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生死斗(三)
  第一场生死斗掀起的喧囂与怒骂,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帷幕,在沈清漪被守卫押回那间临时石牢时,骤然远去。
  “哐当!”
  岩牢门重重闭合,將外界一切声浪彻底隔绝。骤然降临的寂静中,唯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身上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在狭窄空间里瀰漫。她赤著的双足依旧沾满暗红血污,踩在冰冷石面上,留下几个模糊的湿印。粗布短打的下摆浸透了血渍,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布料粗糙的边缘摩擦著皮肤。
  她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牢房角落,盘膝坐下。
  背脊挺直,眼眸闭合。
  左肩胛骨那道裂痕处基本已经癒合了。肉身力量在上一场短暂的搏杀中,竟又多恢復了一成左右。
  这生死斗场,对她而言,倒成了另类的修炼场。
  她收敛心神,不再关注外物,缓缓运转心法,引动体內那依旧稀薄却运转得更为流畅的灵力,如溪流般滋养著经脉与肉身,巩固著这场战斗带来的细微提升。
  ……
  三日时光,沈清漪在专注的休养中流逝。
  当第二场生死斗的铜锣声穿透厚重的岩壁,在牢狱通道中轰然迴荡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岩纹卫打开牢门,將她押出。
  再次踏入通往决斗场后台的那条巨大石质廊道,氛围与七日之前已截然不同。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汗臭与兽类的腥臊气,但那些原本围拢在各个铁笼前、肆无忌惮地对新奴隶评头论足、大声嘲弄的黑岩族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克制。
  仍有窃窃私语声在昏暗的光线中飘荡,目光如同隱於暗处的毒蛇,从各个角落投射过来,黏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少了许多上次那种纯粹的轻蔑与淫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忌惮、惊疑、审视,以及被深深压抑住的、源於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