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约柜?
王建国还不知道改道和协是因为他,还在那和家里人有说有笑。
苏清晏走到宝宝妈身边,把她拉起身,坐下,“爸,你低头,让我看看。”
王建国愣了下,知道这是担心他脖子,他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没事,爸脖子上应该起了个火疖子,等消了就行,我老长这玩意。”
王家其他人也不讲话了,齐刷刷的看向王建国。
苏清晏眼圈一下就红了,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自己父亲老这样。
王老头急眼了,站起来一巴掌扇在王建国头上,破口大骂,“你特么耳朵聋了啊?让你低头听不见吗?还你以为,你特么懂个der啊!”
他也害怕了,听着是瘤啊!自己是不待见大儿子,但也没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地步啊!
张英也急了,原本她也没当一回事,自己丈夫的确老长火疖子,特别是头上,老长,她也不知道为何别人不长,就自己丈夫长,天天哪来那么大火气?这日子过得还不顺心?
还有一次,长在肛周附近,给他疼的啊,站站不住,坐坐不稳,晚上睡觉都疼的受不了,要带他去医院还不肯去,说别的地方无所谓,长那里让医生看多丢人?
张英无奈,就把这事和闺女说了,丫头硬拉着她爹去了医院,当时是这么说的,“我不方便看,但也有可能不是火疖子,而是肛周脓肿,要是不引起重视,瘘道马上形成,这叫肛瘘,如果高位肛瘘那就完了,真不一定能治好!”
王建国当时听到这话吓够呛,别的医学名词他可能不懂,这个懂,当时丫头在肛肠科实习,他每天去接,天天听这个漏了那个漏了,几床几床的高位肛瘘手术也没办法,一辈子只能这样,老臭了。
他听完立刻就去医院,到了停车场跑着进门诊的,什么隐私不隐私,不存在的,万一真漏了可咋整。
到了肛肠科一检查,不是最坏情况,就是个火疖子,直接做了个小手术。
她原以为丈夫以后能长记性,没想到还这样!
所以这次张英也急了,甩起巴掌对着丈夫的脑袋也抽了一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王建国被抽了两巴掌,有些发懵,下意识的低下头。
苏清晏立刻检查,心里咯噔一声,这不是火疖子,这是瘤!
她的手开始发抖。脑子里一下炸开了,满脑袋都是恶性肿瘤、癌、癌、癌。
她已经做不到冷静了,眼眶红着,呼吸都变急促。她甚至忘了让手下人过来,就那么看着,手指摁在父亲脖子后面那个鼓包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下早就站起来了。几个科室主任大步来到王建国身边,当场会诊。
普外詹姆斯第一个上手,摸了两下,表情立刻沉下去,真是肿瘤。他扭头看了一眼神外康拉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肿瘤科主任凑过来,用手指轻轻推了推肿块周围,又让王建国转了几下脖子,观察活动度。
几个人退到旁边,苏联专家上前检查,然后两拨人低声交流了几句。
最后还是康拉德开的口:“从形态、质地、边界和活动度来看,高度怀疑是神经纤维瘤。但没做影像学检查之前,谁也不能把话说满。有可能是良性,也有可能是恶性。得尽快做详细检查。”
詹姆斯补了一句:“位置靠近颈椎,不能拖。不管是良性还是恶性,长在这个地方都有风险。”
苏清晏听完,转过身看着父亲。
王建国还懵着,他眼前一黑,嘴上还在硬撑:“没事吧?不就是个疙瘩……”
已经没人听他放屁了,王23都凑了过来,他们兄弟俩也有些懵,不是,咋好好的老大就长瘤了,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是良性。
咋就长这玩意了呢?
王老二在几个兄弟中和王老大关系最好,以前老被打骂嘛,就跟差生似的,被老师骂习惯了也就和差生抱团取暖,相互安慰。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跑到司机面前,从包里掏出一沓人民币,红着眼说,“师傅快点!”
司机不是王家员工,包括车都是卫生部派来的,他哪敢要这钱,当下摆摆手,开始踩油门。
王老二叫他不收也不勉强,只是对王三一使了个眼神。
王三一心领神会。
王老三心里也不好受,老大怎么就长肿瘤了呢,万一是癌那可咋整?自己大侄儿和大侄女得多久才能走出来这个阴影?
张英此时都不会说话了,站都站不稳了。
要不是王玥和谭雅扶着,立刻就得瘫地上。老太太更别提了,已经双手合十哆哆嗦嗦的念阿弥陀佛了。
这一路王家人都没说话,苏清晏也冷静不下来,现场给和协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父亲长了肿瘤,现在去和协检查的路上。
只有那些专家低声交谈的同时还安慰王家人不用太过惊慌,应该是个良性肿瘤,做个小手术开了就行。
大巴车刚在和协门诊通道前停稳,肿瘤科、神经外科、影像科三位主任已经带人等在门口了。
平车推过来,护士手脚利落地把王建国往上扶,他还在摆手说“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能走”,没人听他的。
苏清晏跟着平车一路小跑,手始终搭在父亲肩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已经平稳了。
她头也不回地跟旁边的住院总交代:“增强ct和mri都开上,不做平扫。血常规、肿瘤标志物全套、凝血四项,抽血就在ct室旁边抽。通知病理科做冰冻快速切片的准备,如果影像学不能排除恶性,马上安排穿刺活检。”
住院总转身就疯跑,门诊里的医护和病人家属立刻退让,还是那句话,在医院里不怕医生脾气不好冲你嚷嚷,就怕医生不好好走路开始跑,还怕用特温柔的声音对你说话。
在这个年代,医生真要这样,那病人家属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平车推进,肿瘤科主任已经戴上手套,在移动中做了第一次正式触诊,手指在王建国后颈的肿块上轻轻推了两下,又让他缓慢转动头部,观察活动度。
苏清晏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初诊怀疑神经纤维瘤,位置靠近颈椎,活动度尚可,边界清楚,质地中等偏软,没有触及明显波动感。”
肿瘤科主任嗯了一声,又摸了摸肿块周围的淋巴结。
接着平车直接推进影像科,直接插队。
苏清晏站在操作台后面,隔着铅玻璃看着父亲被缓缓推进扫描环,手指不自觉握紧又松开。
影像科主任站在她旁边,盯着屏幕上逐层加载的图像,肿块从皮肤表层到深层组织的轮廓一层层显现。
他松了口气:“不像恶性。边界清楚,没有明显浸润,周围软组织也没有受侵犯的迹象。质地均匀,内部没有坏死区。形态学特征更倾向于典型的神经纤维瘤。”
苏清晏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屏幕,但也倾向于良性肿瘤。
做完ct又推去做了mri。
mri也就是核磁共振,这设备是王旭东捐的,要不然和协买不起。
mri的图像更清楚,肿块与周围神经束的关系、椎管内的受累情况一层层摊开。几位主任围着屏幕讨论了好一阵,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高度怀疑为良性神经纤维瘤,位置虽然在颈椎附近,但尚未侵犯椎管,手术切除的难度和风险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最终确诊仍然需要等活检结果。
活检是肿瘤科主任亲自动手,取出来的组织样本被跑过来的住院总直接送进病理科的冰冻切片机。
等待的时间王家人还不算难熬,各科主任会诊结果他们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