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古冢阴祟,髓锋斩诡
  黑风岭主峰的雾,是活的。
  不是流动,是爬行。
  浓浊如墨的煞雾贴著崖壁、栈道、碎石缝隙缓缓蠕动,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成黑灰,连岩石都沁出一层黏腻的冷霜。风不再是风,是无数细碎的、看不见的东西在耳边呵气,轻得像髮丝拂颈,阴得像尸指摸骨,让人后颈汗毛根根倒竖,神魂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吴魏持枪立在半崖栈道尽头,玄铁双锋髓器静静垂落,枪身鎏金纹路隨呼吸明暗,像一盏快要被黑暗吞掉的孤火。
  骨髓深处,本源残片的共鸣越来越烈,震颤顺著脊椎直衝识海,牵引著他,指向崖下那片泡在死水黑沼中的半塌古冢。
  残片就在冢中。
  识海內,枢的意念只传来一句极淡、极冷的警示,没有多余解释,没有点明种类,只留一片压人心口的未知:
  “周遭有精类气息,不止一道,极凶,靠近即袭,小心。”
  没有名字,没有弱点,没有形態。
  只有——危险。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恐惧。
  吴魏頷首,指尖扣紧枪桿三分之一处的黄金握点,阳炎血元內敛不发,骨甲在皮肉下轻轻绷紧,髓元顺著经脉与枪身相融,人枪合一的触感凝如实质。他不踏前,不妄动,双眼微眯,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沼——沼水平静得反常,墨色黏稠如尸油,泛著死白浮光,连一丝波纹都没有,腐腥气闷在空气里,吸一口都像吞进半口烂肉。
  古冢半截沉在水中,石门崩裂,青苔与尸泥糊满石壁,缝隙里渗出的黑煞像活物般扭动。沼面散落著碎布、枯发、锈针、断裂的骨片、镜面残碴,每一样都冷得扎眼,却看不出任何活物踪跡。
  静,死一般的静。
  静到能听见自己的骨节轻响,听见血元在经脉里流动的声音,听见雾靄蠕动的微声。