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秋意浓
沈郁欢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丰寒州,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多久?”
“三年。”
丰寒州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很暖。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沈郁欢摇摇头。
“不用对不起。等到了,就不算久。”
那天下午,他们在小镇上走了走。沿着那条石板路,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回街头。路两边是低矮的瓦房,门口种着各种花,有的开了,有的谢了,有的正在开。一个老奶奶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他们,笑了笑。丰寒州停下来,问了一句:“您认识顾婉清吗?”老奶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认识。”丰寒州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沈郁欢跟在他旁边。
“你希望别人认识她?”
“希望。她那么好,应该被记住。”
“她会被记住的。基金会的名字,是她的。那棵桂花树,是她的。你,我,寒城,明远,林纾,小月——我们都是她的。她在我们心里,就不会被忘记。”
丰寒州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江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丰寒州把车停在巷子口,两个人下了车。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桂花的香气,从老城区的某个院子里飘过来,淡淡的,若有若无。
“沈郁欢。”
“嗯。”
“下周末,还去小镇吗?”
“花都谢了。去做什么?”
“去看看那棵树。不一定要看花。看树也行。”
沈郁欢笑了。
“好。去。”
她转身,走进巷子。走出去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丰寒州,那包花瓣,你放在办公室了吗?”
“放了。”
“每天闻吗?”
“每天闻。”
“香吗?”
“香。”
沈郁欢笑了。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玉坠子和那包花瓣。玉坠子温温热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红丝带系着一个结,花瓣一片都没有掉。她轻轻握住它们,在心里说:顾阿姨,今天我们又去小镇了。花谢了,但树还在。寒州说,明年还去。他说,你那么好,应该被记住。你听见了吗?你被记住了。
她走出巷子,站在街边。远处的金融区,丰氏大楼的灯还亮着,在黑暗里像一柄发光的剑。她看着那栋楼,想起第一次去时的样子。穿着借来的西装,站在门外听林纾和周董议论她。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现在她不怕了。不是因为她懂了什么,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值得等。等到了,就不算久。
她迈开步子,走进了夜色里。身后,丰寒州还站在巷口,月光照着他,像一盏小小的灯塔。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还在那里。秋天已经过了一半。桂花谢了,但香气还在。人走了,但记忆还在。那些被记住的人,不会真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