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这一世，我回家了（完）

林悠悠说。

“但你的消费水平跟一个退休大爷没有区别。”

“你懂什么。”

王辰把墨镜重新戴好。

“这叫财富自由的最高境界——钱多到可以随便浪费，但选择不浪费。”

“那你现在在干嘛？每天就躺着？”

“对。”

“不无聊吗？”

“不。”

“真的？”

“真的。”

王辰的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

“我活了两辈子——呃，我的意思是，我这辈子前半段活得太紧了，后半段就得松着来。能量守恒。”

林悠悠没听懂“两辈子”那个口误，也没追问。她早就习惯了王辰偶尔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中年文艺男”的通病。

“那你以后就一直这样？不做任何事？”

“做啊。”

“做什么？”

“给你们做饭。”

王辰顿了顿。

“辅导知行写作业。接你放学。陪你妈逛街——虽然最后一项比较痛苦。”

林悠悠看着他。

看了挺久。

然后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的爸爸都是越做越大、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你是反过来的——越做越小、越来越闲、回家越来越早。”

“那是因为别人的爸爸还没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王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慢慢沉下去，把整片海面染成了一种浓烈的金红色。

云层的边缘被点燃了，整个天空像是被人打翻了一罐子颜料。

“想明白——你拼命赚来的一切，最后能带进棺材里的只有遗憾。”

他的语气很轻。

不是故作深沉，也不是在教育女儿。

就只是在说一句他知道的、确定的、亲身验证过的事实。

林悠悠安静了一下。

她没有再追问。

十七岁的她不一定完全理解这句话的重量，但她感觉到了什么——某种很重的、属于大人的东西，在那句话里一闪而过。

“好吧。”

她说。

“那你就躺着吧。反正家里有我。”

“有你什么意思？”

“帮你看着知行啊。这小子太能折腾了，你和我妈都搞不定，只有我能治他。”

“行。那工资怎么算？”

“管饭就行。每天做一次红烧排骨。”

“一周三次，多了我也懒得做。”

“成交。”

林悠悠伸出手，跟王辰击了一掌。

啪。

声音清脆。

林清雅在旁边听着这爷俩的对话，没有插嘴，只是嘴角弯着，一直弯着。

夕阳在海平面上只剩最后一小块了。

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片沙滩，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度假村的灯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点缀在椰子树之间。

王知行被海风吹醒了，揉着眼睛从浴巾里爬出来，头发翘得像鸡窝。

“饿——”

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吃。

王辰站起来，把儿子捞起来扛在肩上。小男孩高兴地抓着他的头发，在高处东张西望。

“走吧。”

他伸出另一只手。

林清雅看着那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等着她。

她把手放了上去。

王辰握住。力度不大，但很稳。

“去吃晚饭。”他说，“今天爸爸给你们做蒜蓉粉丝蒸扇贝。”

林悠悠从后面追上来，拖鞋踩在沙滩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