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父亲
  地上,弗兰克的鼾声突兀地断了一拍,隨即又以更大的音量续上。酒气、血腥味和劣质药膏的刺鼻气味混在一起,让菲奥娜一阵阵反胃。
  就是这个人。
  这个在法律意义上被称为她父亲的人,这个將他们所有人的生活,都拖进无边泥潭的源头。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衝上鼻樑,直逼眼眶。菲奥娜倏地转过身,用整个背脊对著客厅,瘦削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发抖。她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喉咙里所有翻涌的呜咽、咒骂和绝望,都硬生生堵了回去。
  只有几秒钟。
  她用力抹了把脸,手掌粗鲁地擦过眼睛、鼻尖,抹去所有湿痕。然后拧开吱呀作响的水龙头,俯身,双手捧起刺骨的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瞬间刺痛皮肤,也暂时浇灭了眼底那股灼热的酸胀。她撑著油腻的水池边缘,微微喘息,怔怔地看著水流在池底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下陷的涡流。
  几颗没能擦净的水珠顺著下巴滑落,滴在陈旧的水槽里,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別的什么。
  她关掉水,直起身。赤脚踩过冰冷粗糙的地板,重新回到弗兰克身边。她冷著脸,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弗兰克摊开的胳膊。
  “起来。”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鼾声依旧,死沉如猪。
  “弗兰克。起来。”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像冻住的土块。
  毫无动静。
  看著那张即使在昏睡中也写满麻烦的脸,最后一点耐心耗尽,菲奥娜终於压不住火气,提高声音吼了出来:“起来!混蛋!”
  但,回应她的只有更响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