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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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盏灯是谁点的吗?”她问。

“知道。”丰寒州说,“林纾告诉他的。林纾告诉他,婉姨每年都会去庙里点灯,风雨无阻的点了八年。有一年下了很大的雨,庙里的住持说:“施主改天再来吧。”她说不行,今天必须点上。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他三十三岁了。”

沈郁欢闭上眼睛。

顾婉清。那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那个教她弹琴画画的女人,那个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说“郁欢啊,你最懂我”的女人。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她去找周景行理论,她坐在桂花树下等,她去庙里点长明灯。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然后她死了。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她的儿子也还在那间茶室里等。

沈郁欢睁开眼睛。

“下周三的董事会,林纾会来。”她说,“她说她会带着证据来,你信她吗?”

丰寒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在周景行身边待了十年。这十年里,她做了很多事,有些事是她不得不做的,有些事是她自己选择做的。我分不清,也许她自己都分不清。”

“但她放了寒城。”沈郁欢说,“她本可以把钥匙给你,可以让你去开门,可以躲在后面等结果。但她没有。她自己去开的门,她亲自去把那扇门打开了。”

丰寒州没有说话。

“她等了十年。”沈郁欢说,“不是等你哥回来,是等她自己有勇气去开那扇门。她做到了,在这一点上,她比很多人都勇敢。”

丰寒州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认同,不是反对,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他在重新打量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他以为他很了解、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人。

“你总是这样替别人说话吗?”他问。

沈郁欢愣了一下。

“不是替别人说话。而是站在别人的位置上看问题。这是婉姨教我的。”

丰寒州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他的手背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照得发亮。风铃又响了一声,是有人推门进来,买了一杯美式咖啡,走了。咖啡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下周三。”丰寒州终于开口。“不管林纾来不来,不管她带来什么证据,我都会把这件事摊在桌面上。这是周景行欠丰家的,不只是五千万。他欠婉姨一条命,欠寒城十年,欠林纾一个解释。这些,我都要拿回来。”

沈郁欢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疲惫的痕迹还在,但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不是愤怒的火,是更冷的、更硬的东西——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慢慢磨出了刃口。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丰寒州看着她。

“站在我这边。”他说。

沈郁欢点了点头。

丰寒州站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和沈郁欢手里那把不一样,这把是新的,银色的,反着光。

“那间茶室。”他说,“我让人换了锁。以后那里就不是周景行的地方了。”

沈郁欢看着那把钥匙没有拿。

“你留着吧。”她说,“那里面的东西,应该由你来处理。”

丰寒州把钥匙收回去。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郁欢。”他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替寒城去看那间茶室。他自己不想去。他说他不想再看那扇窗户了。”

然后他推门走了。风铃叮叮铛铛地响了几声,门关上了,咖啡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郁欢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阳光照在杯子上,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圈一圈的痕迹,像年轮,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刻下的那些日子。

她想起丰寒城在矮桌上刻的那行字——“第3650天。十年了。”

十年了。他终于出来了。那盏灯灭了,但人还在。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凉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出咖啡馆。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把口袋里的那张纸轻轻按了按,确认它还在。玉坠子贴在它旁边,温温热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往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