缘,伸手探了探水温。啊……久违的热水澡!我来了!

宫曲寒乖乖站着,闭着眼睛。

“我手比的是几?”我的手放在原处,什么也没有比划。

“嗯……5?”

“你不要撒谎哦,不能睁开眼。”

“知道啦。”

我脱掉了自己的单衣,现在全身上下只穿着内衣和三角内裤了。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宫曲寒,现在你蹲下来。”

他蹲下来。我脱掉了自己的胸罩。我把他的手引导向我的腰,“现在帮我把……内裤脱掉。”

他的手莫名有点微微颤抖,在我身上探索。我不得不引导着他的手,摸到内裤的边缘,用手指勾住,然后向下拉,拉到小腿的位置,它自己滑落到了地上。

宫曲寒的手却没有离开我的身体,温热的掌心托着我的小腿。我正在发愁自己要用什么样的姿势进水里,脚现在还夹着夹板,还不能进水。宫曲寒好像察觉了我的窘迫,提出了他的“建设性意见”,“浴缸旁边有浴巾,你放到浴缸尾巴那把脚垫高,我在后面扶着你。放心,我不会睁眼的。”

照他说的垫了浴巾在浴缸尾巴,然后扶着他的一只胳膊进了水里,小心坐了下来。啊……好舒服……从来没觉得洗热水澡这么舒服!!!我闻了闻自己的身体,真的是,再不洗我都要臭掉了……希望宫曲寒靠这么近没有闻到……

我开心地开始洗香香,洗洗胳膊,洗洗腿,洗洗腰和肚皮,还有……宫曲寒的手护着我的后背,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但其实他应该很累了,人又整个跪在浴缸旁边……让我有点于心不忍。我隐隐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了。

长长地呼了一大口气,算了,就让他占个大便宜吧。

“宫曲寒……你这样很累吧?不然……你也进来好了……你不要多想啊!我单纯是看你辛苦所以于心不忍,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啊!我可是病人现在……!”

他闭着眼睛在浴室里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空气中热气氤氲,热水还在汩汩向外涌。他脱得只剩下一条紧身内裤。虽然我不让宫曲寒好色,但是我自己却很难把目光从宫曲寒的身体上移开……他的身材好像从我上次记得的变得更好了一些,可能是这段时间吃得好些,也有在锻炼,他的肩膀线条看起来更漂亮了,腹肌也是块块分明……还有那些什么人鱼线马甲线……该有的啥也不缺……

但其实我好像最喜欢的还是他的手臂,他的手臂不是那种很瘦弱的,手又大又手指修长,肌肉也是纤长的,手背能看到一些有力量的青筋凸起。真是很漂亮的男生的身体……腰线我也很喜欢,感觉很紧致……完蛋了,好想摸一下。

“进来吧。”我伸手出去抓到他的手,然后把他引向我身后。

宫曲寒坐了进来,浴缸一下子显得拥挤了,我身形又比较小只,宫曲寒一下子就把我整个包裹了起来。属于他的气味也显得很浓烈……平日里我只能在宫曲寒身上闻到很轻的一股香味,可能是剃须水的香气。现在他的味道却被放大了二十倍一样,我们的皮肤也完全贴在一起,我一下子都有点分不清滚烫的是他的皮肤还是水烫。

其实刚才我为了给他省些力,也一直虾着身子向前弓着,我的背都痛了,我整个人卸掉力气倒在他身上。嗯……肌肉确实很紧实……

宫曲寒变得好沉默,但是他的身体四处却一直在发出“信号”。我能感觉到他的喉结一直在上下翻滚,我的后背皮肤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规律的跳动,他小腹的肌肉也会不时跳动一下,我尽力调整着我的坐姿,希望能让他舒服一点。

结果从头顶传来了宫曲寒好像在努力压抑的声音,“伊芙,别动了。”

喔……我听话的不动了。如果真的把宫曲寒挑逗起来那就不好了。虽然人还算老实,手却说不上老实。他好像程序自动写好的一样,手开始在我的腰间和腿上抚摸。

我抓着他的手,“你也不要乱动啊。”

“我帮你洗澡嘛,说好的。”

没办法,我给他掌心倒了点沐浴露,他在我的身体上更自如顺滑地抚摸起来。与此同时我感觉水好像更热了似的,耳边还传来了宫曲寒厚重地已经无法压抑的呼吸。

他的手好几次若有似无的“路过”我的两处敏感地带,又知趣地滑走了。这样一下子一下子地,倒让我更痒了。我给他手里塞了一个浴花球,“给我擦背啦。”

温热湿润的浴花球在我的后背游走,宫曲寒的手传来他切实的温度,他的手指抚摸地太轻了,我微微抖动了一下。他好像用心地擦一面镜子那样无止境地在擦我的后背。突然有点冰凉的柔软的触感,宫曲寒亲上了我背部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舌尖又很温热,有点痒。我们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仍然在汩汩地出着水。

接着他向上吻上了我的脖子,另一只手也跟上来抚摸我的颈部。我的脖子是最敏感的地方,我不自觉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从他唇部传来的细微的触觉刺激。

不小心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呻吟,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像被一颗石子投入了一片静湖。受到刺激般的,宫曲寒的手攀上了我的右胸,我的胸小小的,一把就被他的手掌全部握住了。

我想忍住的,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哼。他在右手施加了一些力度,滚烫的,好像要灼烧我的皮肤一样的重重的按压和抚摸,我感觉胸前的那颗小豆豆在他的手掌下变硬了,他感觉到了我的身体变化,立刻用手指对它揉搓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嘴巴还在我的颈部和肩部游走,灵活的舌头。

这家伙,我回头偷看他一眼,竟然还遵守着承诺确实闭着眼睛的。我这条“禁律”简直是多次一举……他的手在我的身体上简直像自带导航一样,他熟悉我的一切“软肋”和“禁区”,根本不需要用眼睛。

他的嘴巴来到了我的耳朵边,是的,我的又一敏感部位要被攻陷了。我有些紧张,他却不急着上嘴,只是湿湿地在我耳边说,“伊芙,要我闭着眼睛,是情趣吗?”

我又羞又臊,小胸被他揉搓地不能喘息,气息也跟着乱了起来,我含糊不清回了句,“不是……”

“你早先……是怎么……跟医生解释……我们的关系的?”

他竟然还记得我下午说的玩笑话……我自知理亏,此刻更是像掌中小白兔任人摆布,自然不能说出实情。

“我……我说,我们是……夫妻啊,像你承认……的,我和医生说我们……度蜜月……”

“还有呢……”他的吻在我的耳朵周边的皮肤流连,他用舌头轻轻剐蹭那些地方。

“还有……我……嫁了有钱老头……但你眼馋上了我,所以我们……一直偷情……”

“喔?我又成了情夫了。”宫曲寒的手来到了我下面的关键地带,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部分因为在水下才能很好的掩饰,其实已经水流成灾了,他手指一摸可能就会摸到滑腻一片,到时候他就知道我看起来还认真的“抵抗”完全是已经败下阵来了。

他的手探到了洞口,与此同时我感到背后他的那里也开始变得灼热,硬而突出,它还一直在兴奋地跳动,一下一下地顶着我的后背。

他的手指进入了我的洞口。他低低笑了两声,“伊芙,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开始在洞口剐蹭,并且时不时进入里面,激烈地动作激起了阵阵水声,我抓着他的胳膊才能压抑住呻吟,并且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我左胸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搓,与此同时,我的耳朵也“沦陷”了。我实在没忍住,因为刺激和身体四处传来的快感叫了出来。

喜欢和宫曲寒做爱想在所有的地方做(高h)

房间里的空气有点冷,但我却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心脏在胸腔里快要跳出来了。怎么回事,也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肉体,怎么心情这么激动……

宫曲寒褪下了他湿掉的底裤,然后也上了床,他半跪着撑在我的身体上方,仔仔细细端详着我的脸。我觉得有点害羞,用手把脸捂上,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对,于是又把手放下来捂住我小小的胸。

宫曲寒似乎并不急着做什么,他只是神情认真地注视着我,他温柔但又很坚定地把我的手拉开,让我的身体完全地袒露在他面前。房间里的空气比浴室要凉,我感觉自己的皮肤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宫曲寒撩了撩我额前的碎发,将它们理到我的耳后,或许是安抚我让我放松下来,但他的触碰却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我能感觉到整颗耳朵都红起来了,我屏住气,大气也不敢出。

宫曲寒的眼睛真好看,黑黑的,很深邃,像是北极最寒冷的洞穴里才能找到的最纯粹的黑色冰块。任何人见过这双眼睛都会觉得美丽,而且它自带着一种魅惑,但却让人不敢起邪念,因为害怕自己的欲望亵渎了它的纯粹,让拥有这双眼睛的那个人感到冒犯或者生气。

但此刻这双眼睛正深情地,好奇地,带着探究和温柔地长久凝视着我,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先伸手抱了他,温热的触感,有力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的胸膛。我把脸贴上去,凉凉的脸颊被温热的感觉包裹,好安心啊……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抱着,我也觉得好满足。

宫曲寒似乎也能体会到我的情绪似的,他轻轻地抚着我的长发,并不急着发动情欲的攻势。感到踏实和包容,我把身体在他的环抱中蜷缩起来。好舒服啊,像是流浪的小猫找到了舒服的窝一样。我真的可以就这样睡着欸。

宫曲寒把被子从身下抽出来,把我们包裹在里面。他的身体从侧面环着我的,完全地把我抱在怀中了。我的脚有点凉凉的,我用脚在他的小腿上滑蹭着,像是在取暖又像是在玩耍。我发现我也很喜欢做爱,但我对于这种两个人之间亲密的无言的,只是用身体在交流的时刻,才是最上瘾的。

现在感觉和宫曲寒的距离好近,我不用费心去思考他在想什么,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想要什么,外面一切复杂的事情都和此刻的我们没有关系。在这里只有我的皮肤和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而我此刻是他最宝贵、最要紧的事。

听到宫曲寒稳定的鼻息从我上方传来,我好奇地抬头,发现他眼睛闭着在休息。我蹭蹭身体往上挪动了一些,“睡着了吗,宫曲寒?”

“没有,”他睁开他好看的眼睛,“我只是在感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心好像漏了一拍。我伸出手去抚摸他浓密的眉毛,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我用手指关节轻轻刮过他浓密的睫毛。“你的眼睛好漂亮。”还是忍不住开口称赞。

宫曲寒咧嘴笑了一下,“只有眼睛漂亮吗?”若隐若现的梨涡在脸颊出现。

我用手指好奇地戳了戳梨涡的地方,“好神奇哦,你的梨涡,只有一边。”宫曲寒报复式地扯了扯我的脸,“让我看看另一只是不是长在了你的脸上……”他的脸凑过来,吻在了我的脸上。

原本只是一个开玩笑似的吻轻轻落下,我轻轻发出了一声娇喘,他还没躺回去,就忍不住似的又有更多的吻落下来,最开始是玩耍般的,想惹我惊讶,但其中包含的情感和欲望却越来越强烈,我的情欲也逐渐被他的吻调动,逐渐忘记了原本还想和他玩耍,想引诱他却不给他的计谋。

春情盎然之时,宫曲寒的吻接连落在我的额头,发间,鼻尖,嘴巴上,脖颈上,锁骨边……我感觉自己要被欲望的潮水冲走了……突然房间里手机的铃声急切地响起来。

我和宫曲寒想继续,忽视它的打扰,但是它却异常坚持。我们不得不停下。会是谁啊……这个时候……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应该是nick!我早上和他说晚点会打给他,结果却完全忘了这码事……完蛋了……

宫曲寒翻身起床,从衣服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又递给我。

我神色尴尬地看他,“……是nick。”

宫曲寒抱着手一副“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要怎么处理”的不爽表情。还有“要不你就接啊,直播给他看你在和我上床?”

我把视频电话切成了语音模式,接了电话,电话那头原本似乎很丧气的nick突然来了精神,“eva……!我给你打了超多电话!我都要疯了!”

“你社团的人说你受伤了,然后还和大部队脱离了?你现在安全吗?和谁在一起?”

“nick……你先冷静一下,我没事啦。”宫曲寒抱着手看着我,他现在浑身赤裸地站在旁边一副,“你竟然敢让本大爷光着身子等你”的黑脸表情。

“nick我的脚只是扭伤,没有很严重,后面我再跟你讲好不好?”

“eva……”nick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不少,“你身边现在是不是有其他的人?”

我瞪大了双眼,比划着让宫曲寒安静些,他却仿佛收到了某种讯号,开始在房间里故意发出噪音,把地上的衣服丢来丢去,还故意发出几声咳嗽声。

“eva……我知道了。你……安全就好了。等你……方便的时候,让我看看你。我不会再打电话了,我等你打给我……再见……”

挂掉电话我长呼了一口气,还好宫曲寒没有冲动地抢过手机来宣誓主权。这算什么事儿啊……我把脸藏在被子里……我夏伊芙什么时候成了一脚踩两船的渣女了……我不要啊……

而且,如果宫曲寒生气了,我不会还要哄他吧?要不我就装睡好了?挺尴尬的。装睡吧。

床重了几分,我的被子被从脸上扯了下来,我感觉到靠近我的脸的鼻息。我死命闭着眼睛装睡,任他发出再大的动静也不打算醒过来。

细细碎碎的声音,宫曲寒钻进了被子。他的手和脚凉凉的,我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忍耐着,他贴上来,在我耳边说,“真睡着了?……那可就别怪我为所欲为了。”

宫曲寒钻到被子下面,然后他到了我的身体上面。我感觉到肚皮上传来他凉凉的鼻息。他像是第一次品尝盐那样,试着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肚皮,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克制着我的反应。

接着他向下探索着,强行分开了我的腿,好让他有足够的空间“操作”。他似乎先沾湿了自己的手指,凉凉的感觉,他稍微分开了我下面的毛毛,然后找到了那颗敏感的小豆豆。

他开始用湿滑的手指在上面打转,一阵快感直接从脚底传到头顶,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更性感的是我知道宫曲寒此刻正在我身下,我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和他因为欲望而发出的喘息,它们更是完全地挑动着我的神经。

随着宫曲寒稍加力道的摩挲和按压,我的身体变得滚烫而柔软,身体里更是持续地涌出着蜜液。我想把腿合上些,却被他强迫着按住了。他似乎在享受我根本无法反抗的处境。

他伸出了他的舌头。先是舔了舔我的小腹,然后到了大腿的根部,舌头的腻滑,他的手把我的屁股托着,不让我移动,好让他能更深入地探索我的下面。他的力气太大了,挣扎也是徒劳,我只能任由他摆布。我感觉我的体液已经流出来了。很羞耻,不想让他尝。

我发出小小的声音,“宫曲寒,不要吃下面……很羞耻……”

宫曲寒在被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听不见。”

他直接用舌头席卷了那里。把我的液体完全地吞下了他的嘴巴里,而且他的唇灵活又柔软,完全地附上了我的两瓣阴唇。他像是认真地亲吻我的嘴巴一样地亲吻那里,甚至还用灵巧地舌头向里面探索。越往里,神经网络就越密集发达,我的头皮发麻,身体不自觉地想挣脱这种刺激,却被他牢牢按着,我越挣扎,他的力度就越大,尺度也越深。

宫曲寒此刻和平时看起来冷静自持的禁欲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就好像有人把一盘鲜肉放在了被栓起来饿了两个月的兽类面前,什么都无法阻止他对我的身体的占有了……让我感到“脏的”,“羞愧的”从身体里流出的体液,却被宫曲寒像珍馐一样完全地尽兴地彻底地品尝着。

光是这样还不够,他伸进了他的手指。先是试探性的用一根手指进去探了探路,里面潮湿、黑暗、紧密,他接着又伸进了两根手指,一路探进去,太过顺利,许多隐秘的地点被打开,快感像光和空气一样一起来到。我开始剧烈地呼吸和喘息,来适应高频的快感到来的强度。

与此同时我听到宫曲寒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太性感了我想,我能让宫曲寒发出这样的声音,我好满足。我完全地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滚烫,变得失控,变得陌生但是又无比诱人。随着宫曲寒的一波波直接的进攻我涌出了更多的液体,仿佛是某种对他的魅力的肯定和臣服。

在一阵阵激烈的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的快感之后,一些光亮和高潮同时出现,我的甬道剧烈地收缩着,吸着宫曲寒的手指,似乎要把它们吞进身体里去,我僵硬了一两秒,然后完全地瘫软了下来,更多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宫曲寒满足地欣赏着他的“杰作”,他完全地欣赏着我的臣服,我的身体和意志一起全部瘫软。

像一头精力充沛的猎豹,占领他的猎物般的,他爬到我的身体上,我的脸色潮红,眼神有些失焦,发丝也都被汗水沾湿了。他怜爱地用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和我此刻唇色变得更加鲜艳的嘴唇。他的手指停留在我的嘴唇上,我轻轻吻了吻,然而这是不够的,他把手轻轻向里探,就碰到了我的白净小巧的牙齿。他轻轻用手指将它们分开,我的舌头迎接了他的手指。

那种触感应该温暖、湿润、顺滑,他享受地闭上眼睛似乎在鼓励着我继续。我试探着用牙齿轻轻咬他的指节,用舌头在他的指尖打圈,完全地用味蕾品尝着他的手指,还有吮吸着来自他的味道。我做的越卖力,似乎宫曲寒的快感也越大,为了听到那种让我上瘾的喘息声,我全神贯注地舔着那根手指,仿佛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宫曲寒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而且带有侵略性。我感觉到应该要来了。他快速地把手指抽出来,正想把他那里对准我的下面进入我的身体时,他却突然迟疑了。

我疑惑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没有……套。”

我觉得有点好笑,“之前第一次做的时候不也没套吗?”

他似乎在忍耐着自己,“不行,没套对你不好。吃药不好。我可以不做的……”

我在他耳边说,我包里有,你去拿。你不能怪我太主动,来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这玩意儿,想着别墅里有那么多人,我们应该都是集体活动,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但是谁知道呢,准备着总是不会错的。

宫曲寒戴上了套,跟我说,“有点紧。”

我差点翻白眼,“我就和你睡过一次,哪知道你的size要买几号的……下次你自己准备好嘛……”

“嗯……”他又一次骑上了我的身体,虽然出了个小小乌龙,但还好宫曲寒在我意乱情迷的时候还保有一丝清醒,要不我又要吃紧急避孕药了。看似容易失控的人是他,但其实我也无法保有理智……

宫曲寒揉了揉我的胸,感觉在迅速地聚集,我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他看了看我的眼神,意思问我是不是准备好了,我点点头,他慢慢将那家伙塞进了我的身体。

可能是太久没有做爱了,我的甬道感觉很窄很紧。宫曲寒进入的时候也皱着眉头,似乎有点痛。在液体的润滑下,他顺利地完全地滑进去了,我感觉甬道口被撑得满满当当的。这让我感觉有点脆弱,我抱紧了宫曲寒。他的那家伙完全地顶到最里面的时候,我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很难说和宫曲寒做爱是来自生理的刺激更多,还是心理上的刺激更多。我喜欢“宫曲寒正在占有我的身体”,“宫曲寒的身体正在我身体里”的这样的想法,它们会让我兴致盎然。我紧紧抱着宫曲寒的脖子,小小的喘气,随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进入,抽插的过程变得更顺畅,我也听到他发出了满足的喘息声,这让我非常开心。

“我真的很喜欢和宫曲寒做爱,”我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着,“完全应该多做一些的,为了我的身体和心理健康。平时怎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吵架,都用在做爱上面就好了。”

“在床上做,在车里做,在草地上做,在雪地上做,在公交车上做,在地铁上做,在餐厅桌子下面做,在公共厕所里面做……”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奇怪的念头突然钻进了我的脑海,脑海里也开始涌出各种让我浮想联翩的画面……

我的不专心似乎让宫曲寒有点不爽,他调整了一下进入的姿势,开始更大力地抽插,我的身体也被撞得一晃一晃的。

“宫曲寒……啊啊……嗯……太大力了一些……”

“看你好像嫌我不够刺激……这下够了吗?”

我都快被弄出眼泪了,在喘息的间隔小声求饶,“很刺激了,宫曲寒……够了,嗯……嗯……啊,可以了……不……嗯……不能要了……”

“我怎么听到的是还想要和还不够。”他粗鲁地把我翻过身来,用后入的方式插进了我的身体。一下,一下的撞击,我感觉自己的蜜液一直随着他的插入在向外渗出,而且阴唇似乎都被他插得外翻了。他直直进入最里面的时候,有点痛,但是又很爽。我一下子又不想让他停止,不知道该说要还是不要,只能嗯嗯啊啊地可怜的呻吟。

快感一波一波地从他的那家伙剐蹭我的内道处产生,热量也是,不多时我已经大汗淋漓,没有什么力气了,每次快要来高潮的时候我都要求饶,“要来了,要来了”地让他松一些力,然而偏偏是要到了的时候,他反而还更大力地进到更里面的地方,似乎要把每一寸的嫩肉都照顾到。

从我身体里喷出了很多的水,我都不知道我的身体可以做到这样。宫曲寒似乎对此也非常地满意,但是还不打算饶过我。

就突然觉得你好像我老婆(小甜饼!)

其实每一次我们的身体碰撞,都会碰到我脚踝的伤口,我的身体都会吃痛得僵硬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想让宫曲寒看出来我在忍痛,而且,快感和痛感一起袭来的时候,我莫名地觉得更加畅快,我和宫曲寒似乎也贴得更近。

我知道这是不好的行为,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停止。他的怀抱就像一个没有底的深渊,很黑,一眼看不见底,但是却很温暖,我想要一直在里面睡过去就好。

宫曲寒可能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力度也稍微轻了一些,节奏也放缓了,这样我们的身体才能更好地贴近。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宫曲寒,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他似乎受到了我的感染,看向我的眼神分明也是湿漉漉的,带着欲望和沉沦的感情。永远不会让自己完全置身于危险之中的宫曲寒,在我面前终于放下了全部戒备,终于认输了吗?

他的头埋在我胸前,我吻了一下他的前额。他的头发湿漉漉,他出了好多汗。

宫曲寒明明还在我身体里,我却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平静。似乎可以永远这样下去就好,永远拥抱着,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哪里不重要,是你和我就好。

我感觉胸前好像有水滴低落,怀里也感觉湿漉漉的。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宫曲寒的下巴,“你……哭了??!”

虽然不是没有见过男生哭,可是我第一次见到男生在这种时候哭啊,这是什么场面……半滴眼泪还挂在宫曲寒的眼眶,将滑要滑落下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他避开我的眼光,努力咬着嘴唇,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我看到他这个样子。

我心里仿佛平地一声炸雷,然后有什么东西缓缓地化开了。就像是一杯热水被倒进了冰封已久的冰湖里面。我没有再把刺眼的目光投向他,只是让他把头埋在我怀里,然后手轻柔地在他后脑勺安抚着他。宫曲寒安静地任由我抚弄,我胸前又滴下了几滴冰凉的水珠。

那时刻很短暂,可能只有半分钟。他很快用手将那水珠揩去,然后从我身体里面出来了。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听着他在浴室打开了水龙头,大概是洗脸。这场景有些滑稽,明明受伤的是我,怎么也好像是他占了我的便宜吧,怎么反而我像是渣男把人睡了,然后宫曲寒委屈地哭了……

黑暗里宫曲寒默默躺回了我的身边,我们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是我先朝他那边翻了个身,他好像还是想把脸藏起来,我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故意避着我呢。我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睡着了……?”

鼻音很重的嘟囔,“没有。”然后朝我翻过身来,不过仍然是闭着眼睛的。

我用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似乎刚才我看到的破碎和眼泪只是幻觉,我轻轻用指尖抚过他刚才落泪的面颊,还有他微微闭着的眼睛。他又一次睁开眼睛,神色非常平静安然,甚至目光里还带着一丝询问和明亮,似乎完全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如果此刻我开口问他,为什么,或者,怎么了,好像都太打破气氛,不解风情了。他都那么故意地掩饰了。我还是想问,我就是一个不太解风情的人。

可我使劲了力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再重复地拂过他的脸颊。心里原本暖融融的,又多了一些什么,可能是一条名为“宫曲寒的过去”的鱼浮上了水面。我们两个都看到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将它捞上来。一边想着,早晚或许该要提到,又想要逃避,想着晚点再提会不会对他来说更好。

我一边摩挲他的脸,一边沙哑着声音说,“没看出来,满身是刺的大狗狗,原来还是个爱哭鬼。”

宫曲寒的脸忽然又生动起来,他没好气地笑出了声,“你说谁是大狗狗,谁是爱哭鬼?”

“反正我不是。”

他捏了一下我的脸,又翻身向天花板。我也对着天花板,一时间两个人又沉默了。宫曲寒此刻在想什么呢?他的过去一定有一些让他无法消化的痛苦的东西。或许现在还不到时候让我知道,但以后我一定会知道的。

“睡不着……?”过了半晌,还是宫曲寒先扭过来,看到我在黑暗中眨巴着眼睛。

“有点。”

“是不是因为……刚才只……做了一半?你如果想的话……我还可以……”

我的脸“蹭”得一下就红了。他还挺体贴的,在这种时候。“不要啦,”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我挽着他的胳膊,“受了伤还是有点不方便,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做的……和你……”这种情绪下我可做不下去。但又怕他自责,就用受伤当借口吧。

“嗯……”宫曲寒的体温很热,在旁边像个暖炉,太适合在冬天抱着睡觉了。本来昨晚我都有点冻得睡不着,今天甚至觉得被窝里有点太热了。

黑暗中应该是潜伏着什么吧,一些我看不到的东西。但我一点也不害怕。不管是什么,我都会迎头而上的。如果有什么要伤害宫曲寒的东西,也是我不会允许的。我一定会进去那里,然后带着他离开。

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有这么勇敢的一面,但是面对着宫曲寒,我却能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勇气和决心。

天才刚刚微亮我就醒了,晚上我睡得也不太踏实。感觉宫曲寒为了照顾我,也不敢挪动身体,也不敢翻身,估计是怕碰到我受伤的脚。但是他越是小心,我就越能感受到他在紧张,我就也睡不太踏实。两个人都互相仔细对方,直到凌晨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这会儿宫曲寒确实是睡熟了,挺可爱的。我喜欢看他的睡脸。在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就不会皱起来,也会显现出没有防备的样子。平时可恶的嘴脸完全消失了,现在看起来软软萌萌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我又舍不得把他弄醒,就这么很有趣味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宫曲寒的头发看起来真的很好rua……怎么这么茂密啊……学建筑学的人不应该经常掉头发嘛……可能是基因好吧……好像从来没有听宫曲寒提过他家里的事情,不知道他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的人……爸爸应该也很帅,妈妈应该很漂亮……不知道和我会不会合得来,应该没问题的吧?我可是“长辈杀手”欸。

想着想着我有点脸红了,我这都还没和宫曲寒确定关系呢,就在想见家长的事儿了……完全自动地把自己带入了他们家的家庭生活了……我自嘲地嘲笑了自己两声,结果没想到把宫曲寒给吵醒了。

他睡眼惺忪,怕是还没看清我是谁呢,就往我嘴巴上亲了两下,然后轻声说,“早上好。”

我:“没看清就亲,不怕亲错人啊?”

他套上了件衣服往浴室走,“除了你还有谁啊。”刷牙刷了一半,跑到床前来看着我发呆。

“干嘛不认真刷牙。”

认真地盯着我,“想看你。”

我被他盯得有点脸红了,把脸藏到被子里去了。他等着我钻出来,然后在我脸上又亲了一口。

“呀……都是牙膏沫!”

宫曲寒探身出来做了个鬼脸,然后还哼起了音乐。啊……这家伙竟然心情不错。难道……是因为我?想着想着我的脸上也不自觉浮现了微笑。啊……爱情!终于也轮到我了吗!甜甜的爱情!我来了!

宫曲寒洗漱之后简单穿了件衣服,他给我拿了件睡袍,给我裹了一下就抱进了浴室。我心漏了一拍,还以为他要做什么。他把我放在了浴缸边缘,然后认真端详着我像是在阅读一张说明书,“女生起床一般先做什么啊?洗澡?洗头发?洗脸?”

我:“上厕所啦!”黑着脸把他赶了出去。我已经比较熟练地能蹦蹦跳跳了,独自上个厕所还没什么问题。

然后我乖巧地让宫曲寒给我洗了脸,又把涂了牙膏的牙刷递给我。我一边刷牙,他一边给我穿着袜子,“地上冷。”

我一边咬着泡沫,一边在心里想,“这真的好像新婚夫妇的生活场景喔”但我没说出来,怕宫曲寒取笑我。

回过神看到宫曲寒看着我满是泡沫的嘴巴发愣,我口齿不清地问,“干嘛?”

他低声笑了一下,“没什么,就突然觉得你好像我老婆。”

我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别趁着我武力值负数就占我便宜哦。”

他突然靠近,手伸进了我浴袍里面,握住了我的腰,往他的身体一带,“我占得你的便宜还少吗?”

这句话彻底把我噎得没话说了。果然和宫曲寒打嘴巴战是不会赢的,我应该有觉悟的。他拿来杯子,我乖巧的把漱口水吐进去,他给我擦了擦嘴巴,又亲了一口。

“嗯,我检查了,很干净。”

穿戴整齐以后,他把我抱到了一楼的餐厅。虽然宫曲寒几乎厨房的什么都不会做,但在我的语音指导下给我们煮好了一壶热腾腾的咖啡。

大部队要过了中午的时间才会回到这里,宫曲寒问我想做点什么?我说,“好可惜哦,大老远过来,也没玩什么就受伤了。”

他决定带我开车在附近的山上转转。

爱是痛苦,也是光明

山脉绵延,绿意盎然,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像焦糖粉末撒在在绿油油的山坡蛋糕上面,远处还有奶油尖尖的雪山点缀。宫曲寒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在窗框上撑着头,哼着不着调的歌,看来心情不错。

我也把窗户摇下来,清新的凉凉的风灌进来。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以后也永远都这么轻松愉快就好了。我持续好一段时间的心间的阴霾,似乎在这样一个晴天被一扫而空。

山间公路一个人头也看不到,只偶尔看见几只在路边吃草的羊。路过加油站,宫曲寒跳下车去加油,又顺便去油站的便利店买了两个叁明治,又从后车厢拿了水递给我,“山里没有餐厅,只能先这样将就一下了。等回了慕城再带你吃好吃的。”

我咬了一口冰凉的鸡蛋叁明治,面包都干燥地要卷边了,但是我还是吃得美滋滋的。这就是“有情饮水饱”吗……?宫曲寒看着我吃着冷的叁明治还一脸傻笑,凑上来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像个……松鼠似的。”

欸?不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就算说我可爱,像个小动物,也该选个更美型的小动物吧!松鼠算什么喔……我暗暗摸了摸自己的牙,我的门牙又不突出……

“什么嘛……为什么是松鼠啦!”

“那你想当什么?”宫曲寒发动了车子。

“我也不知道啊,漂亮一点的东西嘛……”

“那……小熊猫?”

“好……吧,小熊猫也……”不对啊,小熊猫不是肥肥胖胖的总是在睡觉或者才吃嘛……算了,这个男人,我想听他夸我也是听不到的。

我气鼓鼓地把脸扭向窗外,我感觉到宫曲寒偷偷在打量我的脸色。

“你早先说我像狗,我都没生气呢。而且狗不是最爱追松鼠了嘛……这样想是不是还挺配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毕竟是我说他像狗在先的,那就勉强不和他计较了。

“不是像普通的狗,是像哈士奇。”

“为什么是哈士奇?”宫曲寒一边开车一边嘴上和我打仗,心不在焉的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因为哈士奇脸又很臭,然后破坏性还很强,是拆家能手。”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可爱,我以为我很帅呢。”

“哈士奇没有不帅啊,只是很贱而已……”

我的脑壳上吃了一记轻轻的板栗。

车子开到了半山腰,宫曲寒问我要不要下来走走。

我的脚经过两叁天吃消炎药,已经没有那么肿了。我拒绝宫曲寒总是把我抱来抱去的,在他的搀扶下勉强走了几步。

走上一块大石头,空旷的峡谷就出现在眼前。

“真美啊,这里像童话一样。”宫曲寒把他多带的一件厚外套披在我身上。

一时间他也没有说话,我们一起并排站在山上。林间有鸟叫声,却找不到任何鸟的踪迹。

“真好啊,都不想回慕城了。”我感叹道。

“嗯?你不要你的闺蜜和小男朋友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哦,竟然自己cue

nick出场。我可不要在这么风景秀美的地方和他吵架。

我避开了他的话头,回答说,“也不是啦。但是,在有人的地方,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很累。会偶尔产生‘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的想法。”

像是怕我因为说了这句话之后就消失一样,宫曲寒紧紧攥着我的手心和胳膊。“那你要躲起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和你一起躲。”

“两个人一起还算‘没有人’的地方嘛……”

“你不要把我当外人嘛。”

“我可以不把你当人……”

宫曲寒把我搂进他怀里,狠狠揉了几下我的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们就这么站了许久。

然后宫曲寒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松开手,向一个方向指了一下,“你看那……那是不是一个什么建筑的顶?”

在离我们有点距离,层层树冠遮盖的地方,确实漏出了一个像是什么建筑的尖顶。原本就是建筑系学生的宫曲寒显然来了兴趣,我们决定开车过去看看。山路盘旋了一阵,中途还迷路折返了几次,终于找到了进入靠近山顶的这座白色房子的路。

无人的林中白色房子独自站着。是尖顶的木质建筑,而且顶上还架着一个十字架,在墙面上绘制着宗教相关的墙绘。圣洁的圣母抱着婴孩,一滴晶莹的眼泪挂在她的面颊。

宫曲寒绕着房子转了好几圈,估计是在琢磨它的构造。我靠近了看墙绘,画得相当精致,而且看年份应该有些时间了。但是这里的小径干净整洁,外墙的白色油漆也完整光洁,想必有人一直在维护着这个地方。

进入的木门虚掩着,宫曲寒先走进去看了一圈,然后回来接我,“应该是一间教堂,里面没有人,我们进去看看吧。”

在所有我曾经见过的教堂里面,这间应该是最简单朴实的一间了。但是它依然有它独特的气场。走进来总感觉空气里的灰尘都落得慢了些,木质的地板在我们脚下发出“吱呀”声,两排供来做礼拜的人入座的长椅有序排列,房间两侧是尖顶圆弧窗户,阳光从两侧的彩色玻璃窗户漏进来,地上五彩的光影流转着,像是深处海底。

在视线汇聚的最前方,是一个简单的讲台,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经书。上方挂着一个简单的木制十字架,在角落放着一尊小小的圣母雕像。

宫曲寒正仰望它的屋顶,木质的基础结构完全没有任何修饰,却显得简洁、有力,对称、美丽。我选了一个长椅坐下,静静感受着这里空气中的庄重和虔诚感。它一点也不花哨,也不昂贵,但是很有力量。

我想象着这里坐满信徒,朗诵着经书的场景。

宫曲寒四处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回来坐在了我的身边。一切都很寂静,但又仿佛耳边有音乐传来。

“真没想到在这样的荒山野岭还有一间教堂。”

“是啊。而且处处都维护地很仔细,也没有很厚的灰尘,应该是时时有人打理。或许还在使用中呢。”

“这样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真的还会有人来教堂做礼拜吗?”

“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说教堂这样的建筑,存在的意义比它的功能性意义更大。人们即使不来,在远处看到山顶上它白色的尖顶,可能就能感觉到安慰吧。”

嗯……在说着他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宫曲寒的身上好像也发着光呢。

“或许山里的青年和少女,也会在这个地方结婚,许下誓言,然后下山去过他们平凡又很充实的生活。”我把头靠在宫曲寒的肩膀上开始遐想连篇。

“在婚礼的时候,这个地方一定会被被挂上白色的装饰,点起蜡烛。在烛光,在神父还有山里的村民的祝福下,两个人许下对上帝的誓言。想想就很浪漫。”

我一直以为宫曲寒是直男,没想到他会像女孩子一样对婚礼有向往吗?这倒让我对他有点改观了。我以为他会是独身主义者,或者不婚主义者之类的。不知道宫曲寒想象中的婚礼,和他想象中的新娘会是什么样的……我有点想知道,但是又不敢问。现在聊这些,未免也太早了吧……我脑子里一团团稀里糊涂的想法,像是缠毛线。

“《圣经》里说,人都是有罪的,你相信吗?”

“唔……有听过有这样的说法,但我好像很难一时间把那说法和自己联系起来。你怎么想?”

宫曲寒直直地盯着墙上的十字架,“我觉得是这样,人都是有罪的。”

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我隐约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但是我又不能完全把握。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我感觉宫曲寒好像突然进入了一个什么我不了解的空间,他开始变得有些陌生和不可捉摸了。这让我突然有点害怕,好像我会突然失去他似的。

我把手心贴上他的手背,似乎是想用我的体温驱散一些笼罩着他的“东西”。宫曲寒看了我一眼,对我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翻过手来把我的手握在了手心。

人都是有罪的,可……然后呢?关于亚当和夏娃的相爱是一种罪恶的说法我是听过的,可那不是宗教的迂腐和过时吗?难道宗教还能禁止人们相爱不成?

“可是……如果人都是有罪的,那相爱难道不是罪上再加罪过吗?”得到救赎的可能在哪里?两个罪人相爱,也不过是得到更多的罪恶罢了,是这样的吗?

“不是这样的……”宫曲寒朝前面走去,在十字架前面的跪垫上跪下,然后做出了祈祷的手势。我看着宫曲寒的背影,感觉他一会儿熟悉,一会儿变得陌生。彩色的光影在他的身上流转,他好像也变成了教堂的一部分,变成了墙上的画。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重新起身。“它是关于你能否直面自己灵魂的罪恶。认罪就是开始,爱是……爱是圣洁的。能认罪的人,才能去爱。”

他说得我满头雾水。“那救赎在哪里?我们在等着被上帝拯救吗?”

宫曲寒轻轻地说,“不,没有人来拯救我们。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从黑暗里面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捞起来。因为你知道世界上有光明的事物,这就可以了。”

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宫曲寒所说的话,但是这件事似乎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复杂的。人人都是有罪的……包括我吗?我的罪……是什么?宫曲寒的罪,又是什么?

我得到了我的救赎了吗?宫曲寒需要的救赎,又是什么?

“那……你觉得爱是痛苦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能对于每个人来说爱是什么都不一样吧。对于有的人来说,爱是痛苦……对于有的人来说,爱是救赎。还有的人只是把爱当成逃避和解脱……”

“那你呢……”对宫曲寒来说,爱意味着什么?

他还是背对着我,稍微沉默了一小会儿。“爱对我来说是光明,也是痛苦。”

从教堂出来,我就一直沉默不语。或许是宫曲寒的话激起了我内心的某种感受,有点焦躁,有点难过,又有点感动。我又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非常郁闷。

宫曲寒靠过来给我系安全带,“怎么还在发呆呢,在想什么?”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懂非懂地说,“我觉得你刚才所说的,可能有点触到我的什么点吧。我过去一直希望……生活在一个简单明了的世界,一切的问题都是有解答的,爱也是简单的,但你和我说的,让我意识到好像许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不喜欢复杂的感觉。”

宫曲寒温柔地看着我,“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可是……”

“很多事情,自己都会有答案的。现在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了。因为我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重要的事情?在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做……”

我害怕我自己, ÿuS𝓱𝓾𝓌𝔁.c𝓸𝓶

车子在山间胡乱开了一阵,也没有开导航,宫曲寒好像是在找什么,我不太确定。我们开车下了山,回到公路,又爬上一座小山,在半山腰徘徊,眼前的路越来越窄,路也越来越崎岖狭窄,两侧的树枝十分茂密,好几次擦过了车子的侧边前镜。

终于在一条石子小路的尽头,车子停下来了。我们在一个四周被原始的树林环绕着的地方。虽然知道宫曲寒并不会做什么对我不好的事,可心跳还是莫名急速了起来,捏着安全带的手心也出了微微的汗,他的车开得也比平时要快些。

四周静极了,只能听见不远处的峡谷中传来的鸟的叫声,还有山风吹过树冠的“刷刷”声。圕請dǎò艏髮棢詀:𝕩𝕚𝓽𝓸𝖓𝑔⑧⑨.⒞ö⒨

宫曲寒熄了车子的火,把座椅向后一放,长呼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宫曲寒,你说的‘重要的事情’,不会就是在车里,睡午觉吧???!”圕請dǎò艏髮棢詀:𝕩𝕚𝓽𝓸𝖓𝑔⑧⑨.⒞ö𝓂

闭着眼睛,眉毛也不抬,懒洋洋地说,“大部队应该已经回木屋别墅了。你想他们的话我也可以先把你送回去。”

喔……我稍微有点理解了,这是享受最后的躲人闲呢。是啊,再回房子就不只是我们两个人了,这是最后一点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清净时间。这小子,心还蛮细的嘛。

我也放低了座椅躺下来。宫曲寒按了几个按钮,打开了天窗。天好蓝哦,高高的,远远的,云也白白浅浅。真好……等到大家回来,也意味着旅行要接近尾声了,我们都要回到原本的生活里去。

我和宫曲寒回到慕城,也还能像现在这样亲密、放松、自在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种隐隐的不安。我把手试探着伸出去,抓到了宫曲寒的手。他知趣地反手握住我的手,然后十指交叉地紧紧抓住了。

突然有点想逗他。我的手指像弹钢琴那样在他的手指上左敲敲,右敲敲……胡闹一阵,又被他更紧地握住,不能动弹了。我试了几次都动不了,于是使了吃奶的劲儿把手给从他手里拔出来了。宫曲寒还是安详地闭着眼睛,面不改色,像是真熟睡了一样。

我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用手指在他的手心挠痒痒。我最怕痒了,以前雯雯和我牵着手偷偷扣我手心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痒。谁知道我挠得很用心了,宫曲寒竟然还是一动也不动,睫毛都没眨一下!

我不服输的心就这样被激起来了。刚才下车的时候,顺手扯了路边的一根野草。我用草毛茸茸的尖端轻轻划过他的掌心,这下有反应了,他的指尖轻轻抖动了一下,想要抓住那使他痒的东西,但被我早一步灵巧地抽走了。

然后我又继续“进攻”他裸露的皮肤部分。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宫曲寒最怕痒的地方,怎么会有人不怕痒?我不信。在他脖子的部分用草的毛毛端流连了一会儿,我看到宫曲寒的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我知道起作用了。

然后又到他耳朵附近徘徊,耳朵外圈,耳垂,耳朵的内廓……我简直比检查健康的医生还认真地在研究宫曲寒的生理构造和生理反应……他的耳朵逐渐红了起来,我突然记起他的耳朵是很敏感的。但是他还是坚持住了,始终闭着眼睛,紧紧抿着嘴唇,连呼吸都还是很平稳克制的。

草头的毛毛来到了宫曲寒的额头,眉毛和眼睛,我最喜欢的就是宫曲寒的眉毛和眼睛。它们比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都还要美。都是妈妈生的,我的眉毛怎么会这么稀疏,而且乱长,宫曲寒从来没有修过、梳过眉毛,但是眉流、走势都好漂亮,浑然天成这样的词语就是用在他身上的。

毛毛端经由他高挺的鼻梁来到了他的嘴巴。嘴巴是我第二喜欢的地方。柔软,鲜亮,细腻。我的嘴巴很小,宫曲寒的嘴唇比我的要厚一些,但是上唇很薄,很精致,下唇又让人感觉充满欲望。如果只有那双眼和高挺鼻梁,可能会让人感到过于庄重,是过于浓墨重彩有距离感的美,但是加上嘴巴就不一样了,嘴巴就代表到了人间,神产生了亲吻世人,品尝万物的愿望。

在他的上唇和下唇轻柔地拂过。我吞了吞口水,怎么会有点想亲。这里四下无人,我如果对宫曲寒耍流氓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吧,不会很丢脸的。我有点焦灼地叹了一口气,此时我为了尽可能地靠近宫曲寒的身体,已经变成了跪姿,跪在我的座位上,然后整个上半身都已经浮在了宫曲寒的身体上方,全靠我的一根胳膊支撑着我的身体。

我捋了捋自己的发丝,有点紧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我好像没有主动“偷亲”过男生。我的发丝撩过了宫曲寒的脖颈,因为靠得近,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散发着热量,而且他的呼吸好像也不似刚才那么平稳了。只是这个人装睡还很有一手,似乎全然对我的靠近浑然不知。

不管了。我用手拉过宫曲寒的下巴,对着他的嘴巴亲了下去。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他并没有急着回应,却让我变得更渴了。我完全的支起身子好让我的上半身能更贴近他的脸,我的手完全地覆上了他的脖颈和脸颊。我的手有点凉凉的,但是他的皮肤却很温热。

我认真地品尝着他嘴唇带来的触感,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其实我很清楚自己内心对于宫曲寒的欲望,它强烈到让我都感到无可奈何和害怕。我一直依靠着外物和情景,甚至我们之间的疏离来约束我对他的欲望,我不能让自己因为他而失控。

我对一切都选择保有余地,是因为我害怕我自己,真的会对宫曲寒上瘾。如果这个秘密被知道,就糟糕了。

但是这里没有人,只有我和他。我可以告诉他这个秘密:我无比的、完全地,渴望拥有你,我愿意为这样的时刻付出一切。

我贪婪地吮吸着来自宫曲寒的味道和气息,我试探着用舌头将他的唇齿撬开,他没有拒绝。似乎是第一次他完全被动地接受着来自我的热情和欲望。我的舌头小巧地、灵活地和他的纠缠在一起,我热切地吮吸着他的唇,小小的舌头舔他的嘴唇,他的唇峰,他的牙齿,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急促的呼吸和欲望让我轻轻地发出了一些呻吟,我的手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我整个人都在被欲望冲走的河滩上,我已经不想再掩饰了,掩饰和压抑太累了。

突然我身下一轻,原本轻柔地揽着我的腰的宫曲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捞到了我的腿,并且灵巧地把我的身体完全搬了过去。我现在完全坐在他的身上了。

我不能从吻里挣脱,我开始脱宫曲寒的衣服。宫曲寒的眼神微微半睁,我完全能感受到他也正完全沉浸在我们的吻和享受着我对他完全的欲望的发泄。我亲了他的嘴唇,然后又亲了他的脸颊,亲了他微微闭着的眼睛,颤抖的睫毛,眉毛,还有耳朵,还有脖子。每一寸肌肤我都细细用唇和舌头品尝,似乎想在他身上留下更多关于我的气味和踪迹。他的脖颈又很白,皮肤又很细腻。我突然产生了吸血鬼一样想咬他一口的念头,我轻轻地咬了一口,宫曲寒在我身下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了第一声清晰可闻的呻吟声。

我像只渴肉的小兽在他的脖子上又是舔舐,又是啃咬,又是吸吮,不多久那里就留下了不少齿印和发红的印痕。口水的痕迹亮晶晶的,我贪玩地帮他擦去,然后又要往衣服更里面的地方亲。宫曲寒最后一丝知觉,稍微挡了我一下,然后把车子的窗户都关了起来,只留下了天窗。我这才注意到窗户上有防窥膜,都开到这儿了还这么谨慎。他甚至还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开了车子的空调,所以后面我们都几乎赤裸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冷,还觉得挺热的。

宫曲寒把我脱到只剩下乳罩了,而他的上身也什么都不剩了。我细细地吻他胸前的皮肤,我真的很喜欢男生刻意锻炼而产生的肌肉线条,尤其是上半身。我完全好色地用舌头感受了那些肌肉的起伏和纹理,在我的揉搓和唇舌进攻下,他的两颗小豆豆也变得有些红肿,完全挺立了起来。这期间随着我的进攻,他一直在发出或高或低的呻吟声,我怎么不知道男生叫起来也这么好听,以后也要经常这样让宫曲寒叫给我听才可以。

随着我的探险逐渐深入,我越来越感到宫曲寒身下的那个东西变得很涨大、躁动。他不得不调整坐姿来让自己稍微不那么难受。而且虽然他好像表现地很自持、被动,但是两只手明明一直就在我的腰间揉搓,还有伸到我牛仔裤里面,隔着内裤揉搓着我的屁股呢。

我毫不犹豫地脱了宫曲寒的裤子,让“那里”解脱出来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它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湿润的,漂亮的,离我的脸近在咫尺。寻常我总会对男生的“那家伙”有点忌惮,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此刻我却感觉自己色心大发,在没有受到要求或者邀请的情况下,我的嘴巴已经贴了上去。我太想尝尝它是什么味道了,既然舔遍了宫曲寒的身体,那这里的每一寸皮肤也不能放过啊。

在我的嘴巴接触到宫曲寒“那里”的时刻,宫曲寒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爽地发出了一声闷哼。他应该有在刻意压抑着快感吧,现在?我心里有个小恶魔想要完全引发他的恶魔,不要再压抑了,完全地释放出来吧,和我一起失去所有理智,不好吗?

像吃棒棒糖那样舔遍了宫曲寒的那根之后,我把它整根含到了嘴里。他的那家伙尺寸太大了,即使已经顶到我的喉咙,也没有整根吞下。宫曲寒的下半身明显因为我的冒进,立刻紧绷了起来,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很乱。他用手扶着我的头,似乎想控制我吞入的力道和尺度。

慢慢地,在一吞一吸中我们掌握了某种共同的节奏,他的那家伙越来越涨大、兴奋,宫曲寒手上的力道也开始变大,他无法自控地将那家伙更深地推入我的喉咙深处,感觉到他的力道和那家伙在我嘴巴里紧紧包裹的跳动,我也变得更加兴奋,我更用力地挤压口腔来给它更大的压力,口水的滋润使得我每次的进出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高潮吧,为了我高潮。我甚至有一瞬间很希望宫曲寒能射在我的嘴巴里,我从前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念头,但在那一刻我认真的希望他能这样做。

在几次很用力地抽插到我都快被捅出眼泪以后,宫曲寒的身体前所未有地紧绷了起来,我意识到“快来了”,可在他要射出的时候他还是很快地把那家伙抽了出来,一些精液射到了我的脸上,还有前胸,但大部分还是射到了车子的坐垫上。

射精后的宫曲寒出现了一种虚弱的神态,我却觉得那表情很好看,贪婪地欣赏着他因为我而造成的虚弱,完全忘记精液还遗留在我脸上和前胸的事情。

宫曲寒从车子的隐藏隔间抽出一包纸巾,递给我了两张,然后准备清理自己,被我拦下了。我用他给我的纸巾帮他擦了擦那里,我擦得很仔细,很认真。在我的认真注视下,他那里迅速又兴奋地站了起来。我面色镇定,说,“嗯……变大了确实更好清理了。”

宫曲寒有些意外和把持不住地说,“伊芙,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性感。”他把我的头揽上来,亲吻了我一下,然后用纸巾擦掉了我脸上和前胸的精液痕迹。

擦到前胸的时候,他莫名变得很纯情。乳罩也被沾到了一些,应该解下来,但是他却不急着解。只是很认真的端详它们,像是端详树梢已经饱满的,丰收的两颗红苹果。他吻了吻我前胸的皮肤,最开始的吻并没有任何色情的含义,直到他的手掌开始缓慢地代替乳罩的地位,完全地包覆我柔软而小巧的乳房。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始有了性生活的关系,它们并不似开始那样小巧了,也开始有了弧度和圆润的样子。它们在重力的影响下微微下垂,两颗小豆豆安静地悬挂着,像两颗漂亮倒扣的水滴。

乳罩被解开了,我把它们脱下来。宫曲寒的动作很轻柔,似乎他只是在品尝,并不急着发泄他的欲望。但我被他直直立着的“那家伙”顶着,完全知道他的欲望已经到无法压抑的边缘了。

落魄诗人和散架的风琴 lashuщu.𝓬öM

车厢里的空气随着我们的呼吸变得湿润、温热,而且有一种奇妙的情欲的味道充满了车厢,闻起来酸酸涩涩,又很饱胀浑圆甜美,仿佛那气味本身就有催情的作用。

在宫曲寒轻轻柔柔地进攻下,我的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我们去,后车厢?”他在我耳边湿湿地说。

“嗯……?”越野车的后车厢储物空间本来就很大,而且后排座位放平以后就更宽敞,放一张床垫都没有问题。这家伙,这么有经验,是以前这么干过,还是早有预谋?

宫曲寒拉过他的羽绒外套把我裹起来。打开了车门,他裸着上身凑过来抱我的样子很性感,我突然有点带入了被土匪抢到半山做压寨夫人的良家女戏码。把我小心放到后车厢,他放下了座位,然后关上了后车厢的门,裸露而炙热的身体加上一个滚烫的吻就这样贴了上来。

后车厢里昏暗,空气也更加粘稠燥热,还好我们还开了车顶窗。宫曲寒霸道地把我压在身下,上肢用力地钳住了我的肩膀叫我丝毫动弹不得。他的吻一寸寸地落在我的脸颊,嘴唇,脖颈,还有锁骨上。一寸寸,吻过,舔过,有几处他也轻轻用牙齿啃咬,似乎在“报复”我刚才对他的残忍行径。我压抑不住地呻吟起来,又怕声音太大让人听见,只能低低喘着。本文首发站:30𝓶c.cõ𝓶 后续章节请到首发站阅读

外套被他扒了,丢到前座。乳罩被解开了,不知道丢去哪里了。牛仔裤和内裤也很快被脱干净了。我用双臂勉强护着自己赤裸的身体,看着宫曲寒脱自己的裤子。刚才的劲儿这下忽然松懈了许多,反而开始有点羞了起来。

“紧张吗……?”宫曲寒给自己戴上了套,又压上来,但似乎在确认我是否已经准备好让他进入。

我咬着下唇摇摇头。他用手探了探我的下面,刚刚湿过的地方被冷空气一吹,稍微有点干了。他把手指放在嘴巴里,沾湿了口水,然后在我那里开始摩擦、揉搓、剐蹭起来。他的手灵活得像长了眼睛,但是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我的反应。他的表情很冷静,不带一丝情绪,仿佛是带有距离的在欣赏美术馆的某件藏品,或者是一盘插花。

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手指强烈的勾引、引诱和进攻的欲望。他的手指完全地和我的肉咬合在一起,他在其中越是搅拌,它就拉得越紧,越是浑浊,我不耐地扭动身体,想让他的手指去更深的地方。他似乎知晓似的,掌握着自己的某种节奏,几下轻,搬着一下重,几下深入又直接地捅到里面,让我爽得两脚发麻,几下又若即若离,在门口徘徊,像是找不到门铃的初访者似的。

我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一脸痛苦又哀求又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此刻的宫曲寒自持又矜贵,似乎我只能祈求他给我仁慈,虽然他的那家伙早就炙热地跳动着抵着我的大腿内侧了。从他眼里我也能觉察到一丝目光流转之中隐藏的激动和兴奋,这兴奋不是那种“抓到猎物”的兴奋,而是围困着猎物,将它把玩于手中,放一阵又追一阵的游刃有余的那种自信和绝对的权力带来的性感。

我愿意让宫曲寒扮演猎豹,而我做那只可怜巴巴的小羊羔。

我用有点凉的手心一下子握紧了宫曲寒炙热的大家伙,温差带来的刺激让宫曲寒倒抽了一口凉气,“求你了,我想要。”

宫曲寒的手指继续在我的洞口盘旋,揉搓,全然不顾那里已经犯了水灾了。我皱着眉毛,把腿蜷缩起来,想尽力克服宫曲寒给我身体带来的刺激感。但他是个迎难而上的人,他用肩膀把我半环抱起来的姿势死死地固定了我的身体,手指又更稳、力度更精确地揉搓那里,时不时还用指节进去内肉壁上滑滑蹭蹭。我一头扎在他怀里,又是呻吟又是呜咽,又是求饶又是说些淫秽的词语,想要在言语和声音上都刺激,或者说打败宫曲寒的神经。

“嗯……不要……那里很痒……”

“宫曲寒,你这个大坏蛋……我真的好想要……你可以把你的……阴茎插进来我的小穴吗……”

“求求你了宫曲寒……我真的好恨你……”

“嗯啊……嗯……不要那里……嗯嗯……我……可以给我吗?拜托了……我现在只想要你插我……”

“宫曲寒,你完蛋了,你是不是故意在整我……呜呜呜,你欺负……啊……嗯嗯……”

每一句话说出去都像无力的子弹射到了盾牌上,然后转化成更猛烈的折磨攻势。终于在一阵燥热感和从小穴内部的抽搐感传到了门口的小豆豆的时候,我夹紧了双腿,按住了宫曲寒的手,然后猛烈地高潮了。高潮持续了很久,大概有两叁波的样子,在我高潮的时候,宫曲寒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脸,似乎在完整地享受他给自己带来的征服的快感。

抽出手指的时候,他的手指都被我下面的水泡白起皱了。他温柔地吻了吻虚弱的我,我正娇嗔地看着他,正想说点什么怪他,他又温柔地吻了上来,和刚才的作风截然不同的风格。我动情地回应着他的吻,搂着他的脖子,然后感觉到他在下面找角度。那东西直直地、满当当的挤了进来。我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满足又痛苦的闷哼。

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天太兴奋了,总感觉宫曲寒的那家伙好像比我印象中的还要大。小穴口传来很紧绷,稍微有点胀痛的感觉。他开始缓慢抽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更大的刺激,倒吸了一口气,才把他的那家伙带来的冲撞感缓解一点点。

为了不弄伤我的脚,宫曲寒把那只腿放得远些,另一只则直接挂在他身上。而他的下半身却无限贴近我的。这样他进入的角度稍微有点倾斜,却直直地能撞到更里面,更陌生的地方。我被这种深入的感觉给震撼到,一下子说不出话,只能够一直换口呼吸来适应他的进入。

宫曲寒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我的半条腿,然后完完全全地不留任何余地的把他的那家伙全部挺了进去。“好痛……”为什么以前都不会痛?难道他以前怕我痛,所以都没有完全进入,还留有了一些余地吗?天呐,我真的对男人的那家伙有多大没有真实的概念……

胀痛感和酸涩感完全向我袭来,我被痛得一时失了语言,感觉太阳穴都在嗡嗡的疼。我暗自庆幸还好我下面的体液很足够能给他做润滑和缓冲,要不我一定更疼了。

宫曲寒也似乎忍受着某种因过度挤压和紧绷带来的痛苦。他从紧咬的牙齿中间漏出一句,“伊芙,你试着放松些。”我心里想着,放松,放松,那种抽插好像开始变得自然、顺利一些了。我稍微抬起头就能看见宫曲寒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进进出出,这视觉效果太刺激了。我的整张脸很快红了。

我想把脸扭到旁边去,或者用外套挡住脸,却被宫曲寒误会是我的头枕着不舒服,于是用外套做了一个小软包,垫在了我的脑袋下面。这下好了,没得逃避了,完全的冲击了。

抽插顺利之后,我感觉到宫曲寒的心情也更放松、自如起来。他顺畅地感觉着我的身体带给他的快感,而他的一次次进入在我的身体里也更加自然,我甚至在他每次抽出的时候,开始期待下一次他能够更深的进入。宫曲寒也没有让我失望,他有的时候浅一些,有时候又能顶到很深的地方。

我的脸色完全潮红,宫曲寒让我的小腿贴着他的脸。他开始亲吻,抚摸我的小腿,腿窝是很敏感的地方,他没有放过,用手指节一下下剐蹭,我感觉又痒又舒服,分不清楚,只知道下面又溢出很多的液体。

“我想抱着你……”我小声提出要求。

宫曲寒听话地贴上来,用他的胸膛完全地贴上我的。他的身体很热,我环抱着他的腰,抚摸着他的腹肌,感觉到非常的满足。随着他一下一下地抽插,我感觉到自己好像一架快散架的风琴,而宫曲寒是一个落魄潦倒,但是很有音乐性的诗人,在我吱吱呀呀的琴键上面弹奏不成乐曲,但又吸引人的乐章。

我偷偷咬了他的耳朵,又用小腿勾住了他的大腿,来更靠近他。他感觉到了我欲望的攀升,于是更卖力地撞进我的身体来表达他的感觉。

“喜欢吗……?”他贴近我的耳朵湿漉漉地问。问完又连亲带舔的舔我的耳朵,这谁能受得了?

“喜欢……”我情醉迷离,从呻吟间挤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

“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做爱?”宫曲寒的声音在我耳边,好像一下子很遥远,又前所未有地接近。

“是喜欢……和你做爱……”我就像吃了迷魂药一样,他问什么,我都听话地答。现在他估计问我家门密码我都能告诉他。

“我是谁?”他语气很认真,也不带有什么感情。

我眼神迷离有点困惑地看了看他,他问出这话时身下还在用力抽插着我的小穴。

“你是……宫曲寒呀……”

“不对。”似乎是因为答错了题,所以身下用力更重了,像是种惩罚。

我有点吃痛地闭上了眼睛,“嗯……嗯……啊……是……”我在脑海里努力搜寻着词,我不知道他想要听什么……“是……嗯嗯……是我的宝贝?”

邪恶的嘴角稍微漏出了一点笑意,抽插的力度却没有因此减小。“你爱我吗?”

这是什么超地狱难度的对话啊,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进行吗?

“嗯嗯……爱……啊,宫曲寒,你轻……啊啊……不要……”

“说,你爱的是谁。”

可恶的这家伙,我现在就很难讲完整的句子啊,还要在这里审问我。我真的很想给他抛个巨大的大白眼,但是谁让我现在像小鸡仔一样被人摁在他身下呢,先说点他爱听的吧。

“嗯……嗯……我……我……我爱宫曲……寒,……是我的宝贝……我爱宝宝……”哇好肉麻,我一边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强烈的撞击感带来的酥麻和痛爽感,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也太肉麻了,鬼才相信吧?他喜欢别人讲这种鬼话吗?

没想到宫曲寒还真的很受用。我讲到一半就感觉到宫曲寒的身体在变得紧绷,然后在我说完“我爱宝宝”的时候他在我身体里明显地抖了两抖。原来你喜欢听土味情话啊……找到你的弱点了。

“我也爱你,我的宝宝。”他心满意足地在我嘴唇上点了一下,似乎前面的一番铺垫,都只是为了让他顺利地、安全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我从来都不信男人在床上的鬼话,但是从宫曲寒的嘴里说出来,莫名显得特别的朴实。因为他说得很笨拙,像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一样。而且那种简洁似乎是为了掩饰更多未曾说的东西。这样的“表白”我竟然不觉得反感,只是,好可惜,如果能不在床上,也听到宫曲寒明明白白大大方方地说“爱我”就更好了。

但是他的两句简单表白,确实让我心情变得更好了。我又来了更大的兴致。

原来我们伊芙喜欢这样的,恰好我也喜欢(高

宫曲寒在床上并不属于花样很多的那种选手(虽然我do的次数也不多,但是也是看过片片里的各种花招的!)属于非常勤恳能干,扎扎实实的耕田选手。我性子更飘浮些,就是喜欢各种把戏和花样。

逐渐习惯了宫曲寒进攻的力度和抽插带来的疼痛酸胀以后,我又在他表白以后心理上占了高位,就开始想“皮”了。

他每次刚刚离开我的身体,我就扭动一下屁股,让他不好找到角度再进去。还有好几次因为我乱动,直接让他从里面滑了出来。要插又插不彻底深入,他气得牙痒痒,脸阴沉着要对我兴师问罪。我一脸无辜,假装只是他尺寸太大让我觉得太刺激了才扭动的。

“谁让你那么大嘛……我以前做过的都没这么大,我一时间不习惯……”

我隐约已经知道提到其他人一定是在宫曲寒的雷区,平时我对这个话题避之唯恐不及,但是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宫曲寒直接脸黑了。“你……以前……做过的……什么……”

他用强有力的腿把我的大腿压着,让我根本动弹不得,又把我的两只手推到了头顶,用他一只手紧紧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心脏开始跳得很快,皮肤因为害怕或者忽然感到凉意而起了鸡皮疙瘩。但是我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怯意。

“爱啊。”

“什么?”

我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是问我做过的什么吗?做、爱、啊。”

“什么叫……你以前……做过的……爱,你给我解释清楚。”我使劲儿试图挣脱宫曲寒的手,但是他的劲儿太大了,根本无法逃脱。

我假装生气了,扭动着我的腰肢(因为别的部位确实动不了了)发脾气地说,“怎么了,什么时代了,我不能和除了你以外的人做爱啊?”

宫曲寒的脸变得更黑。他当然知道自己在道理上不占上风,只是没想到我竟然敢这么公然地挑衅他。他在我的胸脯上狠狠捏了一下,我原本雪白一片的胸立刻红了一片。“你现在真的是胆子太大了。”然后一个不知名的柔软的物体被粗暴地塞进了我的嘴巴——从花色判断,是我的内裤。

“我不喜欢做爱的时候老有人说话。”

我呜咽着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表示抗议。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你才这么挑衅我的底线。”宫曲寒的眼睛挺可怕的,他好像是来真的。呜呜希望他看在我还有脚伤的份上对我网开一面吧,我眨巴眼睛可怜地看着他。

宫曲寒利落地把我的身体翻过来(轻松地就像翻一张卷饼!)然后使我的腿弯曲起来,我也就变成爬着的姿势了。他在我屁股上很大力地拍了一下,我没有预料,发出了一声“嗯”的娇哼。心跳很快,似乎有些紧张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在这个角度宫曲寒可以完全看到我曲线的背部腰部和臀部曲线,两颗浑圆的小屁股也完全在他的手下任他揉捏。我回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似乎在乞求他对我“温柔一些”,回头的时候我的臀部翘得更高,向他的“那里”迎合去。与其说是在逃避惩罚,不如说是在邀请他更强烈地进入。

“操。”我清晰地听到了宫曲寒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我的心抖了一抖。

下一秒他把他坚挺滚烫的肉棒直直地从身后挺入了我的身体。“嗯……”我因为痛苦和刺激而腰肢完全软了,我仿佛失去了其他身体部位,只能感受到蜜道深处来自于宫曲寒“那家伙”带来的强烈刺激和横冲直撞。他完全不再有任何顾忌,狠狠地抽插着我狭窄湿润的小穴,把它们撑得太大,太饱满了。

“嗯嗯嗯……”我因为咬着内裤不能说话,只能发出痛苦和任人摆布的呜咽。然而这并不让宫曲寒感到足够满足。他把身体更贴近我的,而我只感到那东西更深入地进入了我的蜜道,太大了,我吞得很辛苦,那里一直在蠕动、收缩、渗出更多的液体来容纳他强烈的存在。

宫曲寒伸出手把我的下巴别过来,好让他能完全在操我的时候看到我痛苦的脸和我是怎样发出那样的呜咽声的。他的表情非常冷静,没有一丝温柔,也没有隐忍,只有完全黑色的欲望,完全地占领了他的意识。

他的手很用力,掐着我下巴的手指节都已经微微泛白。然后他把我的头按下去,不许我再回头看他,只是一味地冲击进我的身体,我的屁股被他撞得肉像水球一样前后律动,我的两颗水滴状的乳房也是随着这样的律动摇晃着。我只要试图抬头或者回头看他,就会被他按下去,我咬紧了牙关忍受着从他那里带来的剧烈的冲击感,以及痛觉消失后包裹我的无限的快感和轻飘飘的感觉。整个车厢里回荡着他“噗嗤噗嗤”抽插着我的身体的声音,和被我故意压抑的呜咽呻吟,以及宫曲寒低低的呼吸声。

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更用力地把屁股向他的方向送去。使每一次撞击深入一点,再深入一点,每一次的撞击都像在那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烟花,无数朵缤纷的烟花在我的脑里、小穴里、眼前炸开……我感觉自己好像很渴的鱼,也不知道是快死了,还是快到了水的边缘,那种逐渐在“接近什么”的感觉越来越靠近了。

随着宫曲寒更猛烈地、完全不留情面、彻底的抽插,我越来越感到要失去自己的意识了,然后他在我的屁股上狠捏了一把,又使劲抽打了几下。我的呜咽声开始变大,我开始涌出眼泪,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呻吟,还是在哭,是在鼓励和赞美他,还是在咒骂他,总之我似乎不是自己了,又好像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自由……然后,又一阵紧锣密鼓的疼痛之后,我的眼前一白,一扇门向我打开,我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我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狠狠地无法自控的抽动,一股席卷我全身的快感支配了我,我的身体瘫软了下去,然后我听到宫曲寒“噗”地一声抽出我的身体,一些透明的水非常清晰可闻地“呼啦啦”喷了出来。

宫曲寒盯了几秒我还在抽动和流泻液体的小穴,似乎感到好奇又感到新鲜,“……你流了好多水。”

我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想把腿给彻底合上。但是我的屁股被宫曲寒按住了,“别动。”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证明他贴得离“案发现场”实在是过于近了。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宫曲寒……他竟然伸出舌头……尝了一下……

“好神奇……没什么味道。”

我呜咽呜咽地发出抱怨,似乎在跟他说,“你是不是有病,这也要抢着尝尝。”

“你管得着我,我想吃你哪里吃哪里。”他好像听懂了我是在骂他神经病,“哼,这下我应该是第一个了吧。你以前应该没有爽到喷出来过吧。”

……他是对的,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我还感觉有点莫名。但我之前似乎在生理卫生杂志的性科普上了解到,这种女生的“潮喷”现象是很正常的,只不过不太经常发生,和人的体质也有一定的关系。

宫曲寒还在认真地舔舐我的小穴,我感觉怪难为情的,就扭动屁股想避开他的舌头。结果他也不躲,任由我摆动,舌头就被晃到哪里舔哪里。慢慢地把我舔的又有点湿软了,我的上半身完全瘫软下去了,任由他在下面摆布。

我闭着眼睛任由他舔舐。宫曲寒舔的很认真,那里也还一直在滴出或是白色或是透明的体液,全部都被他吃掉了。他吃得很认真,不带什么情欲的感觉,仿佛在品尝一种多汁、不容易一口吃掉的热带水果,吃这种水果经常会把手和脸都弄得脏脏的,但是因为滋味特别,所以值得完全把脸埋进去,脏脏也无所谓。

我感觉一会儿清凉,一会儿又无比燥热。刚才的高潮之后带来的感觉让我感觉有点疲惫和腰酸。我用一只手勉强扶着我的腰,使它不那么累。结果却被宫曲寒结结实实抓住了。他的那家伙还是火热地站着,一点也没有疲倦垂头的意思,我的脚伸过去试探它,脚趾碰到它脆弱的、近乎透明的皮肤,在上面缠绕了一会儿。

正舔着呢,宫曲寒的手探到了前门小豆豆的地方,我一下子开始紧张。原本只是门口的舔舐,我还是支撑地住的,但是加上小豆豆就太敏感了,刚刚才喷过一次,现在的我已经很虚了,再来一次我今天可能无法站着回去了。

但宫曲寒并不这么想,他可能想近距离研究一下“潮喷”是怎么发生的。刚才有一股不知道从哪涌出来的强烈的暖流,完全地包裹了他的家伙,原本肉和肉之间的缝隙已经很窄,再加上液体的压力,更加紧绷温暖……最后由于推挤的压力太强了,他不得不先把家伙给从洞里退出来。

阻挠不成,宫曲寒顺利地摩挲到了小豆豆的位置。他的手已经湿湿的,可能是我的体液,也可能是他的口水,我也分不清了,滑滑腻腻的感觉包裹着它,我一下子又感觉一道光笼罩了我的神经。

我把内裤吐出来(它原本塞得也不算深),乞求宫曲寒停止对我的折磨。

“宫曲寒……我不能再来了……我的身体会坏掉的……”

“求求你……嗯嗯……啊……那里虽然……很舒服,但是……我的腰好酸……”

其实也因为他弄得我实在太痒了,我不想他弄这些花里花哨的了,我很想他再像刚才那样狠狠地操我几下。

我只好假装他已经弄得我完全不行了,身体里泄出了更多的液体,又剧烈地抽动了几下,企图骗过宫曲寒的眼睛,让他以为我被他弄“来了”。唉,女人,无论如何都要在床上假装几次高潮的。

宫曲寒当然是不满意,因为他想看到的喷水的过程,还对着我的小穴嘀咕着呢。

“哪有那么容易的,想喷就喷,我又不是喷泉……而且……刚才是做爱的时候……出来的,不然你再试试嘛。”

“刚才很爽是吗?”宫曲寒一脸窃喜地凑上来,像是一个讨零食的小狗。

“是……”我有点想翻白眼。

“哪里爽?怎么爽的?”

“就是……你对我很粗暴的时候,觉得很爽……而且你打我的屁股了……还有……你……”不愧是学霸,学习力太强了,解锁了新知识点都知道要赶紧总结规律,举一反叁。可是我很害羞啊,让我一个女孩子去用嘴巴说这些……

“怎么了?”

“你刚刚说脏话的时候……很性感。”

宫曲寒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这个。还有这个。”他利落地又在我屁股上打了一下。

“嗯……”我吃了一记突然的打,猝不及防娇哼了一声,“不是这样的打。”

“那是怎么样的打?”

我的脸越来越红,就当是正儿八经的“学术讨论”吧!抱着这样的心情!“是你要……惩罚我的调皮……的那种打……不要很友好的,也不要很试探的,就是很干脆的……”

“我懂了,我们伊芙原来是喜欢这个。”宫曲寒再次把我的屁股给扶正,然后把他的那家伙“噗嗤”一下给直直挺了进去,“恰好我也喜欢。”

平安夜,可以和我约会吗?

一次又一次的快感像潮水一样袭来,每一次都把我带向更高的更迷乱的狂喜之中。一瞬间我好像到达了一个我不属于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的光和明亮,我似乎有点不是自己了。我紧紧地缩紧下体,似乎想完全地占有这一时刻,让它更强烈一些,永远不要褪去。

但是我还是能够感受到快感在退去,虽然宫曲寒的力度没有减小,但是光和明亮在减少,所有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我自己的身上,而且随着这一波快感的退去,我惊慌地发现,我似乎不能再感觉到什么了。

是的,此刻宫曲寒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面,我们前所未有地紧贴在一起,明明应该是“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时刻更好了”,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在一次次的抽插间升腾起来。

我努力甩甩头,想把那种感觉从我的脑海里摇出去,但这种尝试是徒劳的。它反而像许多微小的虫子一样从我的后背脊柱一直爬上来,逐渐爬满了我的全身。为了逃避它,我想要更歇斯底里地投入进快感中去,然而没有用,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开始感到麻木,僵硬,快感也变成了肉体撞击。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宫曲寒也感受到了我的异样,他逐渐停了下来,从我身体里出来了。我平躺在车厢里,他躺在我身边,两个人突然都没有说话,一种很可怕的绝望的感受笼罩在车厢里面。

他试探着抓我的手,似乎我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似的。我安慰似的捏了捏他的手,他感到轻松了一些。

“……我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

“不……不是你的问题。我……我也不知道突然怎么了。”

我确实很难形容那是什么,但那似乎是一种我一直都在尽力逃避的东西。

我说,“我突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夜色此刻也开始渐渐降下来,黑色像冰块一样融化,包围了车子。宫曲寒把我搂进他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拍着我的头。嘴里很轻地说“没关系的,没事的。”我感觉自己在微微的发抖。

我有些惊慌失措,我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肉体和情感是联系在一起的吗?难道我不爱宫曲寒了吗?但是此刻我躺在他的怀里,明显感到我们之间强烈的吸引力,还有温暖和信任的感觉……可我为什么……

还好宫曲寒不需要我解释些什么,他也没有再问。

过了很久,我们起身穿好了衣服,然后开车回到了木屋别墅。一路上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和宫曲寒说话,但是他的话似乎也少了些。我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或许只是一次意外吧?

看着路边快速后退的黑色树影,我忽然意识到,或许什么东西真的改变了,我失去我的“感觉”了。

而且,其实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我突然想起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是非常平凡的一天,我们在上体育课,所有的人都在操场上。猩红色的跑道上有学生叁叁两两在绕圈跑步,我熟悉的同学和朋友在我周围,有的挂在旁边的单杠上说话,有的坐在我身边的台阶上,我的好朋友也坐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她说了一句什么,但突然我的耳朵变得嗡嗡的,一切忽然都离我很远了。天边原本遥远的白云和飞鸟却突然变得很近,我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刻很短暂,可能只有十几秒,好朋友拉拉我的袖子,以为我只是走神,又和我说了一遍她说的话,我恢复了状态,但心里却对刚才仿佛整个人被悬在半空的感觉感到异样。

此后这样的感觉时不时也会发生,我忽然好像被包裹进一个透明泡泡一样,它将我和周围的人隔绝开,我的身体像悬在半空一样,无法动弹,说不出话。需要一些很强的外部刺激,或者是我自己主观上去打破那个泡泡,我才能又恢复“正常”。

有的时候人们会发现我“不在”这里,我就笑一笑,告诉他们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事实上,我一直都有一点感觉自己好像“不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我的秘密,连雯雯都不知道。

最近的一次是在家里的饭桌上,那时离我出国还有一个星期,妈妈在事无巨细的叮嘱我出国以后要注意的事情,爸爸因为妈妈说的话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们都笑起来,但我却笑不出来,耳朵嗡嗡的,我记得自己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就离开了饭桌。

随后妈妈来卧室找我,她认为是我在对他们发脾气,我解释了不是这样的,她说我不应该在大人说话的时候离开饭桌,这样很没有礼貌。我道了歉,然后说我以后不会了。

这是我的秘密,但是我一直隐藏的很好。而且它很少在我需要很专注地和人社交的时候出现,尤其在宫曲寒身边的时候,我一直都有很强烈的“感觉”。出国也让我的“泡泡症”好了很多,没想到几个月后它又出现了,而且是在和宫曲寒做爱的时候。这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但是还好宫曲寒似乎没有误解我。

回到木屋别墅,大家都高兴地凑上来,询问我医院的结果,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有点疲惫,但是还是微笑着大家的问题。宫曲寒停好车以后上来,说我很累了,需要休息,就把我抱进了卧室。其实我已经不需要人抱了,但是他还是坚持要抱我。

“我没事,真的,你这样好像我很需要照顾一样。”我在床上对他抗议,但其实我确实有点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真的很累。

“我知道,但我觉得你现在很需要睡眠。你就好好睡一觉,起来以后再说别的。”他把手放在我的额头,我因为那种温热的触感闭上了眼睛,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苍白。

“有我呢,别担心。”宫曲寒真的还蛮会照顾人的,以前是我不够了解他了。他关了灯,然后又关了门。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似乎有人问他我怎么了,他压低了声音稍微做了一些解释,大家的说话声细细碎碎的。那种很远的感觉还在,就好像小的时候父母在身边聊天,电视机里放着无聊的电视剧,然后我慢慢睡着。

第二天醒来我已经感觉好多了。阳光洒在房间里,小鸟在林间唱歌。我坐在床上,伸展了一下肢体,又动了动我的病脚,肿已经消了大半,回去应该两叁天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想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个很遥远的梦一样。真奇怪。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我轻声应了一下,yoyo探头进来,手上还端着一杯牛奶和叁明治。

“你醒啦,我把早点端来了。”

她把早点放在床头,然后又随意地坐在我的床上,“大家早些一起吃过了,Anton说不要叫醒你,所以我现在给你端来了。”

“我没有那么生病啦,大家都格外照顾我,挺不好意思的。”

“不会啊,又不会很麻烦。你要不要趁热吃?还是你要先洗漱?我可以帮你。”

yoyo扶着我下了床,我一边刷牙一边问,“其他的人呢?”

yoyo说,“喔,我们一会儿就要走了嘛,要跟房子主人做交接,anton他们就过去了。前两天下了雪的,回去路上不一定好走,Jackson他们在下面换轮胎。”

我点点头,yoyo一脸八卦地小声凑过来,“话说,你和Anton,是不是已经……”她把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阵。

我脸一下子红了。

“这几天你们几个人也太激烈了,我们旁边吃瓜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Anton又把你保护得严丝合缝的,完全不给我们八卦的机会。终于被我给抓到机会了……”

我刷着牙,假装泡沫让我说话含糊不清,说,“嗯……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呗……”

Yoyo抱着手,“啊呀,那这下看来vicky姐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反正我原本也不太喜欢她,我觉得你和Anton比较配。”

“你为什么不喜欢vicky?”

“不知道欸,直觉吧,感觉她总是小心思很多的样子,太用力了活得,没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理解。

“不过呀,你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喔!Anton在社团女生缘超……好!还有很多女生虎视眈眈地在盯着他呢。不过……我会帮你盯着他的!”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yoyo还挺仗义的。

“那你为什么帮我呀?”

“就是有眼缘呗!回了慕城,我们几个也可以经常出来玩呀。”

我转了转我的小脑袋瓜,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盯着yoyo。她被我看得有点毛了,像是心虚似的,转身就跑了。“你收拾好东西就快下来吧,我们一会就要出发了!”

yoyo是不是喜欢孟浩啊……琢磨了一会儿,我不由得笑了,原来傻小子也有人爱的嘛。这样也挺好。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帮yoyo和孟浩创造点机会。这种事情我最爱干了,一下子觉得生活充满了动力了哈哈。

带着几包行李,正愁怎么下楼呢,宫曲寒就像是有千里眼一样,忽然就出现在楼梯下面了。

“你怎么不等我回来?总是逞强,什么都要自己做,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嗯,说话还是好难听……但是看在他是帮我的份儿上,就不跟他生气了。我没有还嘴,只是听话地把行李交给了他。

他送完行李,又要来抱我。我不让他抱,他就看着我一步步扶着栏杆从楼梯上挪下来了,一副生怕我摔跤的样子。太认真了有点好笑,我都有点想逗逗他了。

“哎呀。”我假装自己没扶稳,要从楼梯上摔下去。宫曲寒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我拦腰抱起,然后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再把我放下来了,一路抱到了车子的副驾驶坐,又给我系上了安全带,完全不管我喊着闹着说好丢脸。

回去的时候孟浩倒是没抢着和我们坐一辆车了,他好像眼睛有点红红的,但是Darren说没事,他只是有点感冒了,他会照顾他的。Vicky还想和我们坐一辆车,她问宫曲寒,他想让她坐哪辆车,他完全没有反应。于是她头一扭就去和隔壁木屋别墅的车队拼车了。眼不见心不烦,也挺好。

最后可能谁也不想当“电灯泡”,都去和别人拼车了,只剩下我和宫曲寒单独两个人了。

一路上我的心情大好,甚至还哼起了歌。这一趟虽然扭伤了腿,但是却和宫曲寒确认了心意,还是很满足的。至于nick……想到头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去再说吧。

现在要享受和宫曲寒在一起的时间!我扭头看看在旁边认真开车的大帅哥,心里觉得美滋滋的。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挺薄的,反而让他的宽肩和肌肉线条有点欲盖弥彰。啊,原来我还是可以好色的嘛……昨天真的把我吓坏了,我以为我要和男色绝缘了……

宫曲寒的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好像有点紧张。

我看向他,“怎么了,你有事要说吗?”

“那个……平安夜……把时间留给我,可以吗?”

啊,原来圣诞节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嗯?你有什么安排吗?”

“还不知道,但我希望和你一起过。”

我的心漏了一小拍。是约会吗?第一次约会欸。

“是……约会吗?”

他的脸倒是先红起来了,他挠了挠头发,又摸了摸耳朵,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嗯……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想多折磨他一会儿,然后说,“当然可以。”

他一副好像理所当然的表情,但是又在我把视线移走的时候偷偷喘了口气。这小子肯定在心里窃喜呢。

啊,我来德国的第一个圣诞节,好期待啊。不知道会收到什么礼物!啊……还需要给宫曲寒还有朋友们准备礼物……雯雯,还有……如果nick和孟浩还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

虽然男朋友只能有一个,但是我真的很希望拥有很多朋友。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是在我理想的生活里面,大家都是在一起的,都是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的,这样的愿望好像很奢侈,但是我真的真诚地这样希望着。如果圣诞老人真的存在的话,我就希望他能满足我这一个心愿就好了。

交换礼物紧张的第一次约会

转眼间已经从旅行回来了四五天了,最近几天都因为脚伤而受到雯雯特殊的照顾,都快把我喂成小猪了,感觉自己都要长小肚腩了!

“俗话说,缺啥补啥,这个猪蹄汤你一定要好好喝掉。”我:一头饮尽。

“鸡脚是不是也可以补啊……麻辣凤爪应该挺好吃……可惜你又不能吃辣……”

我:流口水,麻辣鸡脚听起来很好吃……

最后换成了可乐鸡翅,我咔咔全部扫光。“鸡翅膀也勉强算是脚吧……”

“不知道市场上能不能买到鹿腿或者熊腿之类的……”

雯雯男友文俊搭话说,“说不定黑市上可以买到,要不要我给你查一下……”

“对,你查查看……”

太夸张了吧!我瘸着腿跳出卧室,认真地和雯雯解释我真的不用再吃动物的腿了,我把脚伸到她面前,“你瞧,都已经好了!我都可以跳芭蕾了!”我歪歪瘸瘸地扭了几下,雯雯思索的神情更深了……

喔,再不好我怀疑雯雯都要自己扛个猎枪去森林里打熊了。执行力超强的女人,我真的没见过什么事情她说了却没有做的。所以千万要在想法萌生的时候就把它掐灭在摇篮中!

“哎!倒真的有件事要拜托你们啦。今晚不是平安夜吗?我要出门,所以……能不能拜托文俊开车载我过去?”

“喔……约会啊?”文俊露出八卦的眼神,而雯雯则是翻起了大白眼,“宫大神怎么这么不解人意,你脚都伤了还叫你出门,这个会是非约不可了。”

“哎呀……平安夜嘛……而且是第一次约会,我怎么能不去!!!”我的手握成拳状,露出坚毅的眼神,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男人,从大一我就开始眼馋的男人,走过了多么曲折的路程,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

雯雯看我一副感慨万千的眼神,叹了口气,随她去吧。“好啦。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约会,晚上我们也要出去吃饭,你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载你回来。”

我高高兴兴地在雯雯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回房间准备了。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宫曲寒发来的地址,好像是一个餐厅的定位。

“晚上八点,在这个餐厅,我订好位置了。”

啊,好期待啊。想想竟然是第一次单独和宫曲寒两个人吃饭,我要穿得漂亮一点……但是又不能太隆重让他觉得我好像很期待,很兴奋一样。

“好……我会准时到的。”

“你出门会不方便吗?要不要我接?”

“雯雯他们会送我的,不用担心啦。”

“好。”

虽然关系亲近了不少,但是宫曲寒这个家伙还是惜字如金。但是他这几天倒是会主动给我汇报生活了,虽然只是几张简单的照片,他出门运动拍的街景,他试着给自己做饭然后失败的成品,他在看的paper,他在看的书,但是我都珍惜地收藏起来。有点难为情,不想让宫曲寒知道其实我有这么喜欢他,所以我也都很收敛着,每次就回几个字或者一个emoji。

啊……说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有nick的消息了,其实我有一点担心。那天从旅行回来以后,和他打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nick看起来有点疲惫,头发也乱乱的,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但是他的语气却很平和,他只是像往常那样关心着我,也没有多过问我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nick也都没有发信息来,也没有每天打视频给我了。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我也在想或许拉开一些距离,对于我和nick来说是更好的。我不想伤害他,也不想伤害孟浩,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受伤害。但是……我翻着几天前在木屋发的那条ins,大家的笑脸都好开心,我们还能回到那时候吗?

我穿了一条暗红色的毛衣裙,搭配了颜色match的耳环,还有口红的颜色。休息了好几天,我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很多。化了妆以后就更显气色和漂亮了,我的五官不算是很漂亮的那种,但是我可能胜在脸小,皮肤又比较白净,所以稍微打扮一下就很容易出挑。尤其搭配上比较鲜亮的颜色,就会让人觉得移不开目光了。

我对着镜子对自己的美貌啧啧称奇,真的是,便宜了宫曲寒那小子。

我们开车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街道因为节日都被挂上了漂亮的五颜六色的彩灯,车上行人很多,大家都在很浓的节日氛围里面,虽然天气很冷。车子驶到市中心的时候,行人越来越多了,路边还有街头艺人在表演,一下子非常热闹起来。

雯雯的男友把我在街角放下来,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小二十分钟,我决定先四处走走。

市中心的道路都是很古老的用石块铺成的路,道路两旁还有游览用的马车在行驶,两侧的房子也是传统的欧洲样式,漂亮的房檐和屋顶,挂满了彩色的小灯条,简直像是穿越到了童话世界一样。街角有个艺人在拉小提琴,一个老太太和两个老头在跳某种欢快的民族舞蹈,我走过一个卖手扎小狗气球的小丑,他脱帽向我问号,他说,美丽的女士,怎么会一个人在路上走?

我解释了我在等人,说完了才意识到我说的是【我在等我的爱人】。

爱人……吗?是了吧,我和宫曲寒的关系,应该是可以被这样形容吧?内心什么地方温暖地化开的感觉。

街的尽头几个小孩在排队卖爆米花,新鲜爆出的爆米花香味四溢,小孩的嘴角吃得都是焦糖块儿,还有很多小孩穿着漂亮的红色外套和小礼帽,等着和假扮圣诞老人的白胡子老头拍照。

各式各样的小摊卖着稀奇古怪漂亮的小玩意……我被人群裹挟着向前,不小心就忘记了时间,直到街市中心的古老钟塔的小人弹出来,奏起了铃叮咚隆的乐曲,我才突然意识到已经八点钟整了。

我开始试图往回走,但是人群太密集了,我根本穿不过人墙。虽然我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是不能走太多路,刚才我已经走了太久了,现在脚踝好痛……我好想找个什么地方坐下歇歇脚,但是到处都是人……

宫曲寒打来了电话,我想告诉他我在钟塔附近,但是讯号太差了,刚接通就断了。呜呜呜,好无助啊,都怪我太贪玩了……我挤进了折返的人群的人潮,想被他们圈回餐厅所在的街角,但是我走得太慢了,而且我的个子和德国人比实在太矮了,我被人群推搡来推搡去,我都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好像在人潮里看到了宫曲寒的影子,我以为自己是幻视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还听到了他叫我名字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到了。那个声音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我也叫着他的名字,举着我手上刚被小丑送的气球小狗,说,“宫曲寒!!!我在这里!!!看到气球小狗了吗!!”

“气球……!!小狗……!!”那个场面一定很搞笑,人群挤挤攘攘,在高大的外国人乌压压的身影中,有一个穿着红色毛衣裙白色外套,扎着红色蝴蝶结的瘦小女孩在奋力挥舞一个粉色的气球小狗。

我感觉宫曲寒的声音似乎逐渐在向我靠近,然后我在人的乌压压背影里面迷失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伸过来,把我抓了过去,我“扑通”一声扎进了对方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我都要哭了。总算是找到了,宫曲寒。我抬起一双委屈的要命的眼睛看向他,他用手护着我,把我挪到了人心稍微稀疏一点的街心公园,把我放在了街心公园的凳子上。

“你没事吧?”他从头到脚的给我打量了一通。

我一脸丧气,漂漂亮亮地出门的,现在头发也散了,妆说不定也花了(我刚才不小心急出了鼻涕眼泪来着),连我手里的小狗气球都被挤漏气了。

“有事。”我气鼓鼓的回答。

宫曲寒好像有点想笑,又不敢笑。给我理了理头发,重新夹好了蝴蝶结,然后又用手指捏了捏我的脸蛋。

“脚痛不痛?”他伸手摸我的脚踝。

为了漂亮我还刻意穿了有点跟的靴子,我真傻。

“不是叫你在餐厅等我?”稍微有点重的有点责备的语气。

“我先到了嘛……就想先转转……结果就被人淹没了……气球都憋了。”

“你没挤坏就好了,气球可以再买的。自己有脚伤还穿这种鞋子。”

“我都够惨了,你还骂我。”

“好了好了。”他转身在我旁边坐下来。

我才注意到好几天不见的宫曲寒,头发好像稍微长了一点点,柔顺地搭在他的前额,有点长所以遮了一点眼睛。好像看起来比之前更温柔了一点。他今天也还是一身黑,只不过这件外套没有见过,是挺好看的那种廓形,很适合宫曲寒的气质。

我说,“头发,长了。”

他看我一眼,发现我目不转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嗯,过几天去剪吧。”

“不要,我挺喜欢这样。”

“好,那就不剪了。”很自然地把我的手牵起来,然后放进了他的兜里面。他用手摩挲了几下我的手,“冷不冷?”

我摇摇头,努力忍着上翘的嘴角。原本我以为我会很期待今晚的气氛,大餐,或者去想宫曲寒会不会给我准备礼物,但我发现只要见到他就足够了,约会最重要的部分,其实就是见面啊。

真希望这个时刻静止在这里,街心花园里有一个妈妈在和婴儿车里的宝宝说话,有一些情侣在椅子上依偎在一起,而道路两侧是络绎不绝的快速通过的人潮,人声鼎沸但也只是背景的音乐。远处还传来节日的音乐声,还有人们的欢笑声,道路两边的彩灯在夜色中很显眼,安详又美好。

我的手被宫曲寒握着,很快就变得暖和了。但是脚很快冷起来了,真是的,而且我的肚子也饿了,我拼命祈祷着肚子不要响,不要打扰这一刻的美好,但是我的肚子还是“咕咕咕”地非常执着和有活力地叫了起来。

“饿了?”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宫曲寒抓着我,用手臂护着我,我们一起往餐厅的方向缓慢挪着。在宫曲寒的怀里真的很有安全感,虽然到处都是比我高大很多的人,但是他都帮我避开了,如果有人没有看到我们要撞上来,他也会出声说,“小心,这里有女生,别撞到她了。”

我心里有点甜滋滋的,竟然还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再凶险一点哈哈。然后最后要出这条街道的时候,宫曲寒简直像是把我从人群里拔起来似的给拎了出来。

餐厅在二楼,正好能看到热闹的街道的景色。

虽然是平安夜,但是这家餐厅却很安静,有一些客人,但是客人也都是在低声交谈。这里的装潢也很古典讲究,看来宫曲寒还是用了一些心思的。

终于坐下来,我可以好好欣赏宫曲寒的美色了。可是他反而好像有点不敢看我似的,忙着看菜单,调整桌上的刀叉和蜡烛,或是看窗外的街景,就是不看我。

“怎么了,你的约会对象在窗外啊?”

他调整了一下凳子,又局促地站起来把我们的大衣放在门口做了寄存,又回来问我要不要喝点什么。

“宫曲寒,你好好坐下来坐好啦,你又不是来当我的waiter的。”

他终于坐下来,但是又是理理头发,又是摸摸鼻子。他……不会是紧张吧?忽然想起来刚才他牵着我的时候,身体好像也在晃动,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冷呢,不会是在真心地紧张吧?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我从来没见过宫曲寒这么紧张,还记得他第一次当着全校发表新生演讲欸,那种大场面都不发怵的人,怎么小小约会场面就自乱阵脚了呀。我决定善良点不揭穿他好了,但是他这样,反而让我不会那么紧张了。

我站起来,把椅子挪到他旁边。“好了,这样,我坐到你旁边,你看不到我的脸了,是不是就好很多了?”

食物很快被端上来了,我把全部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美食上面。很好吃的西餐,虽然食物都是用德国传统的方法烹饪的,但不会像寻常的做法那么乏味,加入了特别调制的酱料,每一样食物都有了独特的风味,但又保存了它原本的特质。

我早就饿了,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我们的食物,连餐前面包都被我吃得干干净净。

可能是我吃东西的劲头影响到了宫曲寒,他也放松下来了,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以后我满足地擦擦嘴巴,然后在等待甜点上来的间隙,宫曲寒突然从衣服里掏出来一个紫色丝绒包着的四方礼盒。

血一下子涌上我的脑袋,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表白吗?虽然我一早也预料到他可能会给我表白吧,但是到来的这一刻还是让我觉得猝不及防,我我我我,早知道我就不吃那么多了……现在要我满嘴流油地接受表白吗!

我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宝石项链,宝石小小颗,但是很精致,是一颗简单的水滴形状。宝石在光照下透着微微的紫色。

“我觉得……很适合你……所以,送给你。”宫曲寒红着脸,还是眼神飘忽,并不看我。

“这个看起来很贵的样子,没关系的吗?”毕竟宫曲寒几周前都还在打好几份工,我真怕他强撑面子。

“不会啦。一条项链我还是买得起的。而且是给你的嘛。”后半句的声音很小,几乎都要被他吞进嗓子里了,但是还是被我听到了。

“可是……”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接受,宫曲寒自己倒是先把它从礼盒里取下来,放在我的脖子上要帮我戴上。

冰凉的触感贴在我的皮肤上,稍微有点不安,但是如果真的拒绝宫曲寒的礼物,不是也拒绝了他的心意吗?想着还是应该接受下来,我背过身去配合他帮我戴上项链。

“谢谢……”我小声说。

真奇怪,我们在最开始的时候那么火药味十足,关系最开始也是欲望的火花噼里啪啦的,没想到真的开始变得亲密的时候,两个人都开始变得有点拘谨安静了。但我也没有真的谈过恋爱,大家都是怎么谈恋爱的呢?真希望有模版可以学习……或许我可以回家问问我的大军师雯雯……

我的脑子还在到处跑火车,宫曲寒已经给我戴好了项链,他把我转过来,看着那颗闪烁的紫水滴挂在我的锁骨处,眼神定定的,闪耀着一点光,“真好看。”

“项链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才把目光从项链上缓缓向上移,仿佛从没有见过我一样那样认真地看了我的嘴唇,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眉毛,额头,最后又回到我的眼睛,我温柔地看着他,他的眼神流光溢彩的,仿佛是窗外那五彩的灯在他眼睛里的反射,他说,“你好看。”

倒是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从外套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我也有礼物。”礼物被黑绒布袋装着,也是沉甸甸的。他拆开来,是一串黑色的手串。

之前他很倒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很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我真的上网去查了这种女巫做的水晶手串。那时候就偷偷下单了想送给他,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两个人又近又远的,好像我也一直没有适合送出去的时机。正好这下做圣诞礼物了。

“我从女巫那里求来的,说是可以去除霉运,给你带来好运气呢。”一边说着我一边给他带上手腕,“好像是要戴在左手的……呐,这个手串呢,洗澡的时候要取下来,不可以沾到水,然后睡觉的时候要取下来放在床头,据说也可以驱逐恶灵,让你不会做噩梦呢……”

“虽然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宁可信其有嘛……”

“是真的。”我抬起头来,看到宫曲寒眼睛亮亮的。

“你喜不喜欢?”

“喜欢。”这个人,现在话真的是变得越来越少了。但是他好像是真的喜欢,戴上以后就爱不释手,摸来摸去还不行,还要小心它不能磕到桌子角或者磕到墙角了。想缩进袖子里藏起来,又觉得应该露出来炫耀,又把它露出来一半。

“你觉得我以前很倒霉吗?”他好像没那么发怵了,现在也能直视我了,眼神在那个朦胧的灯光下面怎么还开始有点暧昧。

“对啊,但是也比不上我倒霉啦。遇到你以后,我就没一件好事,你看,我都变成瘸子了。”我眨着眼睛逗他。

“以后不会倒霉了,我们。”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很幸运的一对。”

我琢磨着他的字眼……“一对”……可是你小子还没给我表白啊!!!真讨厌,虽然这项链是送了,可是你还没有叫我当你的女朋友啊!今晚会说吗?什么时候说啊???!!!或许吃完饭会说吗???

贞德的眼泪最好的圣诞礼物

吃完甜品,宫曲寒付了账单,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想着嗯……出去走走,我倒是要看你准备了什么花样,我就不信你今晚不表白!我今晚磨也要把那句“我喜欢你,当我女朋友好吗”给从你嘴里磨出来。

出了餐厅,随着夜深,寒冷更冷了,我冻得打了个哆嗦。宫曲寒给我把大衣扣子整齐扣好,然后又给我戴上了大衣帽子,随手就把我的手又放进了他兜里。

路上的行人少了些,但是还有一些小贩摊前聚集着一些年轻人。走了几步,又遇到了那个绑气球的小丑,他好像正准备收摊回家了。

我轻轻“欸?”了一声停下了脚步,他也注意到了我们。

“看来小姐等到了你的爱人。”我一下子脸刷得通红。

“啊,气球小狗。”没想到宫曲寒注意到的是小丑手里的气球小狗。

“最后一个啦,送给你们吧。平安夜的恋人会得到祝福喔,别忘了去雕像旁的水池许愿!”

宫曲寒拿来了气球小狗,像讨小朋友欢心一样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个傻子,气球哪里是最重要的啊!

“他好像说圣诞树那里有什么活动……”

“嗯……我们去看看吧。”这家伙,什么都听到了嘛,但是完全过滤掉了“恋人”两个字啊。我有点开始生闷气了,一些年轻人还有一家三口路过我们,在别人的眼里,我们看起来完全就是情侣吧!可是我怎么连一个正式的表白都没有啊,不高兴。

走到道路尽头的圆形广场,我看到了那棵高大的圣诞树,看起来有两三米高呢,真漂亮啊,挂着四色的小彩灯,还有各种漂亮的小挂饰和礼物做装饰。旁边是一尊白瓷的雕像,是一个在向水池中倒水的圣女形象,旁边还有一只秃鹫在水池边站立,明明应该感到害怕的,但是圣女的脸上却十分平静,安详。

雕像下的石碑上刻着几行小字,上面写着:

村子罹患瘟疫,一下子死了几百人。圣女贞德要取有疗愈功效的圣水回去救世人。然而穷凶极恶的秃鹫守着水池,一旦有人靠近就啄他们的眼球。

贞德试了许多次,都无法绕开秃鹫的攻击。但是村里的人又不得不救。思虑再三过后,贞德决定即使秃鹫啄瞎她的眼睛,也要取来池中的水。

贞德任由秃鹫啄她的眼睛,她从池中取出了一大罐干净的水,村民们就此可以得救了。然而她眼睛里的血滴入了水罐后,忽然水罐中的圣水开始向外倒灌,水不断地从罐中蔓延出来,直到它淹没了水池,逐渐蔓延成一条小溪,一条河流。河水流到了村民的家里,患了瘟疫的村民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而河水冲倒了方圆十几里秃鹫栖息的枯树,所以秃鹫们只能高高徘徊,却再也不能靠近村子了。

我仔细看那白瓷雕像的正面,果然圣女的眼睛是瞎的,流的血迹已经干枯了,但她脸上却一直保持着柔美,平静,安详的表情。

周围也有一些情侣正在向水池里投硬币许愿,或许是有这样的传统。在平安夜,恋人向许愿池里投币,可能许的愿会更灵验吧?

宫曲寒问我怎么看待这个雕像,我说,“以前的传说好像都喜欢把女人塑造成很苦情,很奉献的角色,为了什么‘大爱’,眼睛瞎了都还要笑着。女人真可怜。”

他“噗嗤”一下笑了,说,“你这个观点倒是挺新颖的。”

我愤愤不平,“因为我是女人啊,你们男人呢,就总是会坐享其成,认为女人的付出都是应当的,是道德高洁,要是没有做到,就变成了薄情、无情、滥情了。”

“那如果你是贞德呢?选择保留自己的眼睛,还是选择村民的生命?”

我一下子哽噎,说不出话来了,“我……不知道欸。你呢?如果是你,你选什么?”

“如果一定要我牺牲点什么,这个故事才能够有happy

ending的话,我会甘愿做那个牺牲自己的人。在她纠结的那会儿,贞德可能也在想,这就是她的宿命吧。能够接受自己的宿命的人是幸福的人,哪怕意味着要失去眼睛。”

天呐,宫曲寒又开始说我听不懂的话了。宿命……吗?我也有宿命吗?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从小我的生活就很简单,只有一条路,我父母为我选择好的路。虽然出国以后我好像隐约感到自己可能可以有一些别的选择了,但也从来没想过要脱离原本的道路,走其他的路。宫曲寒所谓的“宿命”,是什么啊?那会把我们带向不同的地方吗?会有那一天吗?

虽然我还不知道宫曲寒所说的话的具体意思,但是我好像已经能预感到别离的那一天了,我忽然有点泄气。

宫曲寒没觉察我的失落,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又给了我一枚。

“来都来了,许个愿吧。”他掌心合十,把硬币合在掌间,手指靠近额前,闭上了眼睛。

我望着他出神,他现在是在许什么愿呢?为什么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感觉他又离我好遥远了,好像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到什么我到不了的地方了。

在不安中我也把硬币放在掌心,试着闭上眼睛,那么我又会许什么愿望呢?

圣女贞德安详的挂着血泪的容颜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我想要成为她那样的人,不是说为别人牺牲的那种伟大的人,而是无论做什么,都能感觉到坚定和笃定的人,我也想找到自己的“命运”。

我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了瞄身边的宫曲寒——其实我被他吸引,也是因为他身上有这样的光芒吧。他是那种“总是相信着点儿什么”的人,即使在再混乱的年代,再失去信仰的地方,遇到再糟糕的境遇,他都会相信着点什么,这很迷人,也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信仰……?这好像就是信仰的意思……“请让我也成为一个拥有自己信仰的人吧。”就这么许下了愿望,然后一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抛物线,硬币“扑通”一声落入了池中。

早就许完愿的宫曲寒,没有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完成了仪式。啊,怎么办,突然感觉被一种很圣洁的感觉笼罩着了,刚才因为宫曲寒没有跟我表白的郁闷心情也一扫而空。怎么回事,宫曲寒给我下了什么蛊,现在的心情好平静,舒服,好像表不表白的什么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因为我感觉此刻已经前所未有地和宫曲寒“在一起”了。

我看向他,眼睛里冒着开心和满足的光亮。他也笑着回应我,我们什么也没说,我挽上他的手,我们一起离开了这个圆形广场。

是因为什么呢?我在路上一直嘀咕着,有点不理解我自己的变化。啊……或许是我突然发现了比“拥有”一个人更重要的事了?那就是……我想要……找到我自己。

因为被宫曲寒的光吸引着,而靠近他,爱上他,想要给他爱和保护。但在这种光芒中,我好像也开始思考关于自己的,从来没被我思考过的事情。我并不能真正拴着眼前的这个人,即使我再爱他,可能我也没办法知晓他所有的想法。我可以永远一直追逐着宫曲寒的光亮,但那会让我们很累。所以我就忽然想到了,如果我也能发光,那就好了。

我就可以和宫曲寒一起发光了。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街道两旁只有便利店的灯牌还闪烁着光,我们走去赶末班地铁。我注意到我的心情和来时完全不同了,虽然也是期待着、等待着点儿什么,但此刻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我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我想要知道“自己”是什么,我想要知道,如果有的话,一个值得我追逐的信仰,是什么样的。

这种心情,才是最好的平安夜礼物吧。谢谢你,宫曲寒。我在心里默默说。

一路上我们两个人竟然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直到宫曲寒已经送我到了我家楼下,我才意识到我到家了。我竟然有点扭捏,不知道该不该邀请他上去坐坐。其实今晚出门前我也想过,会不会晚上就直接和宫曲寒回家了(我甚至还特意穿了新的内衣套装!),没想到第一次的约会这么old-fashioned,两个人拘谨又客套,但是莫名我还蛮磕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的,让我感觉很不一样,以前从来没有和宫曲寒这样只是散散步,吃个饭,说说话,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下次再去你家吧,”天气很冷,宫曲寒的鼻尖都被冻红了,看起来很可爱,“末班车马上要停了。”

“好。”气氛一下子有点太安静,我忽然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了。说……谢谢?哈哈哈,真奇怪。

“谢……谢”

“那个……”

没想到两个人都在思索要说的话,然后又都撞了车。

我们对视笑了一下,“我说,谢谢今晚的约会……还有礼物,我很开心。”

宫曲寒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平安夜快乐。”

“你也是。”

又陷入了沉默。“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啊……那个,跨年的早上,要一起去赶早集吗?还有学生会的那些人。”

“啊圣诞早集!要要要!”之前有在网上刷到跨年的早集很好玩,会有一些local的农民卖他们自己产的农作物,还会看到小狗小猫的breeder,还有一些罕见的植物什么的,很有趣,我一早就想去啦。

“好。”

话好像都说完了,但是宫曲寒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天怪冷的,我有点不解,“不急着赶你的末班车啦?”

“等一等。”

他忽然凑上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被抱得很紧,听到他在我耳朵边小声说,“今天还没有好好抱过你。”

天呐,太温柔了,我的心漏了一拍。虽然大家穿得挺厚的,但是我贴在他的胸前,还是能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似乎还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在变快。可能时间确实有点紧迫,没多会儿他就放开了我,但是又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端详着,就好像认真捧着一颗红苹果。

“干嘛……”我小小出声,被他盯得太不好意思了,想挣脱。

“嘘……”然后他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嗯,kiss确实不能没有。传统项目,如果没有我会抱怨的。这次的吻很绵长温柔,好像全部的世界上的时间都应该用在亲吻上面。吻逐渐从唇边蔓延出去,他断断续续在我的脸颊,额头,鼻尖,下巴上都留下了许多个吻。我被他亲得痒痒的,正要张开嘴巴抱怨,却突然听到耳边一句缠绵的,温柔的,仿佛已经揉碎了融化的一句,“我爱你。”

我内心仿佛闪过一道惊雷一般,然而这小子,丢下这句话就光速“逃跑”了,剩我一个人还在原地回味刚才温柔温暖的触感和那一句软糯又炙热的告白。

远处传来他阔步奔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还有一句异常爽朗的,“拜拜!!夏伊芙!!”

“夏伊芙,下次新年见!!”

我摸着自己还滚烫的脸颊,我真是要完蛋了我。

唱片店的偶遇,被邀请进陌生男人的家里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关于昨天约会的回忆突然一下子闯进脑海里面,摸了摸嘴巴,那种触感仿佛还能感觉到。啊,还有项链,昨晚睡觉的时候小心放在枕头边了来着。我摩挲着那颗漂亮的紫色石头,还好有它,不然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梦到的呢。

原本以为家里会热热闹闹的,没想到一大早一个人也没有。第四间房子的室友平常也是个大学霸,平常不在家,只是见过一两回,好像是学生物的女生。假期也提早回家去过节了。

说起来还是会有点寂寞的吧?自己虽然不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但是确实还是和在家的时候不一样了。雯雯也不知道去哪了,估计昨晚去男朋友家了吧。

不过……也是好不容易的一个人的清闲,正好前几天因为脚伤没能出门去买圣诞礼物和新年礼物,今天就出去随便晃晃,给大家挑挑礼物好了!

先开始列一个清单吧!要买礼物的人有:雯雯,nick,孟浩,Darren和yoyo他们三个人……好像就没有了……宫曲寒的礼物已经送出去了……

唔,不知道为什么在乱想还有谁要送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那张在音乐厅见到的脸,酷酷的,没有表情的,大步流星的步伐,弹琴时候手上系的那条领带……许多画面忽然不断闪进脑海里面……

他……好像是叫Sebastian吧?我们不能算是认识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他……

穿好漂亮的衣服出门,今天是圣诞节,所以特意打扮了一番。白色的靴子,灰色毛衫加短裙和长腿袜,再加上灰色呢子外套,头上别了一个白色的发卡。啊,脚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已经不太痛了。

圣诞节的早上到处都喜气洋洋,人们的脸色都格外鲜亮些,店铺里的店员感觉态度都温暖了几分。在街角的面包店买了咖啡和牛角包当早餐。商场里也人头窜窜,似乎大家也都在赶着圣诞节礼物的末班车。

给雯雯买了一条手表,孟浩和Darren

的礼物都是一条领带,yoyo的礼物是一小瓶香水。至于nick……我眼前又浮现他萨摩耶一样的暖暖笑容……送点什么给nick好呢……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苦恼,在商场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称心的礼物。

然后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有弄清楚应该把nick放在什么位置吧。亲密的朋友吗?普通的朋友吗?还是……关系要退步变成室友呢……?真是好发愁啊。

虽然按照往常nick的脾性来说,他一定会说,只要是eva送我的我都喜欢。

最后思来想去没办法,在厨房用品精品店给他买了一套专业的刀具。希望nick会喜欢,他对鼓捣吃的好像还蛮有热情的……

啊……终于买完了,我拎着大包小包的,感觉自己累坏了。一屁股坐在了店门口的歇脚处。有情侣买了东西从商店里出来,我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唱片店。看了看时间,离晚饭时间还有好一会儿,不如进去转转吧。

唱片店里安安静静的,柜台上是一个戴着耳机的小哥摇头晃脑,好像在修理唱片,完全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有啥需要的自己挑。”这地方看起来小,简直像个档案馆……惊人的唱片数量被以音乐种类和年份密密麻麻地摆放在走道中间的架子上,简直像唱片的蔬菜市场!

而且价格还都很便宜……我把自己投入唱片的海洋开始挑选了起来。

之前其实我很少有机会听音乐,爸爸说他的工作需要专注,所以家里很少有音乐。妈妈也不喜欢听音乐,我们一家人出行在车里播放的也电台和新闻。但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音乐,各种各样的音乐都喜欢,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好像一条小尾鱼游进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样……爵士,歌剧,流行,说唱,死亡金属,迷幻摇滚,迷幻电子,古典乐队……

翻翻翻……好多乐队从来没听过,但是因为封面好看,所以放到唱片机上试听。

嗯……就好像是给耳朵吃糖一样,随便打开一盘都给我带来很不同的感官刺激,真是个宝藏小店,不知不觉我手里已经抓了四五张唱片了。

门口一阵叮咚,可能又有顾客进来了吧。隔着墙一样的唱片架,并没有看到来人长什么样,只听到他和柜台小哥好像很熟络地在聊什么,他报了一串什么名字,然后唱片小哥开始在唱片架上面四处翻找起来,而此刻我正吃力地想取下高处的一张碟。

“啊,找到了……在她手里!”小哥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脸上一副“终于给我找到了”的神情。

我一脸迷茫,小哥又说了一句什么,向身后的人解释着,“店里就那最后一张了哦,你们自己商量吧。”说着就非常随意地钻回了柜台继续他的工作。

我往前走了几步,那人也往我这里走过来,越过唱片架我终于看到了这个人的脸——啊?这是……Sebastian???

距离上一次见到他已经有一些时候了,但是他看起来还是像那天在后台见到他一样光彩照人,只是今天穿着便服,倒是比舞台上气势逼人的样子,又多了一丝随性和邻家的感觉。两次见到他都是黑衬衫和西裤,以为他只会穿西装了,没想到也会穿运动鞋,牛仔裤和帽衫啊……

对方看到我似乎也稍微有些惊讶,但只有一刻就马上平静了下来。他把目光聚焦在我手里拿的唱片上面。

“你也喜欢Led

Zeppelin?”

“嗯?”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傻。

他把抱着的双手抽出一只,纤长的手指,从我怀里把一张唱片抽出来,“这个,Led

Zeppelin在1971年发行的唱片。”

他更贴近过来,我首先闻到的是那股熟悉的男士香水味,檀木调的,还有点清新的果香,可能是他头发上擦的发膏香味。

“没想到你喜欢听这些音乐。”

我张了张嘴巴,似乎应该说点什么,但又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有点蠢。

“这张唱片,可以给我吗?”他摇晃着手中那张他似乎专门在找的唱片。

我这才大梦初醒,糟糕,刚才太木讷了,不小心被他抢走了。

Sebastian见我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halo?”

我只好点点头。

他的嘴巴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才发现他的瞳仁是浅浅的烟灰色,很漂亮。

“我不会白拿你的,我们,交换,好吗?”

他可能真的觉得我有点呆呆傻傻,语速都慢了几拍,好像还害怕我听不懂似的用手比划了比划。

“好吧。”我觉得我必须得说点什么了,“换什么?”

他思索了一会儿,咧着嘴露出很爽朗的表情,原来他的牙齿也很白。

“这张确实很珍贵,我得拿一张能比得上这张的价值的和你交换,对吧?”

我点点头。

“我还有很多唱片,但是在我公寓。我总得让你自己挑选你想要的,对吗?”

我脑子好像一团浆糊似的,只听到了“我家”和“你自己选”,感觉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我点点头,然后又觉得不太对劲,又摇摇头。

“我不去你家。”

“好,这样,你站在门口,我把唱片拿出来给你挑。”

犹豫了一会儿,谨慎地点了点头。

在柜台我们结账,然后我抱着我的一大堆购物袋和刚刚买到的唱片,跟在他后面。这又是怎么搞的,我这样会不会很容易被骗啊,才见了两面的男人,竟然说了几句话就跟着别人要回家了……

虽然说他可能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可是他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啊……

不然我在转角就偷跑好了……

可是他好像知道我想要逃跑似的,每次到街角都要回头等等我,确保我几个小碎步立刻跟上来。

就这么拖拖拉拉的,我们来到了一间很古典的公寓楼楼下。

这楼看起来蛮气派的,而且像是有点年代了,门口竟然还是老式的旋转门,门口也有门童向他问好。

狭小的老式电梯里,我拘谨的抱着购物袋缩在角落。可是也没什么用,这里的电梯太老了,只能容纳两到三个人。即使努力缩在角落。我也能感觉到自己和他靠得太近了,我不得不把目光看向别的地方来缓解尴尬。

“叮咚”

电梯抵达了楼层。哈?一层楼只有一户人家?这是什么豪华配置。我还在四处张望Sebastian已经打开了房门了。

这栋楼看起来旧旧的,但房子里面却很漂亮。虽然不算豪华,但每样东西都蛮有它的派头和来历似的。我好奇地把头往里探,可惜只能看到门厅的一尊古董花瓶。

他家很干净,地毯上一点儿灰尘都没有,鞋子也只有他自己的两双鞋,目光所及之处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屋里有音乐放出来。我局促地在门口站着,腿有点酸了。他不会是把我忘记了吧?

真想直接走掉,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礼貌。和他说一声我再走吧?这么想着试探性地从门厅走了进去。

门厅进来是一条狭窄的长廊,长廊的窗户可以看到窗外的河岸和建筑的景色。另一边的墙上挂着一些家庭照片,照片上的人们看起来都整齐漂亮,不苟言笑。一群穿着华服胖胖的小男孩小女孩中,还有个很瘦小的小男孩,有些不合群地拘谨地站着,脸上是张皇迷茫的神色。我莫名感觉有点像Sebastian

又不太确定。

长廊直通向客厅,这确实是很老钱的装潢了。水晶吊灯,暗红丝绒沙发,波斯花纹地毯。鲜插花很新鲜的,整个客厅弥漫着白色水仙花甜得发腻的香味。

客厅的另一侧放着一架很漂亮的白色三角钢琴。它安静地坐在那似乎在沉睡,漂亮的釉面,优雅的曲线,即使没有被弹奏好像我已经能想象到它的声音该有多美妙了。

“先生……咳咳……Sebastian……先生?”我试着小声呼唤他,这里好多门,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在哪。

他从一个门洞后面闪现,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

“啊……

抱歉,我想给你煮杯咖啡来着。让你等久了吗?”

“那个……

我想我还是回家好了。”

他用手指了指,示意我在沙发上坐好,“咖啡刚煮好,你必须要尝尝。”

我只好乖乖坐下。咖啡有点烫,加了两块碟里的方糖,确实很醇香,和我以前喝过的有点不一样。喝完了我才意识到……我是不是不该在陌生男人家里喝东西……

但又想,虽然确实还不太了解,但毕竟是有头有脸的钢琴家,应该不会给我下药吧?我是不是太能幻想了。

而且……

今天是圣诞节,为什么他一个人在家?这么大的房子,他的家人呢?过了会,他换了一身居家服出来。丝绸质地的睡衣,暗蓝色的,感觉很贵,是他会穿的衣服,衬得他整个人更贵气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还在他的客厅呢,他是不是太舒服了。

“咖啡,好喝吗?”

他端着自己的那杯坐到我跟前,自己那杯已经被他喝完了大半了。就连杯子也很考究,极繁主义的勾画花纹,感觉也有点年代了。我轻拿轻放,生怕给他磕着了,把我赔在这里。

“很好喝,谢谢你……

Sebastian……先生。”

“你叫我Seb就好了,他们都这么叫。”

“Seb……”

“我好像还没问你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eva。”

热腾腾的咖啡下肚,我的紧张感也小了不少,可能他真的只是想和我亲近一些吧,或者交流交流音乐,之类的。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人。

“你的名字怎么说?”

“嗯?”

“我是说,你原本的名字。来这的亚洲学生,很多为了方便西方人,都会给自己取个名字,但我想知道你原本的名字怎么念的。”

“夏——伊——芙”

我慢慢一个个音节把名字念给他。

“夏——伊——芙”他跟着一个个音节清晰地发出声,“很好听。我会记住的。”

“有什么含义吗?”

“不知道……

听妈妈说这个名字是奶奶取的,她年轻的时候去俄罗斯留学,很怀念她曾经在俄罗斯认识的朋友,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伊——芙——

你知道我想到什么吗?

Adams

and

Eve,《圣经》,eve是那个使男人犯罪的女人。”

他的目光讲这些话的时候也还是很平常,甚至他的面部表情肌肉都没有变化,但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和我调情?

我有点尴尬,猛喝了一口咖啡。“你的唱片在哪里呢?不是要我选一张吗,我们快来选吧。”

他微微眯起眼睛,好像有点疲惫那样,此刻他的神态有点像一只猫。

“你急着去什么地方吗,伊芙?今天是圣诞节。没人做任何事。连商店都不开门了。”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我也张望了一眼,果然是,街上的商铺都已经陆续关门了,而且行人也渐渐稀少。我吞了吞口水,看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了,我都给自己惹得什么祸啊我。

“刚才那张唱片,我可以听一下吗?”

我总得做点什么,在事情开始变得更奇怪以前。

但他同意了。他起身去拆了那张唱片,然后挑起唱片的指针,又顺滑地把它放了进去,放下指针,一气呵成,看得出来是经常听唱片的人。他的手指很白皙,我克制自己不去太注意他丝质家居服下的肌肉线条。放好唱片以后他又舒服地在沙发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很投入地享受音乐。

啊,原来是这张唱片。原来他们的组合是叫Led

Zeppelin。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Sebastian会喜欢这种音乐,我以为他只会听传统的,古典的,优雅的那种音乐。

这张唱片听起来是很地下,“车库乐队”那种感觉。有点“脏摇滚”,但是“脏”里面又有一种神圣感。

我也开始闭上眼睛完全地沉浸在音乐里面。最开始还会有点担心,时不时需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Sebastian在做什么(他都全程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偶尔用脚和手指跟着节奏打打节拍)后来我就习惯了,完全沉浸在音乐里面了,仿佛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我在哪里了。

我们就这样一起听完了整张唱片,一共八首歌。

唱片停止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发现窗户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都依次亮起来。房间里还是黑的,我摸索着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Sebastian依然在那,我蹑手蹑脚过去,他好像睡着了。我晃了晃他的手臂。突然有点脸红,摸到的是成年男人结实强壮而且还蛮烫的手臂,手感和我想象的差不多,这好像也是我第一次碰到Sebastian的身体。

“Seb……Sebastian,醒醒。”

我小声说。

他逐渐睁开眼,似乎不太能相信自己居然睡着了。“抱歉,”他半起身坐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不知怎么的感觉好像和他亲近了些,我甚至能根据他伸手就知道要把桌上的水杯递给他。冰凉的水杯,男人翻滚的喉结,我忽然感觉有点躁动,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我耽误你的事了吗?”

Sebastian忽然认真问我,眼神清澈,似乎这次确实是在认真关心我。

“没有,你都说了,圣诞节,哪有什么事情好做。”

他用手揉揉头发,嘟囔着,“我怎么知道,或许什么地方有人在等你。”

他刚睡醒的样子有点像孩子,我又想起走廊上的家族照片。

“你呢?为什么圣诞节却一个人?你的家人去哪了?”

“家人……”他似乎哑笑了一下,然后说,“我爸妈住在……山上,离我比较远。这间房子是我祖父母的,他们过世了。”

喔……

感觉我好像不应该多问的。

“你想不想听?”Sebastian忽然问我。

“什么?”

“那首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问我的曲子。”

“《月光》。”我点点头。

他起身,走到白色钢琴旁。他先是抚摸了一下琴盖,似乎是在温柔地叫醒它,然后轻轻地把琴盖翻起,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面轻巧掠过,像鸟的翅膀掠过水的表面。

水一样的清澈透亮的音符从Sebastian的指尖倾泻而出,仿佛有一道沁凉通透的光从他的指尖跃出,包裹了琴身,逐渐摇曳着充盈满了整间公寓。间歇踏板的声音就像钢琴古老的呼吸,又像是脚步声。

我坐在那,眼前出现了各种幻觉,一只白色的天鹅一样的大鸟落在了钢琴的“音池”中,它梳理自己的翅羽,然后展翅飞走了,但接连又有无数白色的小的鸟错落地降落在四处,如同圣境一般。

Sebastian的表情也和上次见到的不同。上次在台上见到的是风彩飞扬,充满激情的,这次是安静,肃穆,圣洁,庄重的。他确实在碰到琴的一瞬间似乎就变成了一个不太一样的人,有点难以形容,像是中了某种魔咒不能从旋律中脱身除非弹完一首曲子的可怜人,又像是他本身才是那个力量无穷的可以给人下咒的心思难测的魔法师。

一曲毕了,余音袅袅。我还在震撼中没有办法回过神,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灵魂因此残缺了一点点,又好像被补全了一点点,分不清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Sebastian看向我,我眼睛里大概出现了他想要的那种星星闪闪的反应,他似乎很满意。

“给你的圣诞礼物。别人要听我的专场可是要花钱排队买票的呢。”

我梗着脖子嘴硬了一句,“可我第一次听也没给钱呀。”

“你听我弹琴,不需要给钱。别人要给钱,你不用。”他小心地关上琴盖,非常自然地说。

我很白目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转过来身体,很认真的对着我的脸说了一句,“因为你懂。”

他那么坚定地说出来觉得我懂,我反而有些心虚了,嗫嚅着解释说,“我其实不懂什么音乐,我勉强学过几年琴,也学得很差……我爸妈都嘲笑我手笨,脑袋也笨……”

他的神情温和里又带点严肃,“他们说错了。”烟灰色的瞳仁,薄薄的鲜亮的唇。

啊,要不是我还保有一点点理智我真的是要被攻陷了。为什么是我啊?他,是在撩我吧?德国遍地都是高个子大长腿好身材的金发美女,为什么是我啊?忽然很想逃走。

我心慌地移开目光,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依然炙热地锁定在我身上,好像要把我我看得浑身赤裸似的。我的脸烧起来,他却忽然轻笑了一声,然后站起来。

再回来的时候他拿了几张唱片在手里要我选,说,“这些都是已经绝版了的,你看着挑吧。”

我随便摸了一张就赶紧说,天色晚了我要回家了我再不回家我室友要报警找人了于是火速告别了他然后拿了我的购物袋关上他家的门一路落荒而逃跑出了那栋公寓楼。

害怕他在后面追我,我又“蹬蹬蹬”急走了三个街区才停下来大喘气,借着路灯看刚才从他那摸出来的唱片,封面上这个人越来越眼熟——

这不是他自己的音乐会转录唱片嘛!这个家伙,还说什么绝版了的……

“臭屁鬼!”

我回头看看,老远还能看见那栋古典的大楼,他的那一层还亮着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痒痒的,有点想笑,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他,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回头对着那个光亮的地方挥了挥手,“圣诞快乐,谢谢你的礼物。”

真是很莫名其妙的一天,但还蛮开心的。我最近真的不知道走什么邪门的桃花运哦,到了德国怎么突然男人都爱我了,我有空要去找网上那个女巫占卜占卜一下。

过敏源是我悲剧的命运! sěxīaòsНu.©òⅿ

电脑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只黑猫,摇着尾巴。然后就进入了女巫的网站,她穿着一个黑色的斗篷,带着一个假面眼罩,十分神秘。她面前摆放着一迭塔罗牌,鼠尾草熏香,还有各色各样的水晶石。

“你好,甜心,你又回来了。我能帮到你什么?”女巫的声音沙哑又魅惑。

“我想要占卜。”

她把一打黑色花纹的塔罗牌横铺在桌面上,“甜心,什么让你感到困惑?”夲伩首髮站:УцZнáīщх.𝒸òм 后续章节请到首发站阅读

我红着脸,“最近忽然身边出现了很多……男人,我想知道为什么,以及,以后我们的发展会怎么样。”

“男人,魅力的男人,忽近忽远的男人,受伤的男人,神秘的男人……”她戴着玛瑙戒指的手在牌上悬空,似乎在感受来自牌的力量。

“现在,宝贝,我需要你挑选三张牌,它们会告诉我们真相。”

我在那些牌中挑选了三张,女巫依次将它们翻开。

“嗯……有意思,很有意思。”

三张牌分别是逆位的愚人,正位的魔术师还有正位的星币国王。

“三个男人,很有趣。现在,你想知道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

女巫又抽了三张牌,是正位月亮,正位星币女王,还有死神牌。

“因为你让他们觉得神秘,捉摸不透。你和其他的女孩都有点不一样,至少和他们见过的不太一样。你身上有你自己都还不了解的财富,而你还没有真正打开自己的全部潜能。你或许觉得他们才是富有的那个,但其实你在关系里面才是占主导权的……还有,你身上有一种……终结的力量,那会让一些人感到很有吸引力,因为有的时候,死亡代表着新生和希望,我说的是某种事情的死亡,或者某个状态的死亡……”

我听得懵懵懂懂,但是似乎又很有道理。

“那么……我应该选择谁呢?”

“我的宝贝,塔罗牌的世界里没有‘应该’,我不如问你,你想要的是什么?”

“幸福,自由……还有我想找到自己的价值……我想知道自己该为了什么而生活。”

“噢,贪心的孩子……”女巫又翻出两张牌,然后说,“万一我告诉你,你的愿望本身是矛盾的呢?有的幸福,如果拥有了,就必然要牺牲一部分的自己。有的幸福,有了,就代表你要失去一些自由,但是你又会换来一些安全和占有的感觉……如果你要追求自我,那或许自由和幸福全都要失去,但你会得到自己。怎么样?这可不是直接明了的算术题。”

女巫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那……我该怎么做?”

“‘应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或许你觉得自己有选择,但又真的没有选择。”她抽出了最后一张牌,是一张正位的命运之轮。

“你看,事情会自然而然的发生的,你的心意,也会在经历一件件事以后变得更清晰,不要害怕,不要畏惧未来。想着你想要的东西,它会自然而然以你希望的方式到来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不想要任何人在这个过程里受伤呢?”

女巫眨眨眼睛,虽然她戴着眼罩,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目光的温柔和理解。

“孩子,你不能扮演上帝,虽然我能推演事情的运行规律,我也不是上帝。别试图成为上帝,那会让你很累的。”

“‘该发生的一切,总会发生’,你记得这句话就好。”说完这句话以后,女巫退出了界面。屏幕上只剩下那只摇着尾巴的黑猫,在试图舔自己背后的毛。

关上电脑的时候,忽然想到最近在圣诞节,教堂都会有特别的晚礼拜。或许是刚才和女巫的对话让我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种我捉摸不住的东西,我感觉自己有点心慌,或许去教堂看看能有所帮助。而且,圣诞节的礼拜据说特别盛大,一年才一次,虽然现在迟了些,但是应该还赶得上。

我抓上外套,就赶往市中心的那座古老的大教堂。它在中世纪左右就存在了,非常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刺破穹顶的尖利三角塔,最高处的尖顶钟楼更是高耸入云,白色的石头墙面和水蓝色的尖顶给人一种清新的异世界的神秘感。这座教堂就在闹市区旁边,我路过了许多次,但都因为忙着做别的事而没有闲暇进来逛逛。

我到达的时候教堂里面灯火通明,里面传出颂歌和唱诗班孩童的稚嫩合声,门口徘徊着一小群游客,更多的人早就到来,准时加入了晚礼拜。

走进教堂的时候,身穿白色长袍的修女递给我了一根蜡烛,我向教堂里走出去。虽然夜间的灯光昏暗,但还是能看到这座教堂内部比外部要惊艳许多,就像是挖开贝壳粗犷,朴实无华的外壳,里面却藏着一大颗珍珠。教堂内部金碧辉煌,不仅墙壁两边墙上都有金色的终身雕像,或手持权杖法器,或手拿经书。

顺着目光看上去,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到教堂顶部仿佛神谕一样的壁画。美轮美奂,栩栩如生。

我手持着蜡烛在后排的座位安静坐下,唱诗班的歌曲正好唱到最后一节,我意识到那在大厅内反复回荡的音乐声不仅来自孩童的声音,还有我身后二楼仿佛一栋房子那样高大的管风琴。

它就像是教堂的呼吸气管,恢弘,古老,一头巨兽的一声声陈旧的优美叹息。

然后人们开始了某种祈祷的仪式。有人跪在教堂椅前面的祷告塌上,有人保持着坐姿,但两眼闭上,嘴里静静念叨着什么。

我也闭上了眼睛,我并没有做祈祷,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种内心的宁静。

教堂的最前端是金雕的雕像,我又想起女巫所说的“不要扮演上帝”。我环视着周围虔诚祈祷的人们,想象着他们各自会有怎样的人生,又需要交给上帝什么样的苦难。

或许有人身患疾病,有人曾经经历重大创伤,有人曾经失去家人。但他们一定都是为了自己所珍视的事物,生命,为了所珍视的人来到这里。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能听见我们的祷告声吗?可以免于苦难吗?我想修女和神父们可能会对我说,上帝是因为相信了才存在。他的力量来自人们的信念本身。

祷告的最后环节,我们所有人要把手中的蜡烛放到最前方的圣坛上。我跟随着人群起身,却在安静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应该是看错了吧?高高大大的,体态很挺拔,凌乱的金发。走在我前面几排,独自一人,安静地把蜡烛放在祭坛以后,转身就要离开了。

我赶忙把蜡烛放下,然后追了上去。

我拍拍他高大的肩膀,他转身过来

——

果然是nick。

他穿着很轻便的运动衫和外套,看到我的一霎那眼睛里流露出惊喜和惊讶,但很快又变成了他平时那种温暖又积极的笑容。

“nick!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还在西班牙呢!”

“嗯……

我提早回来了,下午才下的飞机。”果然,手里还拎着一小包行李呢。

我们一边小声交谈一边随着仪式结束散去的人群向外走,转身间就来到了繁华现代的商业大街,这让我有一种穿越时空的异样感。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给我发信息?而且,圣诞节都还没过完呢,你家人就放你回来啦?”

他落落大方地说,“因为我想你了啊。”眼神还是有温度的亲昵,但不知道为什么笑容好像有点落寞。

其实我还想问他很多问题,比如在家经历了什么,这几天有没有生我的气,为什么一下飞机不是直接回家而是独自来了这里,但我好像一下子什么也问不出来。

“走吧,陪我吃饭去。”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没什么比吃饭更重要了。

圣诞节营业的餐厅不多,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小酒馆。但好在客人挺少的,很安静,只有老板和伙计在看电视喝点小酒。

等待食物端上来的间隙,我先打开了话题。

“所以,回家之旅愉快吗?”

nick一边贴心地给我的水杯里倒水,一边皱了皱眉头,苦笑着说,“我的家人没什么太多好抱怨的,但只是我希望我一年365天都不用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你呢,你的旅途……

有趣吗?除了把自己弄受伤了以外?你的气色看起来挺好的。”

“挺有趣的,我们去了山上的小木屋,然后那里特别漂亮,还看到了雪山……”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终于是把气氛炒热了一点点,但是我也得想办法避免聊到宫曲寒才行。

“脚伤恢复好了吗?我看你走路好像没什么大碍了。”

“嗯……

好得差不多了。”

气氛有些尴尬,我喝了口杯里的水。食物怎么还不端上来。

“你……怎么会一个人去教堂?我是说,不应该有人陪你吗?”

还是来了,这样的问题。“nick你不是也一个人去教堂了嘛。我是一时兴起,所以就自己去了。”

“不,还是不一样的。”

又出现了,那种自嘲的苦涩笑容,“伊芙可以选择和人一起或者单独去,但我总是一个人的。”

这顿饭看来是要吃得不是滋味了。虽然其实严格来说,我并不欠nick什么,但是我心里还是觉得很愧疚,而且,我不想和nick保持这样尴尬的关系。

我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nick的脸说,“你要不直接骂骂我吧……

这样我心里挺难受的。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不开心。”

nick又换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没有不开心啊。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开心?”

“nick……

我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你感觉好一点?”

“eva,你不需要对我的情绪负责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他把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甚至带着一丝调笑的样子看着我。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感觉不安。

“可是……

即使是作为你的……

朋友,你的室友,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

“那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波澜。

“就是……

希望你能像我们以前那样……

“以前……

是指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礼貌,友好的时候,还是说我开始喜欢你,所以每天弄些小玩意,做些吃的来讨你开心,围着你转的时候,还是说……

我们上床的时候?”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能感觉到酒馆老板都把电视声音调低了两度,偷听的耳朵都要伸到太阳穴了。

说实话我确实没把这事儿想得太深入,连我说的话现在想想其实也很可笑。这不是在揭nick的伤口吗,看来他是真的很生气了。

“对不起。我从没想过会让你这么难受。”

“我不会觉得是你的问题。我是男人,哪有感情失败了就让女人负责的。我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我以为我对你格外用心一些,或许就不会变……”

“没有变……!没有什么改变了,我对你的心情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只是……”

听到这些话好不容易nick的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亮光。“只是什么?”

我懊恼的挠挠头发,“只是所有的事情都一起发生了,其实我都觉得好困惑。我觉得好累啊,nick,你明白吗?可能是节奏的问题,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撞到了一起。”

可能是看到我的样子,让他感到了一点点心疼和愧疚。nick摸了摸我的脑袋,轻声安抚我说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们不说了,不聊这些话题了。”

我急得眼泪都要滚出来了,“真的,nick,我没有变过……

无论是过去的我,还是……和你在一起很开心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我没有改变过。我能让你相信这一点就好了。”

“我知道了,知道。”

他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但我似乎知道他只是为了安慰我,我说这些话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

泪眼婆娑的我艰难地吃完了这顿饭,如同嚼蜡。虽然nick还是试图把气氛给弄得欢快些,我却逐渐感到越来越清晰:我和nick回不到从前了,他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了。我已经伤害了他,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虽然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但是却弄得好像分手。

两个人一路默默无言,我忍着自己的情绪不爆发出来,然后在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忍不住扑进被子里大哭起来。我不明白自己的逻辑是什么,每一件事都是我自己要做的,而且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去做的。可是还是好伤心啊,我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是我太贪心了吗?我又想起女巫说的,“一切应该发生的都会发生”那又是什么意思?我不想nick和我变得生疏、陌生,但我还能怎么做呢?放弃宫曲寒,然后完全的只属于nick一个人吗?那难道就是我想要的了吗?

脑子里一片浆糊,而且非常伤心。哭着哭着睡着了,半夜醒来又哭了一小阵,然后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脸也肿了,眼也肿了。雯雯在客厅见到我顶着一张大肿脸,眼睛也肿肿的,吓了一跳。

“就一天没见,这是怎么了?”

“感冒。”我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很好,嗓子也哭哑了。

“你不是对什么过敏了吧?像是被蜜蜂蛰了似德。你看过那个被蜜蜂蛰过的小狗吗?你的脸和那个一样。”

我面无表情地往杯子里倒着牛奶,“我知道过敏源是什么,是我悲剧的命运。”

正说着话呢,nick突然精神很好地从房间里出来,和我们打了声招呼。我赶紧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被他看到我的丑样。没想到他根本没注意到我,直接就出门了。

好像还哼着歌呢,这家伙。这么开心吗?他昨晚一定睡得很好吧?可我伤心的睡不着啊!

突然很生气,攥紧了自己的玻璃杯。

雯雯看了眼我的脸色,“你跟nick吵架了?”

我从雯雯盘子里抢过她的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太可恶了,哪里看得出来一点失落,看他那神态,不会已经有下家了吧?是不是约了女生见面……

“害,我们家小nick这脾气,哄哄就好了,你不了解他啊?”

我仍然用力咀嚼着三明治,铁青着脸不说话。

“你哄他了没有?”

“啊?”

我昨天那算是哄吗?好像也不算。好像是在要求他……

那他对我发火是不是也很正常……

“男人嘛,哄哄就好了。只是碍着面子拉不下脸罢了,要是你真的理亏啊,你确实该弥补弥补人家,我看小nick对你的付出也是挺实心实意的,我估计也是你理亏在先。”

“怎么哄?”

雯雯像看到始祖猿人一样的表情,忽然又一拍脑袋,“喔,我都忘了你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

“哄男人很简单啊,送送礼物,甜言蜜语,总之向他证明你是在乎他的。”

“那……

万一他让我坐冷板凳呢?”

“想想你让人家经历了什么,坐坐冷板凳又怎么了?示好示得差不多了,你再给他点危机感,让他知道他再不下这个台阶就没了。这么一套组合拳,没有男人摆不平的。”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不愧是恋爱的常胜将军,一直以来都只有雯雯不想追的男人,没有她追不到的,看来真是有点东西。

“哐当”头被敲了一下。“我早饭都被你给吃完了!”

我摸到她手上我前两天送的手表,“喏,这够顶早饭了吧,还有恋爱学费。”

“你就且学着吧,我高招还多着呢。”雯雯一脸骄傲。

我躺在床上,用冰冻勺子敷着眼睛,又用两个冰袋敷着我的脸颊。忽然听到响声,我跑到门口偷听,听这轻快的脚步声应该是nick回来了。

“嘎吱”一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赶紧跑到梳妆台前给自己上粉饼,双眼皮贴也贴一贴,口红腮红,要有那种不费力的素颜感的感觉!但是今天真的太肿了,凑合凑合美吧。

不一会儿,我又听到nick开房门的声音,我赶紧出去,名字都还没叫出声呢,就看见他潇洒的身影又远去了。

不过,看穿着应该是去楼下健身房了。

八百年没有健过身的我,换上了压箱底的一套运动服和运动鞋。镜子里的我,虽然比平时的美貌差了些,但也说得上是清丽可人,我见犹怜吧,我一定会出师顺利,旗开得胜的!

坐上了nick的“冷板凳”(h健身房更衣室吵架

我抱着一套刀具鬼鬼祟祟地在健身房外向里面打量,寻找有没有nick的身影。

从来没有下来过这里的我,发现公寓的健身房竟然还挺热闹的,按理说现在都放假了,学生们大部分都休假或者回家了,楼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原来人都躲在这里搞内卷了。

不多时我就在一众人头中找到了一头乱乱金发的nick,他正在一台健身器材上面锻炼他的上肢力量。我站在远处欣赏了一会儿,我们nick真是很努力健身的啊,怪不得平时身段那么漂亮,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脱了衣服也好看(我的脑海里忽然闯入了一些有些十八禁的画面,让我脸不小心红了起来)。

我正准备过去跟nick打招呼,假装个偶遇什么的(虽然我手里明明就捧着摆明了要送他的礼物啊这)突然旁边有个身材很高挑的白人女生,过来和nick搭话。等等……他们好像还是认识的样子,一些看起来好像很熟的笑话,女生好像在跟他抱怨自己健身遇到的问题,nick一副非常乐意教她的样子。

什么嘛……来这套……健身房的男男女女,什么所谓的“健身搭子”,不就是为了顶着健身的名义,实际上摸来摸去嘛!我不允许nick摸她!!!

然而眼看着nick的手就要扶上高挑白女的腰了……

我隔着好几茬人,忽然大喊,“Hiiii

Nick!!!!”算了……社死就社死吧,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虽然我的心在流泪,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正在健身的男男女女齐刷刷回头,nick也回头了,好消息是这确实停止了他摸那女生的腰的行为。

我跨过几个在地上做瑜伽的男生女生,跳到他面前。

“eva……有什么事吗?”嚯,nick见到我竟然没有很高兴而是很诧异!还很礼貌!!我心里的小火苗又蹭蹭往上蹿了几寸。

“家里有事!”我说着就要把他从女生身边拉开。

“家里什么事?”他竟然站住了,一个七八十公斤的大男人,无论我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好吧……那个……嗯……我带了礼物给你。”我把怀里的礼物举起来,我还小心地包裹好了包装,看起来很漂亮。

“在这里?我一会儿就回家了,你先带上去吧,等我回去了再给我。我和朋友正在健身呢。”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到了,我的雷点。赶我走,不接我的礼物,还“我和朋友”!!我打扰你们了是吗!!!我感觉我身体里的野兽已经要爆发了。

没关系,我忍了。不就是冷板凳吗?我坐!我勉强挂上笑容,“啊这样啊,那我在这里等你吧。我正好想学学健身呢。”

两个人脸上都是很尴尬的表情,而我则怡然自得的找了一张瑜伽垫坐了下来,“没事,你们练吧,该怎么练就怎么练,我旁观就好了。”

此后只要两个人距离一靠得太近,或者说什么两个人的悄悄话,我就从旁边路过说要去接杯水喝,或者需要给健身器材喷喷消毒水,成功解除了一次又一次的“黄色警报”。

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真的开始很认真地……健身了,真的是很认真,外面天色都暗下来了,我打了无数个呵欠,都快睡着了。醒过神来,健身房都没几个人了,nick也不知道去哪了,只看到那个高挑美女在饮水机旁边喝水。

“嘿……请问一下,nick去哪了?”

美女灿烂一笑,跟我说,“我们练完了,他应该是去换衣服了吧。”

“喔……”我又准备继续坐回去等。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又说了句,“你喜欢nick?”

我没有否认,抛了抛白眼,想说如果她聪明的话应该知道我是“关你p事”的意思吧。

她继续:“如果不是的话,我可以追他吗?你们是室友,你应该很了解他。他喜欢什么样的?”

我没好气地回答,“他喜欢我这样的。”

她没说话,只是上下又用那种非常讨厌的眼神看了我几眼,然后轻笑了一下。她没有再跟我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了男生换衣间外面,向着里面大声说了一句,“nick,我先回家了,后天见啊。”

“嗯,拜!”我听到nick在里面爽朗地回了她一句。然后她就好像乘胜将军一样耀武扬威地走出去了。

真的是气死人了,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种人,什么后天见,nick才不喜欢她这种这么……肤浅又讨厌,而且自大的要命的女人呢,怎么还有后天见,后天在哪见,后天床上见吗!

我也跑到了男生换衣间门口,朝着里面嚷嚷,“nick,我觉得你是个超级糟糕的人!”

“我一直一直都好担心你生我的气,所以我一直晚上我都睡不好,我害怕你不跟我当朋友了,为了讨你开心,我还专门去给你买了很贵的刀具,想着你喜欢煮饭,或许你会喜欢的。”

“但是你就是这样面对我的好意的吗?让我一下午都坐冷板凳就算了,只要我坐冷板凳能抵得上你因为我的冷落而感受到的伤心,我可以忍受你的冷漠,我也可以让别人对我眼神审判,以为我是追着你失去理智的,没有自尊的疯子,都可以,还有你的‘朋友’的冷嘲热讽,可我想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吗!”

“礼物也不再需要了,我一会儿出门就丢了它们!”我越说越激动,然后几乎开始哭了,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我狼狈地用袖子去擦。一手还攥着礼物的盒子,因为抓得时间太久,它们已经不再平整开始发皱了。

然而即使这样,里面也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这让我更生气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直接闯进了男更衣室,因为此刻我想听nick会怎么说。如果他真的对我无动于衷,而且感觉到厌烦,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是疯子的话,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做自讨其辱的事情了。

我走过一排排储物柜都没有找到他,然后我准备冲进淋浴间去拉开一个个浴帘的时候,一个温暖的熟悉的怀抱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安静些,eva。”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Nick的身体热热的,包裹着我很温暖,还有股草木清香,甚至还有些水滴滴在了我的脖颈。

我转过身,才发现nick的头发还是湿的,而且他光着上身,只穿着裤子。喔……该不会,刚才他没有声音,是急着在穿衣服好出来找我吧,虽然我还是贸然闯进来了。

我急着寻找nick的眼神,还好,不是冷漠的不在意,也不是那种我讨厌的伪装出来的温暖善意,而是一种湿漉漉的目光,那种目光里有受伤,也有温柔,也有一点怪罪我的意思。

虽然我的身体还因为愤怒和激动在颤抖,但是我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了。

我小声委屈地说,“我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

这个时候忽然门口有脚步声,有男生进来了。Nick把我拉进了刚才他的淋浴间,拉上了浴帘,然后又开了水的开关。他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当然知道现在不该出声,如果被同栋楼的人发现我在男更衣室门口大喊大叫,还自己闯进来了,我基本上等于社交性死亡了。说不定还会被移送到管理员阿姨那里。

虽然nick的身体护着我,但是因为淋浴间很狭小,热水很快让这里氤氲起水汽,也有一些水珠溅到了我的脸上,我用手擦掉,但是它还是不停地滴下来,所以nick也帮我擦着水滴,但是越擦越多,头发也差不多都湿了。

“哗啦啦……”隔壁的淋浴间也发出了水声。我和nick面面相觑,一点也不敢动。直到片刻过后,那个男声说,“嘿,我洗完了,我要走了,你是最后一个,走的时候记得锁上健身房的门。”

Nick出声应他,说,“好,我会上锁。”

又一阵细细碎碎的响动,伴随着远去的脚步声,穿衣服的声音,还有大门被拉开又闭合的声音。我们等了很久,没有再有任何响声,才放心下来。Nick关了热水的开关。

“你真是的,男生换衣间你也敢闯进来,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nick低下头来对我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嗔怪。

我长呼了一口气,“终于,你终于不用那种阴阳怪气的态度跟我说话了。”

“啊?我以为你不知道我在阴阳怪气呢。”

“拜托,气氛冷得都可以结冰了。”说到冷冻,我发了几个抖。刚才淋在我身上的水汽已经变冷了,我的头发和衣服也都几乎全湿了,现在像冰块一样贴在我身上。

Nick感觉到了,他不得不又扭开热水的开关,让一些热水淋在我的身上。“你不如在这里洗个澡吧?”

“可是……”

“没事,人都走光了。我出去把门给锁了。”nick出去把门锁上了,然后又钻了回来。

“真的没有人了吗?”

“我检查过了,真的没有人了。”他开始动手给我脱我身上的湿衣服,我的脸瞬间红了,“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哦。”

“你就当是偷情吧。”他蹲下去,把衣服从我的脚底褪下来。不一会儿我就只穿着胸罩和内裤了。

我说,“那你也把湿衣服给脱了吧。”他的长裤早就湿了。可能是为了礼貌的缘故,一直还穿着。

我的脸通红,热热的水汽淋在我们两个人裸露的皮肤上,我的气息稍微有点喘。我尽量不去看nick的脸,他好像也有点在回避我的眼神。

我们开始很认真地给对方洗澡。他倒了些沐浴露在我手上,又倒了些在自己手上,然后他把他的手里的涂抹在我的肩膀上,前胸,打圈,起泡泡,我也把我手里的涂抹在他的腰间。可能是我的触摸让他有点痒,他也不出声,只是不时会躲闪一下。

但是我也能感觉到随着我的触摸,他的身体在变得更加滚烫,他皮肤下的血管在因为兴奋和敏感而强烈地跳动。刚刚运动过后还充血、兴奋的腹部肌肉和两臂的肌肉,此刻也没有任何疲软,放松下来的意思。

终于还是到了那一刻,nick隔着水汽含糊不清地喊我的名字,我“嗯”地回应上去,就撞上他同样有点迷离的眼神,然后他把我推到淋浴的墙上,吻了我。他吻得很用力,我不得不抬起下巴回应他才能使我的身体不会失去平衡,我抱着他的脖子,但是还是感觉身体逐渐变得更滚烫和柔软。

他一直不断地轻声喊我的名字,似乎是把我弄丢了,现在又一片一片地用一个个吻把我捡回来似的。我也很动情,只能用轻哼去回应他每一次都很深的,又怕弄痛我所以吊着力气的亲吻。我把自己挂在他的脖子上,他把我抱起来,手在我的腰间,我的乳尖,还有我的大腿间游走。他用身体一下一下地撞着我的身体,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我的欲望和占有。

热水淋在我们之间,我们在这间狭小的淋浴间里,我感觉好像两个人一起在盛夏赤身裸体地淋了一场大雨。我们不该做爱的,我真的是该死,但是难道这不甘甜吗?我总是在做错事,但它们却总是感觉又那样正确。

淋浴细密的水珠和狭小的空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却发现这让我的感官放大了nick对我的一切刺激,我身体疲软的依偎在他身上,任由他对我极尽欲望的吸吮,抚摸,我想让他不要太用力,那样会留下吻痕,但是他确实很大力地亲吻我,而且越是感觉到我躲闪,他就越执拗地在那处皮肤留下红色的印记。

我只能任由他去了。而且,他的那里早就兴奋地顶在我的下面很久了,他不停地调整它的位置,好让它涨得不那么难受。好几次它都要突破嫩唇滑进内道了。

还尚存了一点理智的他在我耳朵边咬着耳朵问我,可以吗,eva。

我也被他弄得早就心痒难耐,就点了点头,这两天是安全期,而且我总是为了避免意外的情况在吃长期药物了,所以其实没有关系。

得到我的首肯以后他迫不及待地把那根滑进了我的身体。有好几天没做,我的身体有点酸,容纳他的大家伙让我酸胀地皱起了眉头,倒吸了几口凉气。

他抱着我的身体,把控着节奏和深度,“慢慢来,nick……”

缓慢的抽插逐渐变成了更深入的插入和更熟捻的抽插运动,在那根完全深入进入并且和我身体内部构造完全贴合的时候,我听到nick在我耳边发出了喉咙深处的一声满足的呻吟,太性感了。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微微有些颤抖,我则用手抓着墙壁试图给他一些支撑,减轻他的负担。下体传来的强烈的刺激,让我没法忍受地娇喘出了声,而且因为是在健身房的男更衣间,这种刺激又多加了一重,我感觉到自己的润滑液在不停的溢出,配合着nick的抽插,整个更衣室回荡着水声,啪嗒啪嗒的肉体碰撞的声音,还有我们在剧烈的喘息声和压低的呻吟声之间的交替。

nick的力气很大,每一次他把那根顶向我身体的深处,我都会稍微被顶起来悬在半空一会儿,然后又因为重力重新更深地坐在那根家伙上面,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入,我也不知道是痛是爽的,都要流出眼泪了。

nick看到我迷乱的表情似乎很受用,这给他原本就感觉到被挤满的感觉增加了视觉刺激。他狠狠地咬我的小小乳房,不多时那里就绯红一片,但我却觉得很爽。他越用牙齿咬,我就越感觉飘飘欲仙。

我要nick把我放下来,然后让他把我按在墙上以后入的方式进入我的身体。这种姿势能让他没那么累,也能欣赏到不同的视角。我喜欢这种稍微有点被强迫的粗暴感,它让我感觉更直接,更能表达性的暴力美感。

我用自己的屁股一下一下主动去迎接nick的撞击,我也能感觉到这让他受不了。他连连倒吸着口气,似乎要很努力才能把这种快感控制在不会射出来的程度。

我一头湿发眼神迷离地回头,拉着他的身体更紧地贴紧我的。

“oh……

eva……”

他俯身过来,和我的背贴在一起,然后一只手粗暴地揉我的左胸,一边用舌头细细地舔我的耳垂和我的脖颈,这也是我最敏感的两个地方。

多重刺激让我有些受不了了,我踮起脚尖把身体缩起来,“嗯……”

我发出一些低哼,下面也开始紧缩。nick识别到这是我快到了的信号,于是开始更大力地抽插。

他的吻像细密的水滴一样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唇上,他嘴里喃喃着,“我真的差点以为我永远要失去你了……eva……”

“如果真的失去你,我要怎么办?”

他用力地挺进我的身体,我的内道狠狠地抽搐起来,“我不能接受,没有你的人生,我不会接受。”

我的眼前闪过一阵白光,我的身体剧烈的抖动和收缩,片刻的停留过后,从我身体深处泄出了一股液体,与此同时我发出了一声很长的满足的呻吟。

nick原本打算要打持久战的,但我来得太剧烈了,那种抽搐给他带来了太大刺激,他没忍住,也在我高潮之后,尽数射在了我的身体里。

我转过身来,nick捧起我的脸,动情地和我接吻,他的舌头似乎要侵占我嘴巴里的每一寸领地,他要统治我的每一块味蕾,我的每一种感官。

我趁着自己还有点理智,和他说,“我们别在这里做了,先回家去吧。”

nick帮我擦干了身体,又把他放在这的另一套运动衣先给我穿上了。nick留下来善后,而我则像做贼了一样先溜出了更衣室和健身房,我穿着一双男士拖鞋和一套男士健身服,而且健身服里什么也没穿、还好我在电梯里没有遇到其他的人。

我一路心虚地溜回了家,然后躲上了床。可能确实是有点累了,我竟然在被窝里就这么睡着了。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nick跪在我床边,他手里还拿着我送他的礼物,他好像正在琢磨怎么拆。

我继续装着睡,想让他自己先发现里面我藏的一张卡片。

卡片是这么写的:

“在我心里你是像天使一样的存在,你也带给我天使一样好的爱。无论我们还是否能让对方快乐,幸福,充实,我都想要赞扬你的光芒,它照耀在我身上的时候让我觉得很幸福。”

nick发现了卡片,他借着微弱的台灯阅读上面的字迹。然后发出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他好像哭了。我睁开眼睛,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颈,果不其然,nick红着眼睛看了过来。

我对他甜美的笑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退示意他上床来。他钻进了被窝抱紧了我。

“喜欢吗,礼物?”

“很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nick带着鼻音囔囔地说。我会心一笑,是我熟悉的那个nick会说的答案。

他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像是安慰我又像是安慰自己样地说着,“没事了,现在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我发出了一个小小的鼻音回应他,他把我的脸抬起来,给了我一个小小的吻。

原本想抱着就这样睡着好了,但nick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他的手不知怎么的就伸到了原本就是中空着的运动服里面,他的手在我顺滑的身体上拂动,似乎在感受那种滑腻的触感。

没有什么阻拦他,我确实什么都没穿。不多时多余的运动衣和运动裤也被他给脱了。他用同样赤裸的身体紧紧包裹着我的,好像只有这样的拥抱才算得上真正的拥抱。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