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信物

夏无忧答应跟夏凡一起去对付老祖，但夏凡心里还是不踏实。不是不信任夏无忧的本事，是怕。怕他受伤，怕他死。好不容易有个弟弟，还没捂热乎，就要带去拼命。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闭上眼。梦里全是血，老祖的掌，夏无忧倒在地上。他猛地惊醒，后背湿了一片。

第二天一早，夏无忧来敲门。

“哥，起了吗？”

夏凡睁开眼，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起了。”

他穿好衣服，打开门。夏无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不大，巴掌大小，用蓝布裹着，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这是什么？”

夏无忧走进来，坐在椅子上，把布包放在桌上。他的手在抖，一层一层打开。蓝布里面是一块黄绸，黄绸里面是一块玉佩。青白色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一个“夏”字。背面刻着龙纹，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夏凡愣住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那块。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刻字，一样的龙纹。他从脖子上取下自己的玉佩，放在桌上。两块并排摆着，一模一样，像照镜子。

“你这块哪来的？”夏凡的声音有点哑。

夏无忧说。“母亲留给我的。”

夏凡心里一震。“你母亲？”

夏无忧点头，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玉佩。“她走的时候，我还不记事。师父说，她把这个塞在我襁褓里，让我长大了去找你。她说，你有一个哥哥，叫夏凡。你要找到他。”

夏凡拿起夏无忧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确实一模一样，连背面的龙纹纹路都相同。不是巧合，是一对。他攥着玉佩，手心出汗。

“我这块是我爸留下的。”

夏无忧说。“师父说，这两块玉佩本是一对。一块在你身上，一块在我身上。是咱爸咱妈留给我们的信物。将来兄弟相认，以此为证。”

夏凡把两块玉佩放在手心里，握了握。冰凉的，但握着握着，像有了温度。

“你母亲……她叫什么？”

夏无忧低下头。“不知道。师父没说。只说她是江州人，姓林。跟咱爸是在江州认识的。后来咱爸走了，她一个人带着我，生病死了。师父赶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只来得及把孩子和玉佩交给师父。”

夏凡没说话。他看着夏无忧，那张和自己七分像的脸上，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夏无忧抬起头，眼眶红了。“哥，我不恨咱爸。他也有他的难处。但我恨自己。恨自己没本事，没早点找到你。要是我早几年找到你，你就不用一个人扛那么多。”

夏凡看着他。“你现在找到了。”

夏无忧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块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夏凡把玉佩还给夏无忧，自己把那块戴回脖子上，拍了拍胸口。

“收好。别再丢了。”

夏无忧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不会丢了。死也不会。”

韩君瑶端着早饭进来，看见两人坐在桌前，气氛有点沉，没多问。她把粥、包子、咸菜摆好。

“吃饭了。”

夏无忧站起来帮忙。“嫂子，我来。”

韩君瑶笑了。“你坐着。你是客人。”

夏无忧说。“我不是客人。我是弟弟。”

韩君瑶没再推，让他帮忙。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蓝布和黄绸，没问。

吃完早饭，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城北的山。山还是那座山，黑黢黢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老祖就藏在里面。夏无忧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你什么时候去见老祖？”

夏凡说。“等药王的后事办完。再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夏无忧问。“什么时机？”

夏凡说。“等他露出破绽。他活了一百多年，身体撑不住了。他急，我不急。他越急，越容易出错。”

夏无忧点头。“那我做什么？”

夏凡转头看着他。“你先熟悉京城。把地形摸熟。万一打起来，知道往哪跑。”

夏无忧笑了。“我不会跑。”

夏凡说。“答应我的事，忘了？打不过就跑。”

夏无忧收起笑。“没忘。”

傍晚，金凤翎来了。她穿着一件黑棉袄，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风。进门就坐在椅子上，翘起腿，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听说你弟弟也来了？”

夏凡点头。“嗯。”

金凤翎看着夏无忧。“你就是夏无忧？”

夏无忧点头。“金姐。”

金凤翎磕了一颗瓜子，吐了壳。“你跟你哥长得真像。不是脸像，是神像。连站姿都一样。”

夏无忧说。“金姐，您上次说过了。”

金凤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过吗？老了，记性不好。”

她磕完瓜子，拍拍手，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们兄弟聊。”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夏无忧。“小子，你哥不容易。他从小没人帮，什么都自己扛。你多帮帮他。”

夏无忧点头。“我会的。”

金凤翎走了。

晚上，夏凡和夏无忧坐在院子里。月亮很亮，照在地上，白晃晃的，像铺了一层霜。夏无忧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