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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篝火狐鸣(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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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篝火狐鸣(第三人称)

  庆1000珠番外。是和师弟12岁时昆仑山上的事

  雪花与寒风狂舞,陡峭的崖壁上两个小人儿扒着岩石,远观就是两个小黑点。

  二人攀爬的岩石已结了一层冰霜,其中的男孩出声提醒:“师姐,逆风了。”

  稍稍领先的女孩一张口就灌了一嘴冷风,硬是咬牙道:“要你多嘴,我反正不走,我今天非扒狐狸皮不可。”

  她特意挖池子养的青鲫,刚养的可以下鱼苗了,今早莫名全被咬死了。要不是池边留了作案者的脚掌印,真以为是白日见鬼了。

  山风呼呼,山巅突然爆发雷鸣般的巨响,瞬间天地大势挟滚滚雪流冲下崖壁,众生静默,两个小黑点眨眼被吞噬在雪崩中。

  ……

  醒来时,燕梧正背着她走在一处岩洞中。

  她衣衫在雪崩中滚裂,现在左腿赤条条地露在外面,冰得差不多失去了知觉,脚踝一大片淤紫,软趴趴地垂在那。

  察觉背上的人醒来,他轻轻呼出了一口白气,“师姐。”

  管平月大怒,给了他一记爆炒栗子,“师你个头,刚刚拽我干嘛,看你干的好事!”

  她左脚断了,因为燕梧雪崩时不知道搭错哪根筋,非要拽她的腿。害她在雪流中慌神,一脚蹬翻岩石,自己把自己摔骨折了。

  燕梧沉默,这种时候他总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不知道为什么,师姐似乎更生气了。

  “这是什么地方?”管平月突然皱起鼻子,“闻到了吗,好香的味道。”

  他们是被雪流冲来的。岩洞中森冷,到处生着散发绿光的萤石。洞的尽头是一堵出不去的碧翠石墙,雪流滚入的洞口也被砸落的岩块堆实,委实进退两难。

  两人沿途寻找,循着香气在一角发现一个低低窄窄的溶洞。

  地上零散着树枝干草,伴随动物的泥爪印。燕梧在一旁生火,管平月伸手摸了一下泥印,湿湿的,很新。

  篝火熊熊,一转头,黑衣男孩已将她冰冷的腿捂在怀中,一时只有树枝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怀中不算暖和,却有让人安心的味道。

  平静的时光是短暂的,管平月有意问:“我们要是被这儿困到死,你会不会后悔昨天多削我的那剑,害我到死头发都是秃一块。”

  男孩摇头,“师姐,我不会让你死的。”

  虽然不是打击人的时候,她忍不住道:“还说大话呢,破洞没吃没喝,我们最多撑三天,三天后喘气都费劲,你能有什么办法?”

  男孩墨团般浓烈的眸睁得大大的,冷不丁道:“那师姐就杀了我,吃我的血肉。最多七天,师尊一定会找到这里。”

  她师弟一向锥子扎不出一声的人,偶尔开口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平月翻个白眼,“省省吧,谁稀罕吃你的肉。”

  她朝地上的脚印和溶洞努嘴,“试试吧。”

  一声狐鸣从低窄溶洞的深处传来。两人对视一眼,女孩笑道:“我可以骑你身上。”

  她脚上有伤,只能伏在师弟背上,大腿钳着他的腰,由他背着匍匐前进。

  低窄溶洞深处别有洞天,乃一石室,石室底部有若干干草铺成的窝垫。两只赤色的毛狐狸正趴在上面互相舔舐磨蹭,时不时发出尖怪的狐狸叫。

夜游

  甘泉行宫初建于汉代,多年风风雨雨,它的每一块砖石,每一扇窗户都浸染了历史的庄重气息。

  一行人走在前往后山的青石路上,去后山必须途经龙泉宫,因见龙泉宫中有灯火,顾青珣问:“父皇尚在病中,何人在此?”

  连翘道:“翰林院的侍读郎夜猎夺魁,陛下赐浴了龙泉宫。”

  话正说着,前方奔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捂着耳朵贸然闯进了队形,恰好撞在邓典怀里。

  金吾卫把人扯开,看清那人面容,邓典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大人穿着可怜的湿衣服,脖子上遍布显而易见的暧昧红痕。

  更深露重,这样容易着凉。

  大惊失色的连翘厉声喝问:“宫中严禁夜游,你是哪处的宫女,东宫驾前还不下跪认错?”

  她说得含蓄,这少女何止夜游,分明是私会。

  众目睽睽,想不出该怎么辩驳,邓典仍本能地上前,用影子挡下众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慢。”

  金吾卫欲动手押人,高高在上的太子出声。

  邓典的心都要急碎了,为什么大人在深深地看着他。她在想什么?如果他们一起拔腿就逃…不等他想完,她已毫不留情地从影子里步出,甚至狠狠别了一下他的肩膀。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手心被轻轻捏了一下。

  少女埋在阴影里的脸,方才无声地作了“不”的口型。

  不?她要干什么?为什么装作和他不认识?

  就算触犯宫规,他也可以不顾一切把头在地上磕烂,只求她能免于责罚。

  可她说,“不”。

  因为他卑微弱小,因为在这种时刻丝毫说不上话,所以对她来说他是累赘,甚至要费力保全。

  有一瞬间停止思考,紧接着邓典意识到,地上的水渍一路来自龙泉宫,而今夜龙泉宫里的人,只有阮郁。

  你眼神冷冷地看顾青珣与那帮金吾卫。

  “护驾!”

  这不是宫女该有的反应,金吾卫们警觉地拔刀。

  顾青珣没有阻止,反而在众人的拥趸中观望。

  作为尊贵的储君,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等的快放弃时,那人赠予了史无前例的羞辱。

  在他痛苦不解的日子,始作俑者连一个解释都不屑,直接玩起了消失。

  更可笑的是,再次见面,身上被刻下血印的地方犹在结痂,他却已想要原谅。

  只要一个解释,一次低头,他就原谅。

  那双与顾珵相似的眼钉在你身上,你知道他又认出你来了,也知道既撞见了他们,自己已然回不去蓬莱宫了。

回京

  听说太子来时一路换了三匹骏马,这才压在一个时辰内赶来承德。此番回京,他居然选了一架华而不实的大马车。

  你靠着金丝垫剥橘子,顾青珣坐在桌前批卷宗。

  马车内足够宽敞,你吃你的,他看他的。

  你把橘子皮一片接一片丢出窗外,太子终于出声了:“宴姑娘?”

  你回头,他没再整理卷宗,“姑娘似乎对孤有敌意。”

  当然。

  不管顾青珣表现得怎么大度,你既不喜欢,也不相信。

  所以你编造假名,隐藏和顾珵相关的一切。

  邓典是聪明人,相信只言片语中他会明白你的意思,替你扫去来不及收尾的痕迹。

  但他问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泰然自若:“我不属于这里,不会对任何人有敌意,况且太子手握大权,与你为敌我有什么好处呢。”

  男人眸中之色浓重起来,似在思考。

  “姑娘不属于这里,那属于哪里,天上?桃源?”

  顾青珣也想修仙?你不动声色道:“我来自昆仑山,是修道者,天生与你们殊途。”

  “原来如此。”他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姑娘的家乡修道者也可以成亲?实不相瞒,姑娘与阮侍读的关系着实令孤意外。”

  对此你冷笑一声。

  “人间太热闹,找个人同行,顺路罢了。”

  顾青珣被话中的深意惊到了,他情不自禁问:“姑娘曾对郡主言思慕孤多年,如果那时……”

  如果那时他没有顾忌萧岚音,那么这个同行之人会是他顾青珣吗?

  原来那时太子就注意到萧岚音了,当初为避免顾珵受伤真是打草惊蛇。你立马转移话题,“殿下当心,砚台翻了。”

  案牍前的男人匆匆起身,繁复的袖角仍不免泅到一块墨渍。他迅速背过身,逃一般向车外疾步,“来人,孤要更衣。”

  是错觉吗,他的脸颊到耳根有不明显的红晕。

  你困惑,太子在羞愧?羞愧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问,趁人不在,你翻开了他方才批阅的卷宗。

  是刘氏登闻鼓案,这桩案子详情你在邓典那已经看过。不同的是,顾青珣在这份案情的留白处书了崭新朱批:刘氏谋杀亲夫,当斩。

  ……

  顾青珣回来时,你正跷着腿吃橘子。

  没想到男人还能去而复返,你慢吞吞坐正身子。

  顾青珣换了一身黑金常服,比先前那套广袖长袍利落多了。

  他轻轻道:“宴姑娘,孤可以叫你宴宴吗?”

状元红

  围猎才三天,皇帝的病一来一去占了两天。不止行宫的人提心吊胆,皇帝自己也是疑神疑鬼。

  “陛下忧心有人行巫蛊之事?”

  萧岚音还是一身素装,俏生生地立在涌泉殿里。

  范贵妃点头,“陛下龙体一向强健,从没有这样的事。本宫也觉得这行宫邪门,还是早点回京的好。”

  这场早秋围猎原定半个月,现在只待了三天就要草草收场了。

  略一迟疑,萧岚音顺从道:“姨母所言甚是,岚音这便去收拾行装。”

  从贵妃殿里出来,她遣散众奴仆,独自对着栏杆向西南眺望,直到贴身侍女找来,才如梦初醒地回神。

  “郡主,均已收拾妥当,奴婢一一清点过了……”

  侍女絮絮叨叨说着,萧岚音没留神听,只在最后道:“好,出发罢。”

  一列列马车明明同来时一样声势浩大,可能是下山的原因,萧岚音看着总感觉有萧索的味道。

  侍女关心地问:“郡主是想家了吗?”

  萧岚音点头,解释道:“剑南很少有这样小巧的山,都是大山,一座接一座。”

  侍女笑了,“郡主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吧,奴婢初次离家的时候也很想家。”

  这却不是了,她进京次数虽然不多,一两年总要来一次。藩地逢年节应当进贡,每年来的不是她就是陈子升。

  上京繁华热闹,别人总舍不得走,她却是反着来,回回办完公事立刻离京从不滞留。

  可能,命中注定她不适合上京。

  这次携虎符进京,萧岚音想过,便是不成,大不了以献符之功忝居太子妃位,对抗老剑南王留下的婚事。

  但那天涌泉殿临别,与她年纪一般无二的少女说了一段意有所指的话。

  “好东西人人都想要,争不过不丢脸,不敢争才丢脸。为人附庸任何时候都不是退路,是绝路。”

  ……

  上京向剑南,要越过多少座山?

  无数。

  无数座山,遮不住对家乡的眷恋。

  “为我梳妆。”

  素衣淡颜的郡主突然启唇。

  她是个好伺候的主子,不发脾气,没有古怪癖好,因为老剑南王刚过世,除非面圣,胭脂水粉都不怎么用。

  侍女喏了一声,忙洗净双手,着手为她梳头化妆。

  果然,镜前的女子下一句便是:“去通报,我要面见陛下。”

  你两日前提前回京,随顾青珣一路相谈甚欢。他极力挽留,希望你能在东宫暂住两天,你十分感动地拒绝了。

太岁

  河东的旱灾、洛阳的重建、刘氏的案子、剑南王府的嗣立,还有下个月顾珵的加冠,好几件需要圣裁亲自拍板的事撞到了一起。

  偏偏老皇帝大病初愈,下午才从承德返驾回宫,正是需要修养的时候。

  顾青珣深觉焦头烂额。

  御书房的太监来传口谕,说是请太子去一趟。

  顾青珣精神不由为之一振,“父皇可好些了?”

  那太监觑着储君脸色,不敢隐瞒,“回殿下,早些时候郡主来过了,郡主走后陛下很高兴,然后才叫咱家来请的殿下。听前头的人说…好像是商议郡主的婚事。”

  还是要来了吗?顾青珣有短暂的凝固,但很快,他收拾出笑容,“走吧,别叫父皇等急了。”

  趁外面两个内侍说话的功夫,你把衣服换成宦官穿的圆领袍,头发也绾好在乌纱帽里。

  “哥哥们,”你从门后探出脸,“六殿下差我来传话,你们二位可坐了车来,好捎我一路?宫门看守认识我,在午门把我放下就好。”

  某种程度上,没一个字是谎言。这两个御书房的内侍听说你是蓬莱宫来的人,自然满口答应。

  阮郁换过衣服出来,见你也上车同行,潋滟的凤目泠泠成霜,似有未尽之语。

  你真怕他冷笑一声暴露了,赶紧小声道:“我回宫办点事,你行行好,千万别捅给那个太子,这事对我很重要。”

  眼头红痣如血的青年沉默,你正想再求他,他已冰冷而沉静地说:“记得回来,你还有东西在我这里。”

  你以为他说的是两坛未埋下的花雕酒,忙不迭应承下来。

  ……

  总算回静谧温暖的蓬莱宫了。

  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溜进邓典的房间。

  房间内不见腼腆单薄的人影,你只好裁下纸条,准备留字。

  留什么呢……你思考着。

  透露一下顾青珣的用心不良?等等,那是不是还要费口舌解释顾珵为什么会对顾青珣这个太子造成威胁?

  算了吧,邓典这种唇红齿白,面若春花的文弱宦官,要他再为顾珵操心劳累,你实在不忍心。还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吧。

  「夏去后,秋夜萧瑟,就火添衣。」

  一笔写罢,你把纸条夹进邓典经常翻阅的佛经里。

  顾青珣从东宫到御书房统共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他在这一盏茶里想了很多。如果父皇要他娶萧岚音,他就先推辞,再答应。

  这是没办法的事,太子妃之位从来都不是由他决定。

  御书房的味道,怎么形容呢,自顾青珣有记忆起,这里就弥漫着龙涎与楠木混合的奇妙香味,经久不变。

  书房入门是绣着山河湖海的巨大屏风。绕过屏风,他的父皇正对小小的铜符爱不释手。

教引

  满地静悄悄的,不止邓典,其他内侍也不在,整座宫殿的活人都像被有意支走了,简直细思恐极。

  海棠花状的窗影在夕阳斜照下悠闲地开,你不认为这是巧合,找过一间间空屋子,只剩下顾珵的卧殿了。

  能调走一宫之人,坐拥这样权力的主使者还想从蓬莱宫得到什么?

  “嗒。”

  卧殿的门推不开,从里被加栓了。

  你屏住呼吸,移步到窗边,以手指戳出一个洞,谨慎地向里窥去。

  殿中陈设如旧,看不出异常。塌前的珠帘、帷幔不知被谁这个时间放了下来,重重迭迭地垂着。

  一名陌生的妙龄宫女在穿衣镜前拆解发髻。拆好后,她抓了一把粉色线香扔进香炉,镂空的炉盖喷出滚滚白烟。

  做妥以上一切,妙龄宫女端着一个盖了水红方巾的水晶盘,撩过层层重迭,消失在帷帐之后。

  在纱幔撩起的间隙,小少年熟睡的侧脸清晰可见。

  宫女步履袅娜地停下,刚放下盘子,一柄冒着寒气的薄刃就抵到她后颈处。

  “说,”身后传来轻飘飘的人声,“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侠士饶命,奴这就说。”宫女身子抖成了筛子,结结巴巴道:“奴、奴是教引婢女,奉陛下之命,前来教、教导六皇子通晓人事……”

  她抖的幅度太大,你不得不出言提醒:“别动,留影太锋利,你会流血的。”

  “血?!”那妙龄宫女惊叫,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你很久没这么无语了。

  香炉持续喷冒不知名白烟,你浇了一壶茶进去。回来时见宫女还没醒,无奈地去掐她的人中。

  悠悠醒转的宫女神情疑惑,“公公,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你不知从何说起。

  她摇晃着起身,忽一眼撞见旁边泛光的寒剑,竟大叫一声,二度两眼翻去,直着脖子倒在地上。

  “……”你真的无言以对。

  藏好留影,再次把宫女掐醒,你赶在她疑惑前开口:“这儿是蓬莱宫,皇上派你来办该办的事,因为办得太累睡了一会,我是这边的太监,见地上凉就叫醒了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宫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了,多谢公公,好人一生平安。”

  你目送她歪七扭八地出门,出去后还没忘把门带上。

  ……

  顾珵醒来时,天不算完全黑透,至少西边还挂着那么一丝丝靛紫的霞光。

  他这一觉睡得沉,嗓子都睡哑了,“姐姐?”

  “在这呢。”你应了一声,见少年呆坐,没睡醒似的。只好回过头,继续百无聊赖地拨动盘中银器,使之发出冰凉的声响。

  方才还置身梦境,猛然回到现实,无论是昏暗的光线,还是少女懒散的声音,统统让小少年生出恍然隔世之感。

  “姐姐,”他嗓子哑哑的,能听出闷闷不乐:“你这两天去哪了,邓内侍说你提前回来了,可我回宫后并没有看到你。”

被扩精钩击溃身心在姐姐面前自渎的小王爷微

  “还是小孩子肾气足,擦个鼻血也爱上蹦下跳的,我老骨头比不了。”你喟叹。

  左右腾挪的少年僵住,喉咙里发出类似幼兽的呜咽,“姐姐,人家不是小孩子了。”

  “小花猫,也不照照镜子。”你好笑地拍拍他的脸,撑着手肘去挑床头噼啪的灯花。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原来是这样的景致。或明或暗的灯火熄不灭那双笑眼中的兴意盎然,顾珵心擂如鼓,呼吸都慢了一拍。

  你用那支像筷子又像簪子的银杆挑高灯芯,烛火烧得更旺了。甩了甩挑到的蜡油,你奇怪,“恩?没发黑,怎么办到的,还是说不是纯银造的?”

  “不是纯银。”顾珵低声道:“是白铜熔炼,混合银液灌进模具,冰水剥出来的。”

  “所以呢,白铜昂贵,这不是专门造出来挑灯的吧?”你不明所以。

  少年捏紧被角,背过去一言不发,说什么都不回答了。

  这就又要睡了?你纳罕:“果然小孩子的觉就是好眠……”

  “姐姐,”他突然翻身勾住你手掌,星眸升起一层雾气,“我不是。”

  他的父皇会为他举行盛大的加冠礼,向天下昭告他的成年。

  水晶盘中银器,是宫廷秘造处为皇子加冠,量身打造的扩精钩。

  “扩精钩?”你满头雾水地重复。

  “……是,”少年支支吾吾:“就是…给排精道扩容,利于诞育子嗣…祖宗规定的…东西。”

  “这个?”拉着拉环比划了一下,你不掩惊讶,“你确定?这怎么使啊,能管用吗,会不会疼啊?”

  说真的,你往杀人武器上想都没往这方面想。

  顾珵误会了,脸一下熟成秋天的红苹果,“我也没试过。姐姐很想知道吗?”

  实话说,非常想,但是……

  你老老实实:“阿珵,这个,会不会影响不好啊。”

  老话说人言可畏。你和顾珵清清白白都被无中生有找了几次事情,这要真有点什么,天知道得捅翻过去倒个样式。

  “下官觉得大人还是和六殿下比较有缘。”

  男人的冷笑言犹在耳。

  打住,越想越来气,你管平月从不是畏首畏尾之人,何况他污蔑在先,就该狠狠如了他的意。

  ……

  烛火无风自灭了。

  黑暗中,你摸索着向少年身上探去。他下身硬邦邦地撑起一片,沿着衣料稍微勾勒,便紧张得快把裤子顶穿了。

  尚未开发的私处挺受着抚摸的巨大刺激,十三岁的少年抓紧床单,压抑地喘息,“唔……”

  他听起来快哭了。

  你迟疑地开口,“阿珵,我没轻没重,要不你自己来吧。”

锦绣成灰

  “阿啑!”

  莫名打个喷嚏,你搓了搓手臂。

  没想到送趟南红珠折腾这么久,回到巷子时月盘已经挂在夜幕正中了。

  “阮郁,开门。”

  你扣门,木门被拍得咚咚响,半天也无人来开。

  难道不在?你心中奇怪,借墙面强蹬一脚,一个撑手翻了过去。

  院中酒气熏天差点让人哕出来,你捏住鼻子走近一瞧,石头做的凉桌上伏着熟悉的人影。

  一共两坛新酿的花雕,一坛空荡荡滚在地上,另一坛破了拳口大小的洞。

  始作俑者握着带血的拳头,醉在一桌湿漉漉的碎瓷片中不省人事。

  乖乖,这是喝了多少啊,光闻到这味儿脑仁都在裂开。你皱着脸推他,没推动。原来他身后摆着一口大木箱,相当于身体靠在箱子上。

  “醒醒,院子凉,回屋再睡。”

  说着,你拉过男人一条臂膀强行带他起来,那双紧闭的凤目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呕……”

  他躬身吐出一团黄水,身体起伏痉挛。

  “胆汁都吐出来了,怎么喝成这样?”你愁眉不展。

  青年抬手抹去唇边的涎丝,“与你无关。”

  见他要去捞桌角的破酒坛子,你眼疾手快地先一步把坛子抢过来。

  “阮郁!别任性了,你喝的够多了!”

  拉扯间酒坛滚落摔个稀碎,一地狼藉中青年垂着头,双手撑在桌上,看不清表情。

  你放软语气,像哄孩子,“回屋吧,已经很晚了。”

  “管平月,”他叫你,吐字缓慢而清晰,忽而一点不像喝醉的样子,“洛阳沦陷,明明能独善其身,你却执意带我一起走,为什么?”

  什么怪问题,你纳闷:“你不记得了?我们不是本来就约好一起走嘛。说了东城门碰头,你没来,我只好去找你了。”

  “只是因为这个?”青年问。

  “恩…”你挠头,“是的吧,不对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他自嘲地掀唇,眼头的痣像一粒殷红的血,“真让我恶心。”

  不跟喝多的人计较,你握紧拳头。

  他背手向着月亮道:“无所谓了,你那时救了我,是我欠你的。陛下已下旨命我去剑南降服地牛,管平月,我们不会再见了,你也不用再骗我什么。”

  “站住,什么叫我骗你?”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你拿眼睛瞪他,“阮郁,我不跟喝多的人计较不代表你可以口无遮拦,今天你就是死也得把话说清楚再死。”

  “呵,还要怎样清楚?”如玉的青年扶额,薄唇轻动,“你自以为演得很好,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

旧时钗

  自瓦舍跃墙而出,面对漆黑的巷口,你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隔着身后薄薄一扇门,仿佛再次见到青年对月嗟叹的背影。

  “你,我,我们都不能改变什么。”

  你想做自由的风,风怎么能被束缚。被束缚的风,只会消弭而死。

  嫁他的谎言不可能有兑现的一天,一刀两断,这个时候,再好不过。

  ……

  “死人啦!”

  “快去报官,出人命了!”

  “天呐……”

  耳边闹哄哄吵个不停,你半梦半醒间打个呵欠,欲翻身再睡,却实在睡不着了。

  昨夜无处可去,你只好在街边卖菜老头的板车上合衣应付了一夜,没想到天刚大亮,街上就吵成这样。

  不得已,你跳下车整理衣冠。从酒铺老板那要了一捧清水洗漱,收拾干净回来时,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正围在某条眼熟的巷子外议论纷纷。

  你随手拉过一个围观路人,“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多人?”

  “唉,可怜呐。”路人摇头,“天子脚下,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惨案了。这么年轻,听说还是状元呢……”

  你脑中嗡的一声。

  “衙门办事,无关人等统统闪开!”

  赶来的京兆府尹指挥捕快驱散围观人群,说话的路人悻悻闭上嘴。阴暗的巷口,逆行的人流,只有你呆呆站在原地,像误入尘世的游魂。

  “哪家的闺女,别发傻,走了。”

  旁边大婶推了你一把,你方如梦初醒,不顾捕快警告,爆发蛮力冲进巷子,跌跌撞撞来到那扇薄薄的木门前。

  血迹从门后溢出,顺着倾斜的石板滴落,你颤抖着推开,还没看就扶着门干呕不止。

  眼泪与反胃侵蚀着思绪,即使什么都吐不出,那浓重的血腥味还是刺红了你的双眼。

  追来的捕快扯住你,强行要将你拽离。

  “让她进去。”一道熟悉的女声远远传来。

  捕快们面面相觑,赶来的京兆府尹擦着汗道:“还快不听郡主,哦不,剑南王吩咐,把人放开!”

  你浑浑噩噩地被萧岚音带到尸体前。地上一如昨夜,青年安静地躺着,盛着晨露的青草吻过他青白的脸颊,安详得仿若只是睡着了。

  萧岚音低头验视,时不时与仵作交流两句。

  他们总结道:“共计十一剑,六剑在大腿及后腰,不致命,意在使人失去行动能力。三剑在动脉,顺着经络划开,是放血。最后两剑最深,分别在心肺,是致死伤。死者应是已失血昏迷,无力呼救,凶手逃离现场时,特意补了致死两剑。”

  “此等强悍手法,未惊动邻里,是顶尖高手。”萧岚音扭头对捕快道:“屋中还有什么发现?”

  捕快忙回:“屋中有脚印,但没有翻动失窃的痕迹。看来目标明确,凶手就是冲着灵芝太岁来的。”

  到这里,作案动机已经初步明确。京兆府尹命人把那口被砸开,曾放着珍贵的灵芝太岁,现在空无一物的大箱子抬走,作为重要案供。

借剑

  “唔……”

  折枝的头被摁着,不得不将男人的淫根顶到喉咙,发出模糊的水声。

  很快,浓稠的精汁在她嘴里爆开。

  男人还在闭着眼睛享受,折枝飞快将所有不适忍下,清理好一切退出去。

  在东宫,她是与暗香并列的掌殿宫女。暗香从小跟在顾青珣身边,是至亲心腹,她一后来的没什么本事,只能爬主人枕榻。

  东宫的暖床侍婢不多也不少。折枝很懂分寸,从不开口索求什么,在主人面前,总是温柔,顺从,非常好用。

  她走到这个位置,掌管暗香看不上的掖被铺床的小事,日日如此,也比外人了解顾青珣不为人知的一面。

  比如今天,他心情就很好,射后一直闭着眼睛回味,连她出去都没发现。

  外间的太监见她出来,打着笑问:“姐姐好,殿下可起身了?”

  “有事?”折枝不为所动,她对这些阉人,一向没有好脸色。

  如果不是来了顾青珣身边,她可能已经被当年那个老太监强抢为妾了。

  “是这样……”太监嬉着脸说。

  “陛下宣殿下去昭阳殿?”这会是吃早膳的时候,折枝思忖一会,“知道了,等会我自去说。”

  ……

  顾青珣踏进昭阳殿时,老皇帝在用点心。

  他在下首的位置入坐,“父皇……”

  “啪。”

  象牙筷子重重叩在了桌上。

  不怒自威的君王小小一个动作,所有宫人端着点心鱼贯而出,自觉将门封好。

  殿中只剩一对君臣父子。

  “跪下。”老皇帝开口。

  储君的笑凝在脸上,转而面无表情地跪在大理石地上。

  “目的?”皇帝问。

  “儿臣不懂父皇在说什么……”

  “放肆!暗香是朕的人,你让她做的事,她会不告诉朕?”

  “……既然父皇知道了,”顾青珣顿了一下,“那儿子无话可说。”

  “……”皇帝头疼地捏眉,“朕在问你杀阮郁的目的,他和你无仇无怨,被贬到万里外的剑南,能有什么碍着你?今早京兆府尹来报,朕都不敢相信真的是你!”

  “他该死。”顾青珣眼中闪过一抹快意,咬牙道:“他辜负父皇好意,冥顽不灵……”

  皇帝怒道:“所以你就让他惨死家中,让京城民议如沸!你这不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打朕的脸!”

  顾青珣直挺挺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恋爱告急(顾珵h番外无节操校园系列)

  顾珵1300珠番外 背景校园

  恩普高中停电了,今晚本来是学生会的新成员欢迎会,因为毫无预兆的断电,迎新会不得不暂时中断。

  恩普高中实行封闭德式精英教育,有不少学生是不服管教的二世祖,教务老师怀疑有学生趁此搞鬼溜出学校,特地打了校内电话,要求学生会维护纪律。

  本来的迎新会,变成了老带新查寝。

  学校历史悠久,主体是一座欧式古堡。顾珵被分去查高两届的男寝。男寝在城堡最西的钟塔,来回就是个不小的体力活,更何况,在贯彻德式文化的恩普高中,学长们对他这个打扰好觉的小后辈,恐怕不会太客气。

  不幸中的万幸,顾珵抽到了和学姐一组。

  学姐叫月,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也是他加入学生会的动力。

  穿着格裙的少女扫一眼他胸前的名牌,“副主席的弟弟是吧,我知道你。”

  “我是月,高你一届。”

  这就是全部的自我介绍了,不冷淡,也不亲近。在这所学校,前辈享有后辈绝对的尊敬,即便隶属一个部门,学姐也没义务和他交朋友。

  顾珵有些泄气,学姐只知道他是顾青珣的弟弟,根本不记得他这个人……

  月走在前面,她穿着短短的校服格裙,走路时裙摆被扭得一摆一摆,灰色薄绒衫贴着凹凸有致的曲线,说不出的性感。从领口看,毛衣下并没有衬衫。可能因为原计划是迎新会,她穿得不是很正式。

  只高一届而已,怎么看都很可爱啊,这个身高,很适合揽在怀里,顾珵愣愣想着。

  风簌簌吹过,月踢着小皮鞋停下脚步。

  “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吧,顾珵。”她肯定地说,“我们在哪里见过。”

  “恩……”原来对方有印象,顾珵有些晕头转向,红着脸讷讷,“上个月15号,下雨了,在图书馆,是学姐把伞给了我……”

  月若有所思地盯住他的脸,“别动。”

  下一秒,少女的脸骤然放大。

  顾珵呼吸都放慢了,对方从他鼻尖轻轻拈走什么。

  “头发,”月展示给他看,“走吧。”

  男寝在钟塔上,需要爬十五分钟旋转石梯,咔哒一声,石阶松散,顾珵居然一脚踏空了。

  不好,月学姐就在他后面……

  “嘶。”

  蜡烛滚落,少女被拽着跌进他臂里,两人位置颠倒撞在了墙上。

  黑暗中,她的臀部完全坐在某个不好言说的位置。

  热气一下冒上脸颊,顾珵结结巴巴道:“学,学姐,还好吗……”

  “顾珵?”学姐偏头,发梢的香气飘到他滚热的脸上,“恩?你带打火机了吗。”

  “没有。”顾珵想托着学姐站起来,对方却摸索着压到他身上,“那你裤子口袋里硬硬的东西是什么?”

无节操校园第二弹.女s男m(邓典

  大家新年快乐捏~

  虽然跟学姐交往了,顾珵却陷入焦虑。

  他明明调查过,月的前任是艺术班尖子生,经常出国比赛聚少离多,所以分手。

  学姐有性瘾,学姐不喜欢太忙的男人,学姐只穿带蕾丝的睡衣。

  他们每晚都在宿舍里做爱,但激情褪去时,她却玩笑一样说:“阿珵好粘人啊,我都没有时间和朋友出去玩了。”

  为什么?明明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学姐不是不喜欢阮郁那样太忙不能围着她转的男人吗……

  顾珵忍住了,强行减少了和月的约会——他们本就不是一个年级,只是同属学生会而已,不刻意约好几乎见不上。

  “给一点私人空间,学姐会发现还是我好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顾珵按住了想打电话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