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但也仅是片刻的失态,她就已从容地理了理鬓边,答道:“此事既已挪交廷尉府审理,便不该由妾在此妄言。”
  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得陛下赐座,于此前旁听的时候,因刘彻和刘稷的一唱一和,她心中有多紧张。
  刘陵捏紧了袖中的手,望向李少君的目光中满是嫌弃。
  都怪此人,忽然被揭穿并非长寿仙君,否则,她也不至于落到这般被动的处境。
  当然,她怕的不是李少君被查出有何不妥,牵连到她的身上。
  非要说的话,她也只是因为武安侯器重这方士,父亲也偏爱神仙之道,才对李少君礼遇有加,屡次将人请到府上交谈。
  可她深知什么来路的人能用,什么来路的人不宜牵扯过多,与李少君往来时,大多有宾客在侧,能证明其中并无猫腻。
  她怕的是其他!
  陛下一句话,便将自己相信了李少君的鬼话,直到今日方才揭穿真相,变成了武安侯这个死人相信李少君,陛下顺势信一信他。
  前来此地的理由,也不是天子被骗,于是怒气上头,而是为武安侯之死讨还公道。
  这就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
  李少君的神仙假面一经拆穿,其余的事情都是经不住查的,而武安侯田蚡,还有因一场邀约意外被牵扯进来的她,也是经不住查的!
  旁人都道,翁主刘陵自数年前抵达长安后,就因京师富庶,不愿再回淮南去,于是长住于此,多年间交友广泛,美名远扬,但刘陵自己很清楚,她在长安,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争权夺利。
  父亲淮南王有心做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便让她先抵长安,与此间贵胄往来,刺探情报。恰好当今陛下早前生不出儿子,她便令人在市井之间推波助澜。以至于就连陛下的亲舅舅田蚡,都曾与她父亲有所往来,为自己谋求一条退路,说出了一些不适合被刘彻听到的话。
  可惜棋差一招,田蚡病故,卫夫人也在宫中为刘彻生下了一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