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圣人不利己,忧济在元元
  “多谢陈公子。”拂云和拂月连连点头,异口同声道。姐妹两个內心顿生欢喜,她们也明白,“陈参军”和“陈公子”不是简单的称呼转变,而是陈子昂在內心已经不把她们姐妹当外人了,算是家人了。家人和家奴,一字之差,往后的日子应该好过一些了,喜极而泣,为她们自己,也为她们的弟弟或可以改变的命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到拂云和拂月眼里的泪光,这一刻,陈子昂心中那“北上铁勒”、“建功立业”的宏图里,似乎悄然融入了一丝更为深沉的东西——对这大唐盛世下这不公世道命运的审视,与对微末个体命运的悲悯。
  诗人这份心底的悲悯,不仅是对这两位新罗婢女,还有院子里那个马夫。
  那是个哑巴马夫,看不出具体年岁,约莫四五十上下,身材不高,却异常结实,原来也在边塞从过军,受了伤就退了下来干杂活。
  在陈子昂生活的院落里,马厩占据了院子东侧相当大的地盘,只是个半开放的棚子,几根粗壮的原木作为支柱,顶棚铺草,地上垫著厚厚的、定期更换的乾草。
  食槽和水槽都是粗糲的大石凿成,边角已被磨得圆滑。
  靠近西厢房墙根,整齐地码放著一人多高的柴垛。
  柴垛旁,一个敦实的、表面布满斧凿痕跡的大树墩深深嵌入土中,这便是劈柴墩。
  院落一角,还有一口覆盖著木板的小水井,井绳轆轤俱全。
  但更多时候,用水依赖的是灶房外那几个半人高、粗陶製的大水瓮,里面储存著从居延海的河流里辛苦运来的活水。
  马厩旁,那个精壮的身影终日沉默地忙碌著。
  哑巴马夫是主帅刘敬同特意给陈子昂安排的下人,帮忙干杂役的,劈柴烧火,挑水餵马都是他的活。
  陈子昂观察了哑巴马夫两日,是真的哑巴。这马夫每天穿著打补丁的粗麻短褐,脚蹬自编的已有些破损的草鞋,用那宽大粗糙、布满老茧与裂口的手掌,一下下认真梳理著陈子昂那匹赤兔马的鬃毛。
  边塞之夜,寂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