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逃离
  宋家祠堂,地下洞府入口处。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將整座山村裹得密不透风。
  死寂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连虫鸣都销声匿跡,唯有宋永夏指尖触碰到青石板暗门时,那粗糙冰冷的触感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带著地下洞府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腥甜。
  十二岁的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肩膀还带著孩童特有的单薄,却刻意挺直了脊背,像一株扎根在石缝中、正遭遇狂风暴雨侵袭的小松柏——枝叶虽微微发颤,根茎却死死攥著泥土,不肯有半分弯折。
  “刺啦——”
  青石板所做的暗门被他用尽全力向上推开,生锈的合页与石板摩擦,发出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响动。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色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把钝刀划破绸缎,让宋永夏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握紧暗门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甚至能感受到骨骼微微发酸。
  暗门缓缓掀开一道缝隙,一股混杂著泥土腥气与人体温热呼吸的气息先一步漫了出来,那是洞府里躲藏的几人残存的生机气息,微弱却真实。
  可下一秒,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味便如同毒蛇般猛地钻了进来,瞬间压过了那点温热。
  那是燃烧的焦糊味,带著乾枯草木焚烧后特有的苦涩,像是有人將一捆晒乾的艾草扔进了烈火,呛得人鼻腔发紧。
  更令人作呕的是其中裹挟的浓郁腥甜,那味道绝非寻常野兽的血味,而是人类鲜血与皮肉被烈火炙烤后混合出的诡异气息——粘稠、灼热,带著生命逝去后特有的腐朽感,顺著鼻腔钻进肺腑,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气管里蜿蜒爬行,让宋永夏忍不住一阵反胃。
  他的心臟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宋永夏下意识地抬起手背捂住口鼻,指腹的微凉稍稍缓解了鼻腔的灼痛感。他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透过暗门掀开的缝隙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