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宅
  离开问潮馆后,邵树义便回到了青器铺中。
  二十日照常练习射箭。算上这次,本月又学了两天箭,基础动作该掌握的基本都掌握了,剩下的就是巩固,再反覆练习,形成肌肉记忆。
  二十五日,全店大盘帐。活其实很轻鬆,因为整个八月就没向外售卖青器,除了日常开支之外,並无其他帐目。
  邵树义、虞渊外加新来的直库宋游一起,半天就盘点完了。
  八月最后一天,邵树义没有练箭,而是与郑范一起,乘车前往盐铁塘西的郑家老宅。
  “新来的梁泰挺好,就是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车厢之內,郑范毫无形象地斜倚著,笑道:“虞渊也不错,心细、勤勉,记帐一丝不苟。小虎啊,你看人有几分眼光。”
  “不过是用人所长罢了。”邵树义说道:“虞渊当不了船总管,做不得牙人,也干不了武夫,他就只適合干这个。梁泰与之略同,不通人情世故,老实靦腆,但练武甚勤,还很听话,当个护院武师绰绰有余。之前那个张能,交游广阔,认识的人良莠不齐,其实不太適合当护院的,容易勾结匪人。”
  “用人所长这句话说得好。”郑范瞟了眼邵树义,道:“你之所长在何处?”
  “知恩图报,能为东家赚钱。”邵树义理所当然地说道。
  郑范大笑。笑完后,拿手肘拱了拱邵树义,道:“回刘家港的路上,我特意绕道去了沈宅。嘖嘖,你的那份契书已在荣甫手中,沈富二女儿送过去的。我看了下,写的是真不错。”
  “官人过誉了。”邵树义谦虚道。
  说实话,心中还是有那么点小得意的。穿越前帮老板买標书、写標书、投標、签合同之类的事情做了不知道多少,什么免责条款、不可抗力因素乃至各种核算、分成条例清清楚楚。
  而元朝这会做生意,口头约定非常多,完全看当事人讲不讲信誉了。便是立了契书,条款也很模糊,操作空间很大,一旦出现爭议,非常依赖保人仲裁——保人一般都是生意场上的头面人物或地方上德高望重之人。
  邵树义將双方的权责、利益写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了船只返航后怎么销售回款、多少天內结算利润、每延迟一天罚多少钱等等。
  条款之完善、细节之严密,让人嘆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