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乌展翅

浓雾像湿透的布，裹着断龙谷开阔地。赵老三站在原地，耳朵追着那渐远的脚步声，一寸寸绷紧的肩背没敢松。阿禾的手还抓着他衣角，指尖发凉。金乌鸡伏在他臂弯里，羽毛塌了一半，脑袋低垂，只有眼缝间还透出一点微光。

三人影在雾中晃动，火把只剩一支燃着，歪斜地插在地上，火苗被热风压得贴杆乱跳。猎户首领半跪在黑石上，左脸旧伤红得发亮，新烫的水泡在额角鼓起，皮肉泛白。他喘着粗气，右手撑地，短斧早不知甩去了哪。

“这鸡……不是凡物。”年轻猎户声音发虚，盯着赵老三怀里那只病弱芦花鸡变的怪物，“它刚才喷的是火，真火！”

另一人没说话，只把首领胳膊架上自己肩头，想拖他走。可首领不动，眼睛死死盯住赵老三。

“你不怕报官？”他咬牙，“州府有飞骑营，专克灵禽。你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

赵老三没答。他低头看金乌鸡，发现鸡喙边缘焦黑，像是烧过头了。羽根处蒸腾的热气比刚才弱了不少，翅膀微微抽搐，像是强撑着不倒。

“怕。”赵老三终于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但我更怕它落到你们手里。”

话音落，金乌鸡忽然抬头，脖颈一挺，双翅猛然展开。

那一瞬间，地面黑石“噼啪”炸响，裂开细纹。羽翼之间蒸腾出灼浪，像墙一样往前推，所过之处，残火熄灭，青烟卷地而起。热风扑面，猎户三人齐齐后仰，连滚带爬往后退。

首领被正面掀翻，额头撞上一块烧得发烫的黑石，“滋”一声冒起白烟。他惨叫出声，手忙脚乱去摸，掌心沾了一层皮。

“操！烫死老子了！”他翻身坐起，脸上又痛又惊，再不敢迟疑，一把抓住同伙衣领，“走！快走！这畜生成精了！”

三人再不顾什么围捕、什么差事，连滚带爬往雾中逃。脚步踉跄，踩碎黑石的声音杂乱无章，火把扔了一地，最后一点光也灭了。浓雾吞掉他们的背影，只留下急促喘息，由近及远，终至无声。

赵老三仍站着，刀还在手上，刃口朝外。他没回头，也没动，直到耳中最后一丝异响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一沉，是阿禾靠了过来。她右脚踝肿得厉害，站都站不稳，却还是先抬手，轻轻抚过金乌鸡的背羽。

她嘴角动了动，手指比划：真厉害。

赵老三低头看鸡。鸡眼闭上了，翅膀收拢，身子微微发抖。他伸手探了探鸡颈，温度高得吓人，可一转眼又冷下去，像是体内火势失控，忽旺忽熄。

他皱眉。

耳边响起提示音：“血脉稳定度降至50%。”

赵老三瞳孔一缩。他记得第一次喂鸡时系统说过，七日觉醒血脉，血脉越稳，能力越久。可现在这状态，别说持久，怕是再喷一次火，鸡就得趴下。

他蹲下来，把金乌鸡轻轻放在身前。鸡腿打颤，勉强站住，头一歪就往岩壁上靠。赵老三伸手扶住，掌心贴着鸡翼，能感觉到底下肌肉一阵阵抽搐。

阿禾也蹲下，从竹篓里取出水囊，拧开盖子，用布条蘸了清水，轻轻擦金乌鸡的喙和脖子。水汽遇热“嘶”地蒸发，她眉头一皱，又多蘸了些，动作更轻。

赵老三盯着鸡，低声说：“撑过这一关，可别倒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