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欧洲市场破局:收购一家德国精密仪器厂
  汉堡的秋天,雨水多得让人心烦。
  陈致远撑著伞,站在一栋红砖厂房前,看著门口那块蒙尘的金属铭牌:“海因里希精密仪器製造厂,成立於1923年”。雨水顺著伞沿滴下,在积水的路面溅起涟漪。
  厂房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机器的轰鸣,没有工人进出,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单调声响。大门半开著,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就是这里?”王恪从车里下来,没打伞,任由细雨打在风衣上。
  “就是这里。”陈致远点头,“老海因里希的孙子,小海因里希,上个月心臟病发作去世了。他没有子女,工厂已经停產三个月。银行在催贷款,供应商在催货款,工会代表天天来问工人们的出路。”
  王恪走进厂房。眼睛需要几秒钟適应昏暗的光线,然后,他看到了那些机器——不是流水线,是真正的手艺人用的机器:精密车床、坐標鏜床、光学磨床、三坐標测量仪……每一台都保养得很好,在昏暗中闪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这些设备……”他轻声说。
  “都是二战前的古董了,但精度比现在很多新设备还好。”陈致远走到一台车床前,抚摸著黄铜铭牌,“海因里希家族三代人,六十年,就做一件事:造世界上最精密的测量仪器。他们的客户包括西门子、奔驰、甚至瑞士的钟表厂。”
  “为什么倒闭?”
  “市场变了。”陈致远嘆气,“七十年代后,日本和美国的数控工具机崛起,批量生產,成本低。海因里希还坚持手工调校,一件產品做一个星期,价格是別人的五倍。老客户慢慢流失,新客户嫌贵……到小海因里希去世时,工厂已经连续亏损八年。”
  王恪在车间里慢慢走著。地上积了一层薄灰,但工作檯很乾净——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工具摆放整齐,量具装在丝绒盒子里,墙上掛著发黄的工作守则:“精度高於一切”“每一微米都关乎荣誉”。
  这是个即將消失的手艺殿堂。
  “工人呢?”他问。
  “还剩十二个,都是跟了海因里希家几十年的老技师。最年轻的五十二岁,最老的六十八岁。”陈致远说,“工厂停產后,他们每天还是来,打扫卫生,保养机器,等著……等著也许有奇蹟。”
  正说著,车间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沾满油污工作服的老人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块抹布,警惕地看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