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回:穷途末路,怒斥长安
  逻些城往东,远离吐蕃腹心区域的波窝一带,群山更加险峻,沟壑纵横,原始森林遮天蔽日。
  一条勉强可供马匹通行的崎嶇小径,蜿蜒在雪山与密林之间,如同大地的伤疤。
  小径上,一支不足千人的队伍,正狼狈不堪地向著东南方向艰难跋涉。
  这支队伍,早已不復往日高原雄主的威仪。
  衣甲残破,沾满泥污血垢,许多人带伤,步履蹣跚。
  队伍中仅有的几十匹战马,也都瘦骨嶙峋,喘著粗气,勉强驮著伤员和少许物资。
  大多数人只能步行,神情麻木,眼神涣散,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恶鬼在追赶。
  队伍的核心,是十几个盔甲相对完整、但同样满脸疲惫和惊惶的將领与贵族,簇拥著中间一个披著破旧皮袍、头髮散乱、面色灰败的年轻人——松赞干布。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一统高原,北联西突厥,东结大唐,野心勃勃欲与隋爭雄的吐蕃赞普,此刻如同丧家之犬,早已失去了所有威严和神采。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偶尔闪过一丝怨毒和不甘的光芒,提醒著旁人他昔日的身份。
  从石堡城下溃败开始,这场噩梦般的逃亡已经持续了十余日。
  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能跟著他逃出来的,不足万人,且一路不断被隋军轻骑追杀、被杨宗义的游骑袭扰、被溃兵和闻讯而来的敌对部落劫掠衝散。
  如今,身边只剩下这最后的、最核心的、也最绝望的千余人。
  隋军的追击如同跗骨之蛆,无处不在的探马和熟悉地形的嚮导,让他们几乎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日。
  杨宗义的突厥骑兵更是像高原上的饿狼,神出鬼没,专挑他们最疲惫、最鬆懈的时候发动袭击,掠走粮食、马匹,留下更多的尸体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