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欣喜的眾人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钟正国很久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笑。是一种绷了太久的东西突然鬆开之后的释放。嘴角的肌肉往两边扯了一下,法令纹浅了一截,连眼角那几道深纹都舒展了一点。
  他看起来年轻了5岁。
  “老钟。”他转向钟正国。“郑老这套路子,你品出来了没有?”
  钟正国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那支英雄金笔从胸前口袋里拔出来,又插回去。拔出来,插回去。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两遍。
  “品出来了。”
  “掣肘在前,分蛋糕在后。先让裴小军的人出事,再拿著证据去谈条件。他不是不跟我们谈吗?等他的翅膀脏了,他不谈也得谈。”
  古泰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这才叫路子!”
  他的声音比之前高了一个调。在这间十二三平方的茶室里,这个音量已经算大了。墙角那座博山炉的铜盖被震得轻微颤了一下,炉膛里的香灰从小丘的顶端滑落了一撮。
  “我在家坐了两个月,天天对著那盘棋想。想不通。为什么想不通?因为我一直在想怎么贏。郑老今天一句话点醒了我——不用贏。让他输半步就够了。”
  沙瑞金的身体往前倾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手指分开,指肚按著老榆木的纹路。他的脸上也有了变化——不是古泰那种释放式的鬆弛,是一种更內敛的、往里收的亮。
  眼睛亮了。
  这双眼睛在过去两个月里一直是暗的。从汉东出来之后,他瘦了15斤,眼窝深了一圈,走路的时候脚步发虚。那种被人从权力中心一脚踢出去的失重感,比任何疾病都消耗人。
  现在那种失重感消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