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宣州有双璧
  敬翔前些日子所提及的事,让钱传瓘心头一直压抑著。
  虽然当时敬翔只是隨口一说,宛若玩笑话,但是像他这样的人,既然话说出口了,就不可能无的放矢。
  假如朱全忠真的动了让他当女婿的心思,该怎么破局?
  破局的难处不在於是否回绝。
  而是如何在朱全忠开口前,就让他主动打消这样的心思。
  朱全忠並不是什么气量宽宏的人,如果直白的回绝他,恐怕会恼了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谁也没办法预料。
  钱传瓘思来想去,破局之关键,仍在朱全忠的后院之中——
  张惠。
  此女虽是妇人,其才智、胸襟却远胜寻常男子。朱全忠能有今日之势,这位贤內助的辅佐功不可没。倒非是说朱全忠本人无雄才,而是其性情偏激易怒,常会自伤伤人,唯张惠这般“刀鞘”,方能收敛其锋芒,助他从“將”走向“王”。
  也正因如此,张惠病逝之后,朱全忠便似被下了咒一般,行事愈发无所顾忌,偏激暴戾,屠戮无度,早年那份梟雄的英武气象,日渐消磨。
  钱传瓘眼下最需的,是时间。朱全忠此时敢动此念,无非是自觉形势大好,优势在我,故而有些“有恃无恐”。待到来日荆襄动乱、淄青战事受挫,一桩桩挫败令他焦头烂额,急需田頵在东南牵制杨行密之时,即便他心中尚有此想,也只得强压下来,放他南归。
  ……
  “李公日理万机,竟还记掛著杜从事。从事若知晓,恐怕恨不得立时再赴大梁,向李公这位知己討一杯酒吃了。”钱传瓘笑著应对。
  三人分宾主落座,戴惲默默奉上清茶,便退至门外廊下值守。
  “听闻二位此次跨海越州,输送贡赋,一路艰辛。能安然抵汴,便是大功一件。不知贡物沿途可还安好?海上风浪可还耐受?”李振语气温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