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夫人”的第一封邮件
邮件是凌晨两点送到的。
陆辰当时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了，每次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工厂爆炸后的废墟——扭曲的钢梁、碎裂的玻璃、墙上那个红色的“k”标志。苏婉清躺在他旁边，呼吸很轻，但陆辰知道她也没睡着。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手指时不时轻轻敲一下，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他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问候，没有标点符号。
“听说你儿子很有趣。”
陆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苏婉清感觉到他的动作，翻过身来。
“怎么了？”
陆辰把手机递给她。苏婉清接过手机，看到那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
“她知道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知道了念辰的事。”
陆辰没有说话。他拿回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苏婉清看着他的侧脸，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硬。
“陆辰，你要回复吗？”
“嗯。”
“你要说什么？”
陆辰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落下去，打了一行字——“你敢动他，我让你陪葬。”然后按下发送键。
邮件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转头看着苏婉清。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抱着被子，手指攥得很紧。
“婉清。”
“嗯。”
“念辰不会有事的。”
苏婉清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她得逞。”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辰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这次是真的。”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像是在打鼓。“陆辰。”
“嗯。”
“你说，‘夫人’是怎么知道念辰的事的？”
陆辰想了想。“不知道。但她有她的渠道。”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会不会是我们身边的人？”
陆辰的手指在她的肩上紧了一下。“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我都会查出来。”
阿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设计中心楼下等林芯儿。
他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林芯儿今晚特别磨蹭，发消息说“马上就好”，但这个“马上”已经重复了四遍。阿杰靠在车门上，抬头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想着陆辰刚才发来的消息——“夫人知道念辰的事了。”
他没有回复。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保护他”？他已经在保护了。说“别担心”？陆辰不可能不担心。他只能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等着林芯儿下来。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芯儿发来的消息。
“阿杰，你再等我一下。这张图画完就下来。”
阿杰打了几个字：“不急。”
“你每次都说‘不急’，但每次都等很久。”
“因为不急。”
林芯儿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阿杰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那扇窗户。
又等了大概十五分钟，灯灭了。林芯儿从楼里跑出来，气喘吁吁的，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着一块蓝色的颜料。
“等很久了？”
“没有。”阿杰拉开车门。
林芯儿上车，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她转头看着阿杰，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阿杰发动车子。“‘夫人’发邮件给陆总了。”
林芯儿的手指在安全带扣上紧了一下。“说什么了？”
“说‘听说你儿子很有趣’。”
林芯儿的脸色变了。“她知道念辰的事了？”
“嗯。”
林芯儿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窗外，吉隆坡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阿杰。”
“嗯。”
“你说，‘夫人’会对念辰动手吗？”
阿杰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陆总回复了。他说‘你敢动他，我让你陪葬’。”
林芯儿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陆辰还是这么冲。”
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不是冲。是护。”
林芯儿看着他的侧脸。“那你呢？你护谁？”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你。”
林芯儿的耳朵红了。“油嘴滑舌。”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也红了。
第二天早上，苏婉清在厨房里煮粥。
小念辰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一根磨牙棒，啃得满嘴口水。福伯在旁边站着，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随时准备给小家伙擦嘴。陆辰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陆辰，你昨晚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陆辰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夫人’又发邮件了。”
苏婉清的手指在勺子上紧了一下。“说什么了？”
陆辰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还是那串乱码。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你回复得很快。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你儿子。”
苏婉清看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她这是在试探你。”
陆辰点头。“她知道念辰是我的软肋。”
“那你怎么回复的？”
陆辰把手机拿回来，打了几个字——“你试试看。”然后按下发送键。
苏婉清看着他。“你就不怕激怒她？”
陆辰把手机放回桌上。“激怒就激怒。她本来就想要我的命，不在乎多一条。”
福伯在旁边听着，手里的毛巾攥得很紧。“少爷，‘夫人’是什么人？”
陆辰抬起头看着他。“k组织的新首领。比金正浩狠十倍。”
福伯的脸色变了。“k组织……他们还存在？”
“存在。而且比以前更强大。”
福伯沉默了很久。“少爷，需要我做什么？”
陆辰看着他，愣了一下。“福伯，你……”
“我虽然三十年没碰过刀了。但如果有人想伤害小少爷，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他得逞。”
陆辰看着福伯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福伯，你留在家里，保护好婉清和念辰。”
福伯点头。“好。”
小念辰在婴儿椅里咿呀了一声，伸出沾满口水的小手，朝福伯的方向抓了抓。福伯走过去，轻轻握住那只小手。“小少爷，福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小念辰咧嘴笑了。
阿杰在设计中心楼下等林芯儿的时候，接到了陆辰的电话。
“阿杰，你那边怎么样？”
阿杰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还在等。芯儿在画图。”
“她最近天天加班？”
“嗯。她说有一个大客户的单子，下周就要交。”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你跟她说，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阿杰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夫人’又发邮件了。她在试探念辰的事。”
阿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你回复了吗？”
“回复了。我说‘你试试看’。”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怕她真的动手？”
“怕。”陆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怕也没用。”
阿杰没有说话。他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窗户，灯还亮着。
“阿杰。”
“嗯。”
“保护好芯儿。”
“我知道。”
电话挂断了。阿杰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窗户。灯还亮着。他在等。
林芯儿从楼里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手里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还有一道铅笔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黑色的伤疤。阿杰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铅笔印。像被人打了一拳。”
林芯儿伸手摸了摸脸，摸了一手黑。“阿杰，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好看。”
林芯儿愣了一下。“好看？”
“像熊猫。”
林芯儿伸手打了他一下。“你才像熊猫。”
阿杰没有躲。他拉开车门。“上车吧，熊猫。”
林芯儿上车，坐在副驾驶上，从包里拿出湿巾，使劲擦脸。阿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阿杰。”
“嗯。”
“陆辰今天打电话给你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