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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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请说。”

沈郁欢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退路。”她说。

陈志远微微一愣。

“我没有丰总那样的家业,没有陈董您那样的积累。我只有顾阿姨留给我的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是我全部的东西。如果丰氏输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回到原点,是比原点更惨。我可能会被告上法庭,可能会欠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她顿了顿。

“但我还是站在这里。站在丰总这边。不是因为我勇敢,而是因为顾阿姨相信我。她相信我不会让她失望。她相信我不会让她的儿子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东西。”

陈志远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了。不是变成了认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是好奇,是对一个他不了解的人产生了兴趣。

“沈小姐,你手里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如果丰总输了,你确实会一无所有。你不怕吗?”

“怕。”沈郁欢说,“但我更怕的是,顾阿姨在地下看着,看见她保护了一辈子的东西,被人一点一点地毁掉,而我却没有站出来。”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不敲了,停在膝盖上,像一台机器忽然停了。他看着沈郁欢,看了很久。窗外有鸟叫声,有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有风吹过玻璃的声音。房间里很安静。

“婉清没有看错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少了一些慢条斯理,多了一些温度。

他转过头看着丰寒州。

“丰总,下周三的董事会,我会站在你这边。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婉清。她活着的时候帮过我很多,我不能在她走了之后什么都不做。”

丰寒州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谢谢,但沈郁欢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之前一直攥着的,现在松开了。

陈志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沈小姐,”他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婉清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怕。站在一群人面前说:“我没有退路,但我还是要做。””

他笑了笑,推门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丰寒州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说话。沈郁欢也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

“谢谢你。”丰寒州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不习惯说这两个字。

沈郁欢摇摇头。

“不是谢我。是顾阿姨。她种下的因,我们只是收了果。”

丰寒州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不是感动,不是感激,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能买到的,有些人不是用合约能留下的。

“下周三之前,还有两个股东要见。你要一起去吗?”

沈郁欢点点头。

“我一定要去。”

接下来的两天,沈郁欢跟着丰寒州见了另外两个股东。一个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四十多岁,精明干练,说话很快。另一个是退休的银行行长,七十多岁了,耳朵不太好,但脑子很清楚。每一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但沈郁欢用了同样的方法——不绕弯子,不画大饼,直接告诉他们:我没有退路,但我选择站在丰寒州这边,你要不要一起?

第一个答应了。第二个没有。七十多岁的老行长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姑娘,你很勇敢。但我这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了,抱歉。”

沈郁欢没有勉强他。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在关键时刻站出来。那些没有站出来的人,不一定是因为懦弱,也许只是因为他们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她能理解。

周三的早上,沈郁欢醒得很早。

天还没有亮。她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得很稳,不急不缓。窗外的月亮还剩一弯细细的银钩,挂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像一个问号。

她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玉坠子和红丝带。玉坠子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婉清”两个字若隐若现。红丝带蜷在她掌心里,绸面已经有些毛了,边角起了丝。但颜色还是红的。她把它们放进口袋里,贴着心口。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丰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站在对的一边。”

回复很快:

“嗯。”

只有一个字。但沈郁欢觉得,这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边已经开始亮了,鱼肚白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黑夜一点一点地推开。远处的金融区,六十八层的丰氏大楼在晨光里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第一缕阳光,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今天,她要站在棋盘上,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到正确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