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苏家试探

京城震动的余波还没散尽，第三天傍晚，一张请柬送到了龙门客栈。

送请柬的是苏家的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站在客栈门口，双手捧着信封，微微鞠躬。

“夏先生，苏爷请您明晚赴宴。”

雷龙接过信封，上楼。夏凡正在房间里看那本《京城世家源流》。韩君瑶凑过来。“苏家？就是那个‘苏不倒’？”

夏凡抬头。“你也知道？”

韩君瑶笑了。“雷龙说的。他说苏万年外号‘苏不倒’，意思是不管谁倒，他都不倒。京城的人都说，苏家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拳头，是眼睛。”

夏凡合上书。“眼睛？看得清形势？”

韩君瑶点头。“对。谁该得罪，谁不该得罪。什么时候该出头，什么时候该缩头。”

夏凡想了想。“那他是哪边的？”

韩君瑶摇头。“哪边都不是。他是自己的。”

第二天晚上，夏凡穿着那件黑色西装，去了苏家。韩君瑶没跟，留在客栈。韩青开车，雷龙坐副驾驶。车往城南开。苏家在城南，占了一条街的半边，没有叶府气派，但胜在精致。门口种着两棵槐树，枝丫伸过门楼，像撑开的伞。

苏家的管家姓李，五十来岁，瘦高，脸上总是挂着笑。他站在台阶上，看见夏凡，迎上来。

“夏先生，苏爷在花厅等您。请。”

夏凡跟着他往里走。穿过大门，是一条青砖甬道，两边种着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响，像有人在低语。再往里走，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有一个池塘，养着几尾锦鲤，红的白的，在水里慢慢游，不急不躁。花厅在池塘边上，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难得糊涂”。

苏万年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圆脸，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他看见夏凡，站起来，伸出手。

“夏先生，久仰久仰。”

夏凡握了一下。“苏爷。”

苏万年指着对面的椅子。“坐。坐。”

夏凡坐下。李管家倒了茶，退出去。花厅里只剩两个人。池塘里的锦鲤又跳了一下，扑通一声。

苏万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夏凡，笑了。

“夏先生，你在叶家的事，我都听说了。”

夏凡说。“听说了什么？”

苏万年说。“听说了你捏碎杯子，听说了叶无道叫刀斧手，听说了你搂着媳妇大摇大摆走出去。”

他顿了顿，竖起大拇指。“夏先生，你是这个。”

夏凡没说话。

苏万年放下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夏先生，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跟你谈生意，也不是要跟你谈合作。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夏凡说。“现在认识了。”

苏万年点头。“认识了。认识了就好。”

他放下茶杯，看着夏凡，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眯眯的样子。

“夏先生，你在京城也待了一阵子了。你觉得京城怎么样？”

夏凡说。“大。人多。水深。”

苏万年笑了。“深。深得很。但你蹚得不错。”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夏先生，我这个人，不喜欢冒险。我喜欢稳稳当当。谁赢，我跟谁。不赢不输，我两边都跟。不是说我滑头，是苏家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个。”

夏凡看着他。“您这是在告诉我，您两边下注？”

苏万年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夏先生，你太直接了。京城人说话，不这么直接。”

夏凡说。“我说话就这样。您不爱听，我走。”

苏万年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直接，痛快。”

他收起笑，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夏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叶无道和谢广坤联手了。王家在观望。谭家站了你这边。五大家族，你有一家，叶谢有两家，苏家还没定。”

夏凡看着他。“您想定？”

苏万年摇头。“再等等。不急。”

夏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