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激战,江湖关联
沈令仪将舆图卷起,塞入随身皮囊。她换下宫装,着一袭鸦青劲装,外罩轻甲,腰间佩短刀,未带任何饰物。天光尚浅,东宫门外,林沧海已率三十名御林军精锐候命,另有四名暗探隐于队列之后,皆蒙面束袖,只露双目。她扫视众人一眼,抬手一挥,队伍即刻启程,沿北侧宫墙小道疾行而出。
黑松岭距京城六十里,山路崎岖,马车难行。一行人弃马步行,借密林掩护,辰时初刻抵达山脚。林沧海取出昨夜绘制的布防草图,指给沈令仪看:前院两处哨桩已被清除,陷坑区左侧有一处塌陷,可作突入口。她点头,传令三路并进——左路由两名暗探引路,绕后山断崖牵制;右路五名御林军佯攻正门,制造混乱;中路主力由她与林沧海亲自带领,直扑主屋。
辰时三刻,火信号升空,突袭开始。右路呐喊冲门,守卫果然反应迅速,箭矢自檐角射下,两名御林军小腿中箭,倒地翻滚。与此同时,中路已破陷坑区,跃入前院。院内守卫二十余人,皆持短刃,动作迅捷,步法整齐,确为壬字组死士无疑。双方短兵相接,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沈令仪未上前拼杀,立于院门高台观察战局。忽见一名褐衣蒙面人自西厢跃出,掌风横扫,逼退两名御林军。那人使的是一套掌法,起手三式沉稳连贯,第三式“云断峰腰”时力道偏虚,明显是残招。她瞳孔微缩——此乃玄霄门《流云掌》入门套路,但仅练至第三层,且未得真传,应是年轻弟子所用。
她当即抽出腰间令旗,红底黑边,扬手一挥:“改令!壬字组格杀勿论,褐衣者只准活擒,不得伤其性命!”传令兵立刻吹响短笛,三长两短,全军收势调整。林沧海闻令,立即分出六人封锁两侧通道,专盯褐衣人动向。
混乱中,又有三名褐衣人现身,皆使短剑,剑身窄而薄,剑柄缠麻布,正是玄霄门低阶弟子制式兵刃。他们并不协同死士作战,反而各自为战,似在保护某处房舍。沈令仪目光锁定西侧一间低矮石屋,屋门紧闭,窗缝钉死,门前横着两具尸体,皆穿死士服饰,显是强行闯入者被击杀。
她心中警兆顿生。这些人并非叛党同谋,更像是被诱骗至此,奉命守护某物。若大开杀戒,恐激化对立,反落人口实。她迅速下令:“集中兵力控制前院,留一人监视石屋动静,其余人随我攻主屋——文书必在其中。”
主屋为三进结构,外堂空无一人,桌椅翻倒,墙上挂着一幅残破山水,墨迹未干。沈令仪踏入内室,地面铺着厚毡,踩上去无声。她蹲下细看,毡毯边缘有轻微拖拽痕迹,似近期曾被人掀开又复原。她伸手探入毡下,触到一块略高于地面的方砖,边缘有细缝。
这时,外面喊杀声更烈。一名暗探冲进来报:“后山退路发现地道出口,已有数人逃出,林百夫长正在追击!”沈令仪未抬头,只问:“褐衣人可有逃脱?”
“三人突围,已被截回,另有一人重伤倒地,仍紧握剑柄,不肯松手。”
她手指按在方砖上,未急开启。此刻强取密格,若机关触发声响,恐惊走地道中人。她起身走向屋角柜橱,拉开底层抽屉,翻出一叠信纸残片,字迹潦草,仅存数字与干支代号,“酉山”二字赫然在列。再翻,见一角火漆印痕,螭纹轮廓分明——与乾清殿回溯所见谢太傅私印一致。
她将残纸收入怀中,重回方砖处,以刀尖撬动边缘。砖面松动,下方露出一个尺许深的暗格,内藏一只油布包裹。她正欲取出,忽听屋顶瓦片轻响,有人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