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掌碎杯

宴席上，气氛已经冷到了冰点。

叶无道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桌上的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叶辰端着酒杯，挡着自己的脸，眼睛却在杯沿上面转。叶向北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但被叶无道那一眼盯过之后，再也不敢吭声。

夏凡坐在那里，没动。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青花瓷的杯子，薄胎，透光，杯里还剩半杯茅台。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叶无道，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轻轻一捏。

咔嚓——

杯子碎了。碎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一朵一朵，像梅花。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扎的不是自己的手。

桌上的人全愣住了。叶辰的酒杯差点掉了。叶向北张大了嘴。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叶家核心人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凡抬起头，看着叶无道。“凭什么？”

叶无道的脸色变了。不是发白，是发青。他活了七十多年，在京城呼风唤雨五十年，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捏碎杯子。从来没有。

他一拍桌子。

“来人！”

话音刚落，正厅四周的门同时被推开。几十个刀斧手涌进来，清一色黑衣，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砍刀，把整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在灯笼下闪烁，寒气逼人。

桌上的人全站了起来，往后退。叶辰也站了起来，退了两步，但眼睛一直盯着夏凡。叶向北站在叶无道旁边，手按在腰上，那里别着一把枪。

夏凡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滴着血，看着那些刀斧手，像看一群木头人。然后他笑了。

“就凭这些人？”

叶无道盯着他，眼里没有笑意。“夏凡，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要，就别怪我不客气。”

夏凡说。“您要怎么不客气？”

叶无道说。“你走不出这个门。”

夏凡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环顾四周，那些刀斧手握紧了刀，但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您信不信，我出双倍，他们马上把刀对着您？”

叶无道冷笑。“你试试。”

空气凝固了。刀斧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刀开始发抖。他们不是死士，是拿钱办事的。钱能买来刀，买不来命。

叶辰这时候站了出来。他脸色发白，但声音还算稳。“爷爷，算了。今天是家宴，别闹大了。”他心里清楚，夏凡要是真在叶家出了事，龙门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叶家就算赢了，也脱层皮。

叶无道转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一挥手。“下去。”

刀斧手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门关上了。正厅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比刚才更压抑。

夏凡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纸巾很快被染红了，他扔了，又拿一张，慢慢擦。

“叶老爷子，二十亿的事，不要再提了。我不会给，也没人能逼我给。”

叶无道看着他。“你就不怕？”

夏凡说。“怕。但怕也要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叶无道。“对了，您刚才说，我走不出这个门。我现在走出去了，您怎么办？”

叶无道没说话。

夏凡笑了。“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叶家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他走了。这一次，没人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