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砸穿霸权的真金白银
安迪·鲁宾没有去碰桌上那台黑色的闪点二代手机。
他越过史文龙，转头打量着长条体验台前那些攥着支票和合同的开发者。
安迪身侧，google移动业务副总裁迈克尔·阿姆斯特朗走上前半步。这位四十出头、顶着斯坦福mba光环的高管摘下耳麦别在领口。
“各位，说几句不中听的实话。”
排队签约的队伍停了。
“google不仅代表一笔开发资金，更代表全球百分之六十五的搜索流量。zos目前的全球装机量是多少？一百万台？两百万台？”
阿姆斯特朗竖起食指点着桌面。
“google搜索引擎每天处理的请求是八十亿次。youtube每天的视频播放量超过一亿次。gmail的活跃用户刚刚突破两亿。”
安迪接上话茬：“zos只是一个硬件孤岛。任何人今天拿了这笔钱，意味着你们把自己锁死在一个没有任何引流渠道的封闭体系里。”
阿姆斯特朗把手揣进西裤口袋，在体验台前踱了两步。
“今天拿了这位中国朋友的两万块钱，当然没问题。但想想你们的应用在google的搜索和分发体系中遭到隐形限流的后果。明天你的应用上线，google的搜索排名算法会怎么看待一个zos独占的产品？没有展现，没有点击，什么都没有。”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
“我只能说，google一向重视跨平台的开放合作伙伴。”
这句话的潜台词赤裸裸地挂在空气里——拿了中国人的钱，你在google的生态里就别想好过。
b厅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空气中的狂热迅速凝固。独立开发者们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硅谷极客鄙视资本，但无法无视流量。google在全球互联网的统治力，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原本排在签约台前的几个穿西装的大厂代表互相看了一眼。
为首的是ea移动工作室的商务总监。他之前一直在旁边观望，几次伸手要拿合同又缩回去。现在他不犹豫了，直接合上刚翻开的zos开发文档，推回桌子中央。
“史先生，非常抱歉。”ea总监拉开椅子站起来，“我们需要回去重新评估风险。ea不会将核心资源投入到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东方系统中。”
紧随其后，动视暴雪移动部门的两个代表也站了起来，礼貌地朝史文龙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出口。gameloft的亚太区负责人走得最干脆，连招呼都没打。
短短三分钟，六七家大型游戏和软件开发商的代表全部起立，陆续撤离b厅。
皮鞋踩在地毯上，排成一列，从安迪身侧鱼贯而出。得罪google的成本太高，大玩家们承担不起被搜索引擎除名的代价。
大厂全走了。b厅里剩下的，是四十多个穿格子衫、连领带都没有的独立开发者和车库创业团队。
安迪伸手理了理深蓝色的西装领口。
“史先生，你看到了。”他的英语带着工程师特有的精确节奏，“大玩家离场了。靠几个拿了首发补贴写计算器和小游戏的车库作坊，你们的生态活不过三个月。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他用手指关节在那台闪点二代的屏幕上敲了两下。
“没有头部内容，没有流量入口，你们的应用商店就是一座空城。机器确实不错。可惜，好机器配不上好内容，就是一块砖。”
大卫站在体验台前，手里的两万美元支票有些发烫。
旁边几个独立工作室的创始人也满脸犹疑。大树底下好乘凉，没了大厂带起的生态繁荣，小草很快就会枯死。
b厅陷入死寂。
史文龙靠在体验台边上，左手搭着桌沿，右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安迪那副做派，突然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展厅里越来越大。
小赵从后面凑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史总，要不咱先……”
史文龙一把甩开小赵的手。他抓起桌上那个敞开的公文包，突然转身，双手按住结实的长条体验台边缘，手臂一发力，整个人直接跃了上去。
皮鞋踩在木制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b厅里所有人的脖子齐刷刷仰了起来。安迪刚要迈出的脚步停滞在半空。
史文龙站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会场。
“大厂走了？”史文龙抄起麦克风，“走得好！”
安迪转过身来。
“小赵！接大屏幕！”史文龙喝道。
小赵手忙脚乱地将一根数据线连上控制台。史文龙弯腰从包里掏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砸在投影仪下方的文件展台上。
投影仪风扇嗡鸣启动。
b厅正前方的巨幅投影幕布大亮，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被放大到半面墙那么高。
“睁大眼睛看看！”史文龙指着背后的屏幕，“这是zos的底层开源授权协议。全文！gplv3！”
不是安迪那种“底层闭源、接口开放”的阉割版开源——是从内核到驱动层、从通信协议栈到图形渲染管线的完全裸奔式开源。
条款第七条被红框标出：任何开发者均有权深度定制zos系统级功能，包括但不限于修改底层ui框架、替换默认应用组件、接入自定义硬件驱动。指南针科技不保留任何形式的强制绑定权。
“没有权限墙，没有必须大厂才能拿到的vip通道。”
史文龙握着麦克风，看着那些穿着格子衫的独立开发者。
他重重按动翻页器，几个硕大的红色数字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zos应用商店，全球统一费率。抽成百分之二十！三年不涨！”
“首月下载量补贴池，一亿美金，上不封顶！”
安迪死死盯着幕布上的条款。作为前苹果工程师、android的缔造者，他太清楚这些条款的分量。这不是商业协议，这是一份把自己扒光了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投名状。没有任何一家商业公司会把底层架构开放到这种程度。
全场依然没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