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渐全,内奸心慌
天未亮透,东宫耳房的烛火已熄。沈令仪披着深青斗篷,坐上停在后巷的软轿,帘子一落,便再无声息。轿夫脚步稳,走的全是宫墙夹道,避开了巡值太监。她闭目养神,手按在左腕旧伤处,帕子裹得紧,压不住那股热流窜动。昨夜金手指耗损太大,此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城外旧马场的地窖入口藏在废弃草料堆下,掀开木板时带起一股霉味。她扶着石壁一步步走下去,脚底触到湿冷泥地才站稳。两名俘虏关在两侧铁笼里,一个低头缩在角落,另一个已被抬出去审过,尚未送回。她没看人,先接过林沧海递来的油纸包,打开——是那块从井缝取出的布条。
半朵云纹,针脚细密,用的是赵敬之家仆专用的靛蓝线。这种线不市售,只由府中管事每月定量发放,专用于标记私用物件。她将布条翻过来,背面有极浅的一道折痕,像是曾被反复折叠塞入袖中。她记下了纹路走向,把东西还回去。
“把那个瘦的带来。”她说。
杂役被拖出笼子,跪在地上发抖。他认得这身素色宫装,也记得三年前冷宫那位曾替他娘求过药的贵人。沈令仪没让他抬头,只淡淡道:“赵敬之跑了。昨夜交接失败,他连夜出城,把你们全抛下了。”
男人猛地抬头,眼中有惊有疑:“不可能!中间人说……这次做完就放我们一家走!”
沈令仪不动声色,只让林沧海把一本伪造的账册摊开给他看。封皮写着“庚七库出入记录”,内页空白,但盖了工部印鉴。她道:“他早和朝廷谈妥了保命条件,供出你们所有人换赦免。你若不说实话,明日抄家时连尸首都认不出。”
杂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小的……小的只是传话的。每次都是个穿灰袍的人在西墙外等,提灯笼,灯灭三下才敢靠近。他说……说这是谢府老规矩。”
“谢府?”她问。
“不是贵妃娘娘的府,是……是太傅大人的别院。”他咽了口唾沫,“小的没见过脸,但他左手提灯,袖口绣一朵残云。还有……他还戴一枚铜牌,上面刻‘壬’字。”
沈令仪点头,示意押下去。她转向林沧海:“放出风去,就说被捕者招了,指认陈元礼是联络主使。话要传得自然,最好是茶坊、马市这类地方。”
林沧海应下,转身要走。
她又补了一句:“让张婆子今早再去陈府送衣裳,顺嘴提一句‘听说昨夜有人被抓,就在赵大人宅后’。不必多说,只当闲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