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药皇的信

夏凡从江州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夏无忧也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灰蓝色的布，边角磨得发白。进门的时候，他没说话，把布包放在桌上。韩君瑶正在旁边绣花，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哥，师父留给你的。”

夏凡看着那个布包。“什么东西？”

夏无忧说。“信。师父留给你的信。他生前交给我，说等你把老祖的事了了，再给你。现在老祖死了，分身也死了，铁面跑了。该给你了。明天你就要去幽州大酒店了，我怕来不及。”

夏凡拿起布包。很轻，像没装东西。他拆开布包，里面是一个信封，白色的，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信封上写着三个字——“夏凡亲启”。字迹歪歪扭扭，手在抖，但一笔一画，像刻出来的。他认得出，是师父的字。他看了很久，没拆。

夏无忧站在旁边，没催他。韩君瑶放下针线，看着他。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夏凡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已经泛黄，折痕很深，展开的时候差点裂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是你亲舅舅，对不起。”

夏凡愣住了。他拿着信纸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想起师父在监狱里的样子——隔着铁窗，笑着说“小子，好好的”。他想起师父教他认穴的样子，手很稳，但每次扎完针，都会轻轻叹一口气。

他想起师父说“你体内有怨龙气，得学会压住它”。他想起师父把功力传给他时的表情，像解脱，又像不舍。

师父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夏无忧站在旁边，眼眶红了。“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师父临终前告诉我的。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他挖了你的龙骨，不敢认你。他怕你恨他。他说，等老祖的事了了，再把信给你。让你知道，他不是不想认你，是不敢。”

夏凡没说话。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揣进怀里，贴着胸口那块玉佩。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没事吧？”

夏凡说。“没事。就是有点乱。师父是舅舅，我妈是他妹妹。他挖了我的龙骨，救了我妈的命。他不敢认我，怕我恨他。他一个人扛了二十多年。”

夏无忧说。“哥，你别怪师父。他也是没办法。师叔临死前，让他把真相说出来。他说，哥，你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夏凡说。“我不怪他。就是觉得，他太傻了。他是我舅舅，我怎么会恨他？”

夏无忧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擦了擦，没擦干净。

夏凡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街，阳光很好，金灿灿的。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艺的，挤成一团。日子照常过。但师父不在了。他想起师父在江州的小院里，坐在藤椅上，泡一壶茶，看着院子里的竹子。师父说，竹子不怕冷，冬天也是绿的。师父走了，竹子还在。

“无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无忧说。“师父传功那天晚上。他把功力传给你之后，把我叫到床边，跟我说了。他说，他是你舅舅，是沈语冰的哥哥。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他说，他挖了你的龙骨，没脸见你。他说，等他死了，把信给你。让你知道，他不是不想认你。”

夏凡沉默了很久。“他还说了什么？”

夏无忧说。“他说，你比你爸强。他说，你一定会赢。他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收了你当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