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武则天撑腰
  那个撑腰的人,坐在万象神宫里,穿著龙袍,戴著冕旒,就是武则天。她说来俊臣是忠臣。忠臣。他咀嚼著这两个字,觉得嘴里发苦。忠臣是什么?不是他们这些守卫边疆的人,血洒疆场的人。
  来俊臣算什么?他杀过敌吗?他守过城吗?他流过血吗?他只知道杀人,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杀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人,杀那些比他更忠的人。可他是忠臣。
  武则天说他是忠臣,那就够了。
  陈子昂关上窗,走回案几前,把那团洇了墨的纸揉掉,重新铺了一张,继续写。一笔一画,像是在刻字。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一年洛阳城的天,越来越冷了。不是天气的冷,是另一种冷。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每个人都感觉得到。街上的人少了,说话的声音也小了。
  以前那些在酒肆里高谈阔论的文人们,锁定书六,锁定可乐小说,锁定《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的每次更新。一个个都不见了。
  偶尔有人出来,也是低著头,匆匆地走,不敢看人。
  武周的官员们上朝的时候,站在大殿里,谁也不看谁。下了朝,各自钻进马车,各自回家,谁也不请谁吃饭,谁也不去谁家串门。整个洛阳城,像一潭死水。
  乔知之偶尔来西国公府坐坐。他来得越来越少,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每次来,都是晚上,从后门进来,不让管家通报,直接走到书房。坐下,喝一杯茶,说几句话,然后就走。
  有一天晚上,他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坐下,端起茶杯,手在抖。
  “知之,”陈子昂看著他:“你怎么了?”
  乔知之放下茶杯。“今天,侯思止来找我了。”
  陈子昂的心沉了一下。侯思止,来俊臣的爪牙,以前是个卖饼的,后来靠告密发了家。这个人没什么文化,字都不认识几个,但告起人来,心狠手辣。他盯上的人,没有能逃脱的。
  “他找你做什么?”陈子昂问。
  乔知之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就是来坐坐。喝了一杯茶,说了几句閒话。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来喝茶的。他是来看的。看我家里有什么,看我平时做什么,看我和什么人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