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船(下)
  “邵哥儿是谁?”
  “李辅家亲戚吗?”
  “好像是东二都的,以前在三十里长堤见过,和我抢活来著。”
  “小时候偷看过我家么娘洗澡,挨千刀的……”
  王华督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从一张长凳上跳了下来,道:“胡说些什么呢?邵哥儿是好心来帮衬李辅的,再乱嚼舌根,休怪我不讲情面!”
  说著便攥紧了腰间不知道哪来的短刃刀柄,眉峰倒竖,那股在外头混过的凶气瞬间冒了出来。
  碎嘴的几人都是普通海船户,平日里只敢捡些閒言碎语磨牙,哪里敢真与王华督这等凶人硬刚,见状訕訕闭了嘴,低下头去忙活手里的活计。有的搬柴,有的搭灵棚,有的开始淘洗带过来的米菜,片刻就没人再敢吭声。
  邵树义走了进来,示意王华督不必动气,转身对眾人拱手道:“劳烦各位乡邻费心,李辅遭此变故,家里实在无人料理,今日之事全仰仗诸位了。”
  说完,又数了一锭钞交给虞渊,道:“再去买些酒食来,大家都不容易。”
  “哎。”虞渊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出门了。
  眾人见他行事周到,又肯出钱出力,些许议论便彻底烟消云散,纷纷应和著“好说”、“应该的”,手上动作麻利了不少。
  乡下办事,最讲究个热络劲儿,有人牵头、有人搭手,再难的事都能慢慢理顺。
  孔铁这时从里屋走了出来,把邵树义拉到一边,附耳道:“李辅方才醒过一次,问起后事,我只说都安排妥当了,他没再说话,又躺下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
  院外,王华督已经让人將棺材抬到了灵棚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