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助力,初现端倪
西角门偏僻,平日少有人至,青砖缝里长出薄层绿苔。林沧海已候在墙阴处,铠甲边缘沾着晨露未干的尘土,修补过的肩甲扣带松了一圈,他没去动。见她走近,只略低头,声音压得极低:“东西送到了。”
沈令仪站定,目光扫过四周。宫人巡道尚在远处,廊下风动竹响,无人靠近。她不语,只伸手。
林沧海从怀中取出一物,用油纸裹着,约莫半掌宽,递过去时指尖顿了顿。“是北疆驿丞之子,如今在礼部做誊录。昨夜抄的,冒了大险。”他嗓音粗哑,“他娘病重那年,您赐过一方止咳药,今次说,以命还恩。”
沈令仪接过,入手轻薄,却沉得手心一坠。她没立刻打开,只将油纸捏紧,指腹摩挲封口处一道折痕——那是人为反复折叠又展平的痕迹,说明原主曾多次查看,确认无误才敢送出。
“他人现在何处?”
“回了值房,装作整理旧档。若今日未归家,便是出事了。”
她点头,终于拆开油纸。册页极薄,墨迹新,列着七人姓名、官职、私通路径与接头暗语。她一眼便认出三个名字:通事郎中李崇义、工部侍郎陈元礼、兵部主事赵敬之。正是早朝时在太极殿偏廊被她盯住的三人。李崇义袖中玉佩晃动,陈元礼执板摩挲老茧,赵敬之垂目避视——那时她心中已有疑影,如今影成实形。
她逐字默记,不动声色。名单末尾附一行小字:“春闱补缺者五人,皆经谢太傅举荐,交接文书存于工部第三库房,编号庚七。”
她合上册页,抬眼问:“你信这人?”
“信。”林沧海答得干脆,“北疆驿道三年前塌方,他全家困在雪中七日,是您父帅下令破例调粮救人。那孩子当时十二岁,跪在军帐外磕了三个头,说此生不忘沈家活命之恩。后来他入京求学,一路靠抄书度日,去年才得礼部差事。”
沈令仪闭了闭眼。那段往事她记得。不是她下的令,是父亲批的条子,可那孩子磕头时喊的是“沈小姐救我娘”,她恰好路过帐外,听见了。
她没再问,只将册页重新包好,交还林沧海。“你亲自走一趟,把名单拆成三份,分别交给城南布庄的王掌柜、御河桥下摆渡的老吴、还有东华门外卖炊饼的周哑巴。他们认你虎符印记。每份只给两人名字,不得多传。”
林沧海接过,揣入贴身内袋。
“另外,”她继续道,“让老吴盯住工部第三库房,尤其是编号庚七的卷宗柜。若有人夜间取档,记下身形、步态、是否佩牌。不必惊动,只需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