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章村里仓库没粮了
  妇女主任廖海堂叉著腰,在打穀场边朝村会计陈江华喊:“江华!愣著干啥?赶紧去仓库给新知青发口粮!再磨蹭日头都偏西了!”
  陈江华苦著脸,脚底下没挪窝,嘴里嘟囔:“发?发啥哩!咱村自个儿都快断顿,开春还去县城討过饭,这又来三张嘴,上面咋就不想想实际情况…
  …”话没说完,瞥见王满仓和王满银看过来,他猛地收了声,脸上堆起尷尬的笑,搓著手:“哎,这就去,这就去!”说著转身快步往村仓库走,背影都透著几分仓促。
  王满仓望著陈江华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转头对王满银嘆气道:“满这会战一年比一年多,瞎折腾不知道,上个月县又里下文搞大会战,让每个又村出人出粮,要修三座水库,还有十五处山崖隘口的路。
  村里那点存粮,早拿去填了窟窿,现在仓库里就剩点红薯、高粱,离秋收还有两个多月,这日子村里好多人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哎,这日子……。难吶!”
  王“沉噔”一下,原身记忆里那些不愿回想的苦难,像潮水似的懵懂少年时母亲將黑馒塞到自己手里,说著自已不饿时的心酸。
  山樑外放羊老汉唱的信天游,隱隱传入耳中,透著悽愴。
  “三个围围两个空,一个不空放些土灰尘。三个箱箱两个空,一个不空放些苦菜根。三个瓮瓮两个空,一个不空放根驴紂棍 。”
  “一天两顿糝糝饭,肠子饿成三寸半,坐下就软得不想站,队长还嫌动弹的慢。二尺布证按人发,缝个裤衩也嫌窄,全国都是这活法,遮不住羞耻不止咱 。”
  支书王满仓似乎也听见了,豪迈秦腔中带著撕裂伤疤苦楚让人心沉。
  这个年代陕北农村因为 自然条件极端恶劣,陕北地处黄土高原,水土流失严重,土地贫瘠且多为坡地,耕地质量差、產量极低;同时降水稀少且分布不均,旱灾、风沙等自然灾害频发,农业生產长期“靠天吃饭”,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
  生產力水平低下,农业生產完全依赖人力和畜力,缺乏现代化农具、化肥、良种等基础生產资料,耕作方式原始粗放;加上粮食单產极低,即便风调雨顺,也难以满足基本温饱需求。
  还有政策的原因,这个年代全国处於计划经济时期,农业资源(如粮食、布匹)需按计划调配,陕北作为欠发达地区,资源分配优先级较低;同时“以粮为纲”的政策导向下,当地难以发展多样化经济,农民收入渠道单一,几乎没有非农收入来源。
  支书王满仓的喃喃自语还在诉说,王满银忍不住朝晒穀坪看去。
  坪里的老汉们,穿的都是自家织的土布衣裳,顏色灰扑扑的,补丁摞著补丁,有的袖口磨得露了棉絮,用麻线粗粗缝了几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