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没跟你们开玩笑
“这年头,所有人做事都是奔着好处来的,没例外。” 沈树靠在红木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的雕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可眼神里藏着一丝看透世情的冷意。
沈家大宅的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沈文捏着那张烫金边框的劝退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都被他揉得发皱。函上的字句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 那些明里暗里的轻蔑,那些笃定沈家必败的傲慢,简直把他沈文当成了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这帮杂碎!真当我们沈家没人了?” 他猛地将劝退函拍在紫檀木办公桌上,“啪” 的一声巨响,桌上的青花瓷笔筒都震得跳了一下,里面的毛笔滚落出来,在宣纸上拖出一道刺眼的墨痕。沈文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火,“以为一张破纸就能把我沈家踢出局?做梦!”
站在一旁的四叔沈宥君眉头紧锁,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鬓角已经染了霜色,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忧虑。见沈文情绪激动,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家主,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七大家族既然敢递出这东西,肯定早有预谋,我们得赶紧想对策,迟则生变。”
沈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指尖在桌面上狠狠点了几下,眼神逐渐变得阴鸷:“我知道。你先盯着家里的防卫,别让他们钻了空子。我去后山一趟。” 说完,他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声沉重得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沈家后山常年云雾缭绕,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间小径布满了青苔,踩上去湿滑难行,两旁的灌木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幽静得诡异。沈文沿着小径快步前行,风衣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没了刚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忐忑与希冀的复杂神情。
走到后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是知晓此处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沈文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 “噗通” 一声跪倒在洞口前的青石板上,膝盖与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高声呼道:“沈家当代家主沈文,恳请长老会现身!沈家危在旦夕,求长老们出手相助!”
山洞里一片漆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了所有声音。沈文跪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既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回应。
几秒钟后,洞内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声音苍老得像是从远古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感:“你的来意,我们已经知晓。”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着响起:“虽说这次的麻烦是你惹出来的,但七大家族想把沈家连根拔起,长老会还没窝囊到坐视不理的地步。”
沈文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连忙叩首:“多谢长老们!我沈文发誓,必定与沈家共存亡,绝不退缩!”
说完,他站起身,恭敬地对着洞口拱了拱手,才转身快步离开。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间,山洞里才再次响起交谈声。
“大长老,真要跟七大家族撕破脸开战?”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问道。
被称作大长老的人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事到如今,还有别的选择吗?他们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再不反击,沈家就真的要完了。”
“哼,说到底还是沈文那个蠢货!” 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想当年沈树那小子在的时候,沈家何等风光,眼看着就要冲到华都八大家族之首的位置,结果呢?自从沈文接手,把好好的一副牌打得稀烂!”
“沈树那孩子,就是心肠太软,不够狠辣。” 大长老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希望这几年在外头吃的苦,能让他磨掉些棱角,变得成熟点。”
“大长老,当初您救下沈树那小子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他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有人疑惑地问道。
大长老淡淡说道:“有些路,必须得让他自己走。只有亲身经历过挫折,从泥潭里自己爬起来,他才能真正明白当一家之主的难处,才能学会该下手时就下手的果断。你们几个,当年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山洞里沉默了片刻,一个充满惋惜的声音响起:“说起来,也真是可惜了沈明镜那个孩子…… 唉!”
之后,山洞里便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山风穿过洞口的呜咽声。
沈家有个不成文的铁规矩:历代家主和家族中武道修为高深的人,退下来之后都会进入长老会,潜心修行武道。这么多年下来,长老会的人数一直保持在十人以上,从未减少。
外界只知道沈家背后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保护,却没人知晓这股势力就是长老会。但沈家内部的核心成员都清楚,长老会里的每一个人,修为最低的也达到了地境巅峰!这样的实力,足以让任何对手忌惮。
从后山回来的路上,沈文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一路哼着小曲,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最好七大家族现在就打过来,让长老会的那些老怪物们出手,直接把七家的家主一个个都废掉,到时候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省得自己费心思对付他们。
回到自己的院落,推开门走进卧室,沈文一眼就看到孔晓妍蜷缩在床角。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真丝睡裙,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气息,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或许是今天得到了长老会的承诺,心情格外舒畅,沈文难得没有对孔晓妍的冷淡发脾气。他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晓妍,晚上让厨房给你做桂花羹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孔晓妍听到这话,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缓缓转过头,怔怔地看着沈文,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那一瞬间,记忆仿佛回到了大学时的校园,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来,沈文也是这样温柔地看着她,说要给她买遍学校附近所有好吃的。
可这恍惚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孔晓妍就清醒了过来。她清楚地知道,沈文今天的温柔不过是心血来潮,是因为他自己心情好罢了,根本不是真心对她。过往的伤害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瞬间冷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