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会怕他一个瘸子?
  何雨水小跑过来。李春雷吩咐道:“你去胡同口,那儿停著一辆卡车。你跟司机师傅说一声,东西先別卸了,就说我这边有点小事要处理,一会儿得跟他去別的地方放东西。记住了吗?”
  “春雷哥————”何雨水脸上写满了担忧,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你別衝动啊!现在易中海、刘海、阎埠贵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可厉害了!你刚回来————”
  “快去。”李春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脸色还算平静,“人家司机师傅还等著呢。等你回来再说。几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还不至於让我动气。”
  何雨水看他虽然语气冷,却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心里稍微定了定,点点头,转身就小跑著出了垂花门,往胡同口去了。
  李春雷独自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慢悠悠地抽著烟。他心里其实憋著一股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和对史东立的埋怨。史东立啊史东立,你个废物点心!老子把房子和家当託付给你,你一个堂堂退伍兵、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居然能让院里这几个老梆子、泼妇把房子给占了?还能开全院大会通过?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后院,原本属於聋老太太的那两间房,屋里,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秦淮茹,还有拄著拐棍、脸色阴沉的聋老太太,正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放著几个印著“先进生產者”的搪瓷缸子,里面茶水冒著热气。
  “那个天杀的死病子!他怎么就回来了?啊?不是都说他死在外头了吗?真是晦气!”贾张氏拍著大腿,唾沫星子乱飞,三角眼里全是怨毒和烦躁。
  坐在她旁边的秦淮茹,比起几年前李春雷离开时丰腴了些。她穿著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胳膊肘打著补丁,但浆洗得乾净。她伸手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低声道:“妈,您小声点!这还在院里呢,让人听见传出去,可就麻烦了!”
  “我怕他?!”贾张氏脖子一梗,“我会怕他一个瘸子?当年要不是————”
  “行了!”聋老太太用拐棍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打断了贾张氏的撒泼。她浑浊的眼睛看著易中海,声音干哑:“別扯那些没用的了。老易,你就说,眼下怎么办?”
  易中海端起茶缸,送到嘴边又放下,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李春雷那人,你们不是不知道。”他顿了顿,“总之,这人不好惹。他现在回来了,要收回房子。我的意思————搬吧。硬顶著,没好处,也顶不住。”
  “搬?!”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尖利,“要搬你们搬!我可不搬!我家现在五口人,挤在两间房里,勉强够住!你让我搬回去?我可不干!谁爱去谁去!”说著,就要去拉秦淮茹,“淮茹,咱们走!这破事谁惹的谁担著!”
  秦淮茹连忙用力拉住婆婆,脸上带著恳求:“妈!您別闹!听一大爷把话说完行不行?”她又转向易中海,语气柔和但带著焦急,“一大爷,您別跟我妈一般见识。您想想办法,这————这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您说这怎么搬啊?”
  易中海看著撒泼的贾张氏和强作镇定的秦淮茹,心里一阵烦躁,但目光扫过秦淮茹带著哀求的脸。他这个徒弟媳妇,確实比徒弟贾东旭强了百倍,懂事,能忍,也会说话。贾家以后,恐怕还真得靠她撑著。
  他没接贾张氏的话茬,而是看向聋老太太,又瞥了一眼一直端著茶缸、小口啜著水、眼皮耷拉著一言不发的刘海中,心里明镜似的。这刘胖子,还记恨自己当初分房没带他,现在看自己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