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俩兄弟的媳妇都有了

听到马骅问起自己的媳妇，二赖子立马来了精神，抢着说道：“骅哥，我那个叫杏儿，今年十八。人可好了，话不多，手脚也麻利，把我那个狗窝一样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说起杏儿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放光，那种满足和幸福感是装不出来的。

刘文涛也憨笑着说：“我那个叫娟子，比我小两岁，也十九了。她……她还给我做了双新鞋，一针一线缝的，可结实了。”

马骅看着他们俩那傻样，心里也为他们高兴。看来，这俩媳妇都是会过日子的人。

“你们对人家好点。”马骅叮嘱道，“人家姑娘背井离乡跟着你们，图的就是个安稳，能有口饱饭吃。你们要是敢欺负她们，别怪我这个当哥的不认人。”

“哪能呢！”二赖子拍着胸脯保证，“骅哥你放心，我把她当菩萨供着还来不及呢！我娘说了，这是我们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才给我送来这么个好媳妇。”

刘文涛也使劲点头：“我爹娘也高兴坏了，天天让我多干活，少让娟子累着。”

马骅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他们家里人对这两个外来的媳妇还是挺接纳的。

驴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走了大半天，周围的景物越来越荒凉。除了光秃秃的黄土坡，就是干枯的河道。

三个人坐在车上，话也渐渐少了。

马骅看着这两个兄弟，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就花了那两块钱，就把人领回来了？”

他还是觉得这事有点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太真实。

二赖子和刘文涛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咋了？还有事瞒着我？”马骅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没有……”二赖子嘴上说着没有，眼神却开始躲闪。

“说实话！”马骅加重了语气。

刘文涛叹了口气，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只好老实交代：“骅哥，其实……其实我们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她们村里分最后一点救济粮。她们家人口多，分到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她爹……她爹说，谁要是能拿出十个白面馍，再加一斤猪油，就把闺女领走。”

二赖子也垂着头补充道：“我……我那边情况也差不多。杏儿她娘病了，没钱治，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吃饭。她爹说，只要我能拿出五块钱，给她娘看病，杏儿就跟我走。”

马骅沉默了。

他之前给他们的钱，是让他们应急的。没想到，他们是用这种方式，把两个活生生的人给“买”了回来。

虽然他知道，在这样的饥荒年代，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一个家庭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是常有的事。可当这件事就发生在他身边最亲近的兄弟身上时，他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

那不是交易，那是绝望。

“你们……把钱都给她们家里了？”马骅的声音有些沙哑。

“给了。”刘文涛点头，“娟子她爹拿到猪油和馍的时候，当场就哭了。他说，这下家里人能多活几天了。”

“我也给了。”二赖子小声说，“杏儿走的时候，她娘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对杏儿好。我说，婶子你放心，我二赖子这辈子，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杏儿。”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驴蹄子踩在干硬土路上的“哒哒”声，和车轮的“吱呀”声。

马骅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说他们做得对，还是不对。从人性的角度来说，这是赤裸裸的人口买卖。可从生存的角度来说，这或许是那两个女孩和她们家人唯一的活路。

“以后，就别提什么‘领’、什么‘买’了。”马-骅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她们是你们明媒正娶的媳-妇，是你们要过一辈子的人。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回到村里，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你们就告诉-我。”

“嗯！”刘文涛和二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骅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他们俩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他们最怕的，就是马骅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干的事上不了台面。

“骅哥，谢谢你。”刘文涛由衷地说道。

“谢啥。”马骅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气氛缓和了下来，二赖子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凑到马骅跟前，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骅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又有什么事？”马骅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