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变化
  宋永春从迷茫中回过神,望著整片被赤红火光舔舐得透亮的黑夜。
  那跳跃的火舌张牙舞爪,卷著滚滚浓烟直衝天际,將原本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天幕,硬生生染成了一片灼人的橘红。
  火光肆虐间,连远处的山峦都被勾勒出狰狞的轮廓,树影在狂风中扭曲摇晃,活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空气里瀰漫著焦糊的草木气息,混杂著尘土的腥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呛得人喉咙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烧火燎的灼痛感,仿佛连肺腑都要被这滚烫的空气烫穿。
  他紧了紧攥得发白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骨节凸起的地方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鼓胀著,透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焦灼。
  宋永春深吸一口带著烟火味的冷冽夜风,那股凉意顺著喉咙灌入胸腔,却压不住翻涌的不安,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转身便朝著自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如今之前的种种精密打算,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漫天火光里,已然成了镜花水月,半点也没法实施下去。
  什么家族秘辛的探查,什么应对外敌的部署,在这灭顶之灾般的纷乱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当务之急,是该回家里一趟,看看大父宋宗礼和赵河眠,会不会也在这纷乱之中,先行折返家中。
  他的身影在空旷的村道上迅速闪动,脚下的青石板被火光映出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像是被打碎的琉璃,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
  急促的脚步声“噠噠噠”地在寂静的夜里敲出杂乱的鼓点,惊起了路边草垛里几只受惊的麻雀,它们扑棱著翅膀,发出几声悽厉的哀鸣,转眼便消失在被火光染红的夜色里。
  而高天上,那道身著玄衣的身影——郭封晋,正负手而立,如一尊冰冷的雕像悬浮在半空中,与这人间的烟火格格不入。
  玄色长袍被夜风猎猎吹动,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嵌著墨玉的玉带,那墨玉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光,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鬢,眉峰凌厉如刀削,一双深邃的眼眸宛若寒潭,沉沉地锁著下方的一切。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又带著几分漠然,俯视著宋家几人的一举一动,眸中瞧不出半分情绪,仿佛这场人间纷乱,这满地的狼藉与哭喊,於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偶有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髮丝,却连一丝波澜都没在他脸上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