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顾婉清的痕迹
丰寒州没说话,站在那里看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知道在看鱼,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出了巷子,他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很低调,不像他平时开的那辆迈巴赫。车身很干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上车。”沈郁欢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味。空调开着,温度刚好,座椅微微发热。丰寒州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窗外是江城的街景,从金融区的高楼大厦,到老城区的梧桐树和房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那些光影在沈郁欢的脸上明明灭灭地移动着。
沈郁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他只是一个冷漠的、不会爱的商人。但今天,他坐在桂花树下,说起他母亲的时候,声音里的那丝柔软是真的。
也许顾婉清说的对,他不是心冷,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人。
车子在沈郁欢住的那条巷子口停下来。
“到了。”丰寒州说。
沈郁欢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
“沈郁欢。”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丰寒州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路上,没有看她。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他的声音有些生硬,像是在说不习惯的话,“不是……因为股份,是因为婉姨。”
沈郁欢侧过脸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清晰。她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比他平时给人的感觉要柔软得多。那层柔软藏的很深,平时被冷漠和距离感遮住了,只有在这样不经意的时刻,才会露出来一瞬。
“好。”她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巷子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慢慢驶离,消失在街角。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初秋的凉意。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串钥匙,玉坠子在她掌心里已经不凉了,温温热热的,像顾婉清的体温,隔了这么久,还能感觉到。
她转身走进巷子。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的很实。巷子不长,但她走了很久,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回到住处,她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
她把那串钥匙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玉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背面的“婉清”两个字清晰可见。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用手指轻轻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会所里,丰寒州说顾婉清生前偶尔会去那家会所。那家会所,也是林纾约她的地方。林纾和顾婉清之间有什么关系?顾婉清知不知道林纾是谁的人?她知不知道那家会所是谁的地盘?
她拿出手机,想查一下那家会所的信息。但搜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网上没有任何关于那家会所的记录,没有地址,没有电话,没有评价。它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藏在老城区的巷子深处,只对特定的人开放。
沈郁欢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顾婉清,林纾,那家会所,还有那个女人说的“背后另有其人”,这些线索在她脑海里像一团乱麻一样转来转去,使她找不到头绪。
但有一件事她越来越确定——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