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刀疤在路边等候

上午十点整。

婚车从酒店门口出发。

头车是那辆银灰色的限量版超跑。江叙白亲手调校过每一个参数，点火提前角、悬挂硬度、变速箱换挡逻辑，一处一处重新校过。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金属光泽，引擎盖上的线条流畅得像一笔写到底的书法。车头上扎了一束白色玫瑰配浅紫色勿忘我，和教堂门口的花柱一模一样。花束用细丝带固定在进气格栅上，海风吹过来，丝带轻轻飘动。

江叙白坐在驾驶座上。

双手握着方向盘。

他穿着那套深灰西装，领带是楚安禾选的，胸针是她送的那枚银质小扳手。西装右边肩膀被老裁缝垫了一点点，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发动了引擎。引擎声低沉浑厚，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楚安禾坐在副驾驶。

婚纱的裙摆被小心地叠好放在座椅旁边。她一只手按着裙摆，另一只手搭在江叙白的手背上。头纱还没放下来，盘起的发髻上插着几朵小小的满天星，是化妆师刚才从手捧花里抽出来别上去的。她偏头看了江叙白一眼。

“你手怎么有点凉。”

“没有。”

“明明有。”

江叙白没反驳。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他的掌心是干的，但指尖确实有点凉。不是因为海风——车窗关着，空调温度刚好。是因为他刚才在酒店大堂里喝了半杯冰水，还是因为别的，他自己也说不太清。

后排坐着周明远和伴娘小宋。

周明远穿着那套铁灰色伴郎服，领结打得整整齐齐。但他已经第三次把领结往下扯了。小宋在旁边拍他的手。

“你再扯就要散了。”

“散了就散了，又不是我结婚。”

小宋翻了个白眼。

车队缓缓驶出酒店，沿着海边公路往前开。后视镜里能看到后面的车，十几辆排成一列，双闪灯齐齐地跳着。有人站在路边举着手机在拍照。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姐停下来，冲着车队喊了一声“恭喜”。楚安禾从车窗里往外看了一眼，冲那个大姐笑了一下。大姐更来劲了，又喊了一声“百年好合”。

周明远在后排嘀咕了一句。

“这大姐嗓门比司仪还大。”

小宋笑出了声。

车队拐过滨海大道，进入通往教堂的那条小路。路面变窄了，两边的灌木丛茂密起来，椰子树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引擎盖上。楚安禾看了看窗外。

“快到了。”

“嗯。”

江叙白放慢了一点车速。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车队跟着减速。周明远往前探了探身子。

“叙白，前面那个弯道慢点开。路窄。”

“知道。”

江叙白打了转向灯。其实这条小路没有岔路口，但他还是打了。习惯了，做什么事都规规矩矩的。

楚安禾把手从他手背上拿开，低头整了整裙摆。又伸手把遮阳板翻下来，对着上面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头纱现在放还是到了再放。”

“到了再放。”

“行。”

她把遮阳板翻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多远。”

“三分钟。”

“三分钟。”她重复了一遍，把手重新搭在他手背上。这次她没说话，就看着前面。小路上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后面车队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周明远难得安静了，小宋低头在翻手机，大概在看婚礼流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