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兄弟恩怨

回到龙门大厦，已经是深夜。

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路灯亮着，街上没人，只有风吹着落叶，沙沙响。夏乾坤跑了，但还会回来。他知道。

爷爷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韩君瑶在里屋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钟表的声音，滴答滴答。

夏凡转身。“爷爷，我想去找他。”

夏昆仑睁开眼。“去哪？”

夏凡说。“地宫。他一定在那。那里是他最后的窝。”

夏昆仑看着他。“你手上有伤。”

夏凡说。“不碍事。”

夏昆仑沉默了很久。“我跟你去。”

夏凡摇头。“您留着。我一个人去。”

夏昆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一个人，打得过他？”

夏凡说。“打不过也得打。他一天不死，我一天不安生。”

夏昆仑叹了口气。“你跟你爸一个德性。当年他也是这么说。‘打不过也得打。’结果呢？跑了。”

夏凡没说话。

夏昆仑拍拍他肩膀。“去吧。小心点。”

夏凡点头。他转身，往外走。韩君瑶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我陪你。”

夏凡停下，看着她。“你在家等我。”

韩君瑶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你答应我的，活着回来。”

夏凡点头。“好。”

他走了。

楼下，车还停着。夏凡上车，发动。车往城外开。天黑了，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往后退。他握着方向盘，手掌上的伤还在疼，但能忍。

开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黑龙潭。夜风吹过来，水腥气很浓。夏凡下车，站在潭边。水面很黑，很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他深吸一口气，跳下去。

水很冷。他往下潜，游过暗河，爬上岸。地宫还是那个地宫，火把灭了大半，只有几根还在烧，光线昏黄。地上有血迹，新鲜的。夏乾坤来过。

夏凡顺着血迹往里走。通道很深，两边都是石头，头顶往下渗水。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亮光。火把。一间石室。

石室中间，坐着一个人。黑袍，白发，低着头。夏乾坤。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头发遮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红得发紫。

“你来了。”

夏凡站在他面前。“来了。”

夏乾坤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夏凡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跑？”

夏乾坤说。“跑？我跑了一辈子。不想跑了。”

他站起来，看着夏凡。“你爸跑的时候，我没追上。你跑的时候，我追上了。现在，我不追了。就在这，了结。”

夏凡说。“好。”

两人对视。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夏乾坤忽然说。“你知道你奶奶长什么样吗？”

夏凡愣了。“什么？”

夏乾坤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过来。夏凡接住。照片发黄了，边角卷曲。上面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圆脸，大眼睛，笑得很温柔。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也是圆脸，大眼睛，笑得很开心。

夏乾坤说。“那是你奶奶，怀里抱着的是我。她走的那天，我抱着这张照片，哭了三天三夜。”

夏凡看着照片，没说话。

夏乾坤说。“你爸出生那天，我在门外等着。听见她叫，我冲进去。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血从床上流下来，一地都是。她拉着我的手，说，‘乾坤，帮我看好弟弟。’那年你爸刚出生，我二十岁。我点头了。我说好。她笑了。然后就闭眼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她让我看好你爸，我看了。我抱他，哄他，教他走路。他第一次叫‘哥’，叫的就是我。不是‘堂哥’，是‘哥’。”

他抬起头，看着夏凡。“但你爸抢走了她。她要不是生他，不会死。”

夏凡说。“那不是我爸的错。”

夏乾坤说。“那是谁的错？我的？你爷爷的？还是你奶奶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