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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离开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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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倒是笑了笑,摸了摸虎子的脑袋。

“回来!我怎么会不回来呢?”

“等你秦叔我在东玄城站稳了脚跟,以后带你们去城里开开眼。”

虎子一听,小眼珠子立马就亮起来了。

“好耶!秦叔说好了啊,到时候一定要带我去。”

张二牛脸上的笑容却僵了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但秦烈还是看见了。

秦烈在心里轻笑了一下。

只是嘴上说着带虎子和小禾去城里开开眼而已,张二牛就这种反应。

那要是知道以后自己不往家寄银子了,岂不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不过带他们去东玄城确实在秦烈的计划之内,因为他还要获取更多的家业值。

“这是好事啊,以后秦兄弟真的在东玄城站稳了脚跟,也让两个孩子去长长见识。”

“这孩子呀,也不能一直在小地方待着,眼界都待没了,出去了会让人笑话的。”

张二牛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这顿饭就在这种各怀心思的气氛里吃到了很晚。

秦烈原身是个傻子,平常也是滴酒不沾的。

张二牛却一个劲儿的劝说明天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喝上一顿。

一碗接一碗,秦烈也没好推辞。

等散了席之后,他才觉得酒劲儿上来了,走路都走不稳了。

柳芸娘走过来,扶着他回到了偏房。

秦烈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回到偏房之后,柳芸娘扶他在床边坐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就站在床边,低着头,半天也不说话。

“嫂子,没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秦烈靠在床头,含糊地说了一句。

柳芸娘还是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秦兄弟,你明天就要走了。”

“这一去东玄城,路那么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烈没接话。

屋里的油灯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我知道你不嫌弃我。”

“这些日子,是你让我觉得,这个家还能有个盼头。”

“我也不图别的。”

“就想……就想今晚陪陪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早就红透了,但是眼神并没有躲闪,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秦烈。

秦烈也看着柳芸娘,他喝酒是上头了,但是脑子并不糊涂。

他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谁,也知道柳芸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嫂子,你想清楚了?”

柳芸娘立刻擦掉了眼泪,露出了一个笑脸。

“想清楚了,我不后悔。”

秦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伸手握住了柳芸娘的手腕。

柳芸娘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忌,整个人扑进秦烈怀里。

秦烈也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下一刻,他直接并掌为刀,在柳芸娘的后颈处轻轻砍了一下。

柳芸娘直接身子一软,倒在秦烈怀里。

“嫂子,你不该这样的!”

屋外风声渐紧。

屋里的灯火晃了几下,最后被吹灭了。

这一夜,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秦烈就睁开了眼睛。

脑袋还有点疼,应该是宿醉留下来的。

刚想起身,就感觉胳膊被什么压着,低头一看,柳芸娘就躺在他身边。

一头青丝散在枕边,眼角还带着淡淡的泪痕,但是嘴角却弯弯勾起。

昨天晚上的事情,秦烈记得很清楚。

他并没有碰柳芸娘。

只是昨天晚上她晕过去之后,怕她醒过来尴尬,也怕她一时想不开,并没有把人送回去,只是让她在床上睡了一晚。

柳芸娘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用自己身体请求庇护的可怜人而已。

在古代,一个女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不知道需要下定多大的决心。

秦烈也不想拆穿,先让柳芸娘误会着吧。

这样,柳芸娘才不会在得到秦烈帮助的时候怀着愧疚的心。

那现在,对于柳芸娘和这个家,秦烈除了要搞家业值之外又多了一个不能甩手不管的理由。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先去提升自己的实力。

要不然的话,在这乱世里面,光有心却无力,一样护不住任何人。

秦烈慢慢的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柳芸娘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

秦烈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喊她。

就是看的这一眼,让秦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了柳芸娘露出来的胳膊上。

她衣袖滑开了一截,白皙的手臂上,有好几块青紫色的瘀痕。

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浅。

新伤压着旧伤,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回两回就能留下来的。

秦烈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这些日子他是看到的,柳芸娘从早忙到晚,伺候一家老小,连句重话都没听她说过。

这样一个女人,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伤呢?

答案都不用想,除了坐在轮椅上的张二牛,还能有谁?

原本在心里对张二牛还有几分客气,这会儿是一点都不剩了。

秦烈轻轻地伸手替柳芸娘把衣服拉好,盖住了那些伤痕。

不过也没有叫醒她,有些话现在说了也没用。

这笔账他先记着,等他从东玄城回来的那一天,再跟这个姓张的一笔一笔慢慢算。

秦烈也曾经动过当场解决张二牛的念头,但是后来他又放弃了。

且不说他现在是镇妖司的人,镇妖司的人无论杀人杀妖都需要理由。

就说张二牛是个手无寸铁的瘫子,今天他在院子里杀了张二牛,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杀张二牛不难,难的是杀完了之后该怎么收场。

所以这一刀现在还不能落,得等他在东玄城站稳了脚跟,再回来名正言顺的了结了这桩事。

秦烈也想过,马上走之前去敲打敲打张二牛,让他不要再对柳芸娘下手了。

但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也被他按住了。

他现在敲打有什么用呢?

他今天一走,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大半年。

他现在说了几句狠话是痛快了,但是他人走了之后,张二牛回过头来,还不是要拿柳芸娘撒气?

到时候这个女人反而要替他多挨一些打。

秦烈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把昨天买好的干粮和换洗衣服都收拾进了包袱里。

关上门之后,秦烈又从怀里摸出了剩下的银子,拿出了二两。

走到了灶房,把二两银子放在了米缸的最底层。

等米吃完的时候,柳芸娘自然能够发现这二两银子。

昨天给的那三两,张二牛多半是要插一手安排的。

但是米缸里的这二两,只有每天做饭的柳芸娘才会发现。

以柳芸娘的聪明,自然能够想到藏在这里是不想让张二牛知道。

做完这些之后,秦烈就背起包袱,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没几天的小院。

虽然既破败又寒酸,但这里头还是有几个真心对待他的人。

秦烈看了一眼灶房,又看了一眼柳芸娘睡着那间偏房。

屋子里面很安静,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然后推开院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偏房里的柳芸娘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衣裳还算整齐,可她昨晚扑进秦烈怀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说了那些话,也记得秦烈没有推开她。

想到这里,柳芸娘的脸一点点红了。

先是笑了一声,然后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了。

她是舍不得让秦烈离开,但是她也知道秦烈该离开。

东玄城,才是他应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