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质问

第二天一早，江舒晚出门了。

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一下，穿着一件旧外套。车钥匙拿在手里，攥得很紧。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但她必须去。

温以恒的公寓在城东，高档小区，二十楼。车停在地下车库，她坐电梯上去。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楼到了。

她走出来，站在温以恒家门口。门是深棕色的，看起来很厚重。她站了两秒，然后按门铃。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温以恒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看见她，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舒晚？你怎么这么早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没收拾……”

她没说话，走进去。

客厅很大，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很亮。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水果，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种。

她站在客厅中间，转过身，看着他。

温以恒关上门，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文件，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温以恒和那个模特的对话，和网红的对话，和夜店女孩的对话。一张一张，清清楚楚。

温以恒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瞳孔缩了一下。那种表情只持续了一秒，也许两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换成另一种表情。

委屈。

“舒晚，你这是……”

她把手机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啪的一声，很响。

“解释。”

温以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头。他的眼眶开始发红，嘴唇微微发抖。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

“舒晚，这些都是假的，”他的声音沙哑了，“有人要害我。你知道的，我最爱的人就是你，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江舒晚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的，表情诚恳。和以前每次出事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就是这样看着她，这样说话，她就信了。一次一次，每次都信。

但现在，她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他的眼神那么陌生。

她抽出手。

“那些转账呢？那些女人呢？”

温以恒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

“转账是帮朋友周转，”他说，“那些女人只是普通朋友聊天。舒晚，你信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又看着她的脸。

“一定是苏敬言，”他说，声音压低了，“他嫉妒我，想挑拨我们。他在医院躺着还不消停，非要搞这些事出来。舒晚，你不能上他的当。”

江舒晚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表情诚恳，声音温柔。和以前每一次一模一样。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那么真诚，那么可信。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那些截图是假的吗？那些转账记录是假的吗？他发给那些女人的“宝贝”“想你了”，是假的吗？

另一个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会骗我的。那些证据，一定是陈则安帮苏敬言伪造的。他们想挑拨离间，他们见不得以恒好。

两个声音吵得很厉害，吵得她头疼。

温以恒又拉住她的手，这次握得很紧。

“舒晚，”他说，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哄她，“你想想，这些年我有没有骗过你？每次出事，是不是都跟你说实话？这次也是一样的，有人要害我，你要相信我。”

她看着他。他眼眶红红的，眼角好像真的有泪光。她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玩，他摔倒了，也是这样红着眼眶看她。那时候她心疼得不得了，跑过去扶他起来。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