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答案

“沈郁欢，你愿意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冷的、硬的光，是温暖的、柔软的、像春天阳光一样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愿意。”

丰寒州把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不大不小，刚好。她看着那朵银色的桂花，眼泪又掉下来了。

“丰寒州，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种事的？”

“不知道。也许是跟你学的。”

沈郁欢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桂花香，但它在那里。

那天夜里，沈郁欢回到住处，坐在窗前。月光照在窗台上，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那枚戒指上。她伸出手，看着那朵银色的桂花。花瓣很小，但刻得很细，每一片都清清楚楚。她轻轻摸了摸，凉丝丝的，滑滑的。她在心里说：顾阿姨，寒州跟我求婚了。他给了我一枚戒指，上面刻着桂花。他说，桂花代表想念。戴着它，不管走多远，都会想着家。我有家了。不是这间小房子，是他。他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你听见了吗？你放心吧。

她把玉坠子和红丝带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和桂花树、戒指放在一起。月光照在那些东西上面，玉坠子泛着温润的光泽，红丝带在夜风里轻轻飘着，戒指上的银桂花闪闪发亮。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她盯着那道光，闭上了眼睛。她梦见顾婉清了。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坐在桂花树下，喝着茶。她看见沈郁欢，笑了笑，说：“郁欢，你来了。”沈郁欢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顾阿姨，寒州跟我求婚了。”

“我知道。”

“你看见了？”

“看见了。他给你戴戒指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沈郁欢的眼泪掉下来了。“你怎么不叫我？”

“不想打扰你们。那是你们的时间。我看看就行了。”

顾婉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只手很轻，很暖，像她记忆中的那样。

“你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顾阿姨，你会来参加婚礼吗？”

“会。我在心里参加。你记得我，我就在。”

沈郁欢点了点头。“我会记得你。永远不会忘。”

顾婉清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明亮，像春天的阳光。她站起来，转过身，往远处走。沈郁欢没有追。她坐在那里，看着顾婉清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光里。她没有哭，只是看着，看着那道光慢慢暗下去，然后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线。窗台上的桂花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玉坠子、红丝带、戒指并排放在花盆旁边，安安静静的。她坐起来，看着那些东西，笑了。她起床，给桂花树浇了水，换了衣服，出门。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阳光照得发亮，每一步都踩在光里。早餐铺子开着，蒸笼冒着白气，老板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她也笑着回应。墙头上的橘猫不在，也许在别处晒太阳。她走着走着，走到了丰氏大楼门口。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转身，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今天有课。她要给孩子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答案的故事。一个人问了一个问题，等了很久，没有等到答案。他以为不会有答案了。但有一天，答案来了。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他等的那个人，没有来。但他等到了自己。自己来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